一进西屋就扑面而来一股暖意。
“对了,灶间有热水,你要洗……”苏小妙话还未说完,抬起头,就看见那人已经关上门,站在西屋门口,正低头解自己的衣扣。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解完外头那件灰棉袄,又脱了毛衣后,开始解里头的衬衫。
衬衫没两下就解开了,露出缠着绷带的腰腹,还有……还有绷带往上、往下那些不该看的地方……
然后,又露出肩头的绷带……
暖黄的烛光落在他紧实流畅的肩线,年轻男人一身劲瘦肌理,却毫不夸张,却每一寸都透着年轻有力的线条。
苏小妙心里默默啧了一声。
两人视线对视的一瞬间,她的脸一下红了。
她心虚的迅速低下头,盯着光秃秃的地,好像那上面突然长出了花。
孤男寡女。瓜田李下。她脑子里瞬间蹦出这两个词后,又蹦出七八个类似的。
什么男女有别、授受不亲、非礼勿视……色令智昏……
然后她想起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我给你看看。”
看什么看啊……这话现在回味起来,怎么那么……色……
顾彦东本能的听她的话脱了衣服。如今见她羞窘的样子,显然也反应过来了。
他站在那儿,手还攥着脱下的衣服,耳根子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
“抱歉,我……我……”他难得结巴起来,“我的伤口……应该……应该没事。今天没有做大动作。”
他说着,却没有把衣服穿上,就那么站在那儿,像一截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木桩子。
苏小妙深吸一口气,抬起视线,看向他。
算了。
毕竟她可是一具三十岁的灵魂,不是原主这般十七八岁的花样少女。
虽然没有吃过猪肉,总归见过猪跑吧……
眼前的男人年轻帅气,身材看着也不错,看看怎么了?
再者说,她是他的医生——看伤口天经地义。
嗯!就是这样没错!她很快调整好了心态。
她把医药箱往炕沿上一放,抬眼看他。
“过来坐下吧,我给你换药。”
顾彦东闻言,乖乖坐下。
苏小妙蹲在他面前,开始解绷带。
她动作很轻,一圈一圈绕开,偶尔抬眼看他,“疼吗?”
“不疼。”
绷带解完了,露出那道伤口。缝线的地方微微有些红肿,但没有开裂的迹象,比她预想的好。
顾彦东的脊背绷得像拉满的弓,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苏小妙指尖温热,轻轻触到他伤口边缘时,他明显一颤。
“刚刚确定没有剧烈运动?”苏小妙手上的动作停了停,抬眼看他。那目光不重,但顾彦东被那目光一看,莫名有些心虚。
“……翻墙算吗?”他想了想后回答,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
“扑哧……”苏小妙忍不住笑了。“不算吧,毕竟翻墙对你而言,那么轻松。对了,你的事顺利吗?”
顾彦东想了想道:“事情有些复杂,我可能还要在你这继续叨扰几天,几天后我会以民兵的身份在附近活动。”
苏小妙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看伤口。手指轻轻按了按伤口周围的皮肤,又凑近了些,仔细检查有没有渗液的痕迹。
她检查的认真,自然没注意到,她凑近的时候,顾彦东整个人像是绷紧的弦,一动不敢动。
他的目光忍不住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落在那轻轻抿着的嘴唇上。
屋里很静。
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的声音,还能听见……他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还好没事。”她站起身说,“伤口没裂,就是有点红肿,应该是翻墙的时候牵到了。这两天千万老实待着,别再乱跑乱动。”
她一边说,一边拿出一小罐药膏,这是她用最近采的草药加上空间的灵泉水配的,活血化瘀,促进愈合的功效会比普通药膏肯定更好。
她用食指微微挑了一点,往他伤口边缘轻轻涂上去。
药膏凉凉的,但她的指尖是温的。
那温度落在他皮肤上,顾彦东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定住了。
他垂着眼,不敢看她,但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轻轻喷洒在自己肩膀上,一下,又一下。
“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低沉又哑:
一室安静,灯光温柔,两人之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肆无忌惮的蔓延开来。
苏小妙涂着涂着,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他这么紧张干什么?她又不是吃人的母老虎。
她抬眼看他,就看见他绷紧的侧脸,微微滚动的喉结,还有那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根。
明明是个硬汉,这时候跟个害羞的大姑娘似的。
她想起这人平时的样子——冷着脸,话不多,站在那儿像是一道墙。
可这会儿坐在她面前,乖得像只被顺毛摸的大狗,任她摆弄,连动都不敢动。
她越看,自己反而越淡定,甚至还故意凑近了些,细细涂抹伤口。
她觉得自己颇有种调戏年下小狼狗的感觉。
可不是小狼狗么,眼前这男人清俊硬朗,身材又好,还这么乖顺听话,简直就是极品小狼狗。
她嘴角弯了弯,手上的动作故意放慢了些,涂完伤口边缘,又往旁边多涂了两下,涂在他完好的皮肤上。
顾彦东的呼吸又重了一瞬。
苏小妙装作没察觉,把药膏收起来,又拿起一卷新的绷带,开始给他缠。
缠绷带的时候,她得环过他的腰,把绷带从后头绕到前头。这就免不了要靠近他,更肆无忌惮让他感受到她的存在。
她能感觉到,她每次靠近的时候,他的身体就绷紧一分。
等缠完最后一圈,打个结,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腰:“好了。”
顾彦东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终于刑满释放。
苏小妙站起来,把医药箱收好,回头看他。他还坐在那儿,正在穿衣服,露出的绷带缠得整整齐齐,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说不清是什么表情。
“看什么?”她忍不住调戏他。
顾彦东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过了一会儿,他说:“没什么。”
苏小妙调戏结束,抱着医药箱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他一眼。
“对了,”她说,“你那衣服,赶紧穿好。别着凉。”
说完,她开门出去了。
顾彦东坐在炕上,低头看了看自己敞着的衣襟,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他忽然觉得脸有点热。
啧。
这种感觉真奇妙!
顾彦东慢慢系好衣扣,躺下去,闭上眼睛。
他的嘴角,还留着那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