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彦东见她情绪不佳。还是开口问道:“他们……来干什么?”
苏小妙脚步顿了顿,淡淡道:“没什么,说亲的罢了。”
她说得轻巧,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顾彦东听罢,身体微微一怔,但很快恢复如常没再问。
苏小妙走进灶间的时候,余光瞥见,他站在那儿,眉头微微皱了皱。
灶间里,刚刚的鸡蛋被炒的嫩滑。
苏小妙往碗里再放了点咸菜,盛了三碗粥,每碗粥里她都加了一些肉松。
“奇奇!起来洗漱吃饭了!”她朝东屋喊了一声。
东屋里传来迷迷糊糊的应声。
苏小妙把饭菜端进西屋的炕桌上。顾彦东跟进来,在桌边坐下,没说话。
小奇揉着眼睛走进来,爬上凳子,看见桌上的煎蛋,眼睛亮了:“姐,今天的蛋看着好嫩!肯定很好吃。”
苏小妙笑着给他夹了一口,“那你快尝尝看。”
“真好吃。”苏小奇笑着夸赞后,又满足的吃了一口,然后看看顾彦东,忽然问:“顾大哥,你怎么不吃?”
顾彦东低头喝粥,闻言抬起眼,扯了扯嘴角:“嗯,吃。”
他说着拿起筷子,慢慢吃着。
苏小妙看了他一眼,觉得他今日有些奇怪,但他不说,她也没问。
白日苏小妙继续打猪草,明天是村里的杀猪宴,所以大家都充满干劲。
天气逐渐转凉,吃完杀猪宴就要开始猫冬了。
苏小妙原以为朱婶子和朱明吃了闭门羹便会歇下心思,所以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是没想到当天夜深人静时,她就听见院墙外窸窸窣窣的动静。
月亮被云朵遮去了部分,她的院子里落着稀稀落落的清辉。
因顾彦东暂住着,所以她依然没有在院里放捕鼠夹,即使察觉到了异样,也没有进入空间出去查看。
她把手按在门板上,小心翼翼开了一点门缝往外看。
而此时,西屋的门早已开了一条缝,顾彦东站在那儿,半边脸隐在阴影里,另半边被月光照着,轮廓冷硬,俊美如神邸。
他朝她看过来,原本冷然的目光柔和下来,却让人莫名心安。
他抬起手,竖在唇边——“嘘”。
然后用气声说:“你回屋,锁好门。这里有我。”
苏小妙看着他,点了点头。
她退回去,轻轻把门关上,用意念从空间拿出电击棍。
屋里黑漆漆的,只有一些月光透过窗帘的光亮,苏小奇还在睡,呼吸均匀。
她靠在门边,握着那根电击棍,听着外面的动静。
这一瞬间她忽然意识到,这是她来到这个异世之后,第一次遇见危险却这么安心。
自从穿越过来以后,她一直是那个努力撑着伞的人。
护着小奇,顾着父母,周旋在各色人中间,每一步都得算计,甚至每一句话都得斟酌。
她不敢松懈,不敢示弱,不敢让任何人看出她其实也会怕。
可现在,外面有个人,让她回屋,锁好门,说“这里有我”。
所以她没有逞强,乖乖听他的话回了屋。
她听着外面的动静,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好像也没有那么累了。
院墙那边原本是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往墙上爬。然后是扑通一声闷响落地了。
紧接着,是一声短促的惊呼,刚出口就被人捂住了似的,戛然而止。
然后是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闷闷的。
再然后,就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静,安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苏小妙握着电击棍,没有动。
她等着。
大约过了几分钟,房门被轻轻敲响。
“咚咚咚。”
三声,不重,很有规律。
苏小妙把电击棍收回空间,轻声问:“顾大哥?”
“对,是我。”
顾彦东的声音沉稳又温柔,在这个黑暗的夜里,却莫名让人安心。
她把门打开,便看见了顾彦东。
月光落在他脸上,他神色未变,呼吸平稳,仿若什么都没发生。
“人被我打晕了,”他压低声音,往院墙那边抬了抬下巴,“我把他绑起来了。头上也套了麻袋。放心,他肯定不知道你院子里有其他人。”
苏小妙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门边上蜷着一团黑影,一动不动。
“但外面应该还有个人接应。”顾彦东轻声说,“我听见墙外有动静。”
苏小妙从门后摸出手电筒,打开,往那团黑影照了照。
麻袋被苏小妙揭开,手电筒的光柱落在那人脸上——三角眼,塌鼻梁,脸上一颗大黑痣,正是朱明。
他歪着头靠在墙上,嘴角有血丝,闭着眼,手脚都被绑着,整个人跟死猪似的。
她站起身,在他身上用力踹了几脚。
墙外隐约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跺脚,又像是在来回走。
过了一会儿,那声音停了。
想来应该是朱婶子。
苏小妙把手电筒关上,站在黑暗里,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原书里其实有这一段。
朱家母子对女主林心悦动过心思,朱明半夜爬墙,正好被起夜的其他知青撞见,知青们拧成一股绳,把他狠狠教训了一顿。
后来因为这个,男主和王红英他们常来找林心悦,在村里坏了名声的朱家母子这才歇了心思。
可现在,男主让照顾韩家的人是自己。朱家母子惦记的,也是自己。
这难道是她穿书的蝴蝶效应吗?
顾彦东站在她身边,月光很淡,照得他的侧脸半明半暗。
他身上带着夜里的凉意,心中既有担心,又无比庆幸。
庆幸今夜这种情况,他在这里。不然,他都不敢想,她一个小姑娘应该如何应对……
苏小妙看着那团黑影,心里转过七八个念头。
朱明翻自己院墙的事不能声张,这是她第一个念头。
一个男人半夜翻了自己的院子,不管有没有发生什么,只要传出去,她的名声就完了。
在这个时代,一个单身女子的名声臭了,那她和苏小奇的日子就没法好好过了,更遑论照顾父母。
但这事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要是她就这么吃了这个哑巴亏,朱明敢来这一次,就敢来第二次。
朱婶子能在墙外等着接应,就说明这事是他们母子俩合计好的。
不让他们长点记性,以后还有得麻烦。
可她也不能报警。一报警,这事就捂不住了。
顾彦东也不能露面。他是男人,住在自己院里,这也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
她得自己想个办法。
一个既能收拾这对母子,又能保全自己名声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