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信任是合作的基础。”裘德考竖起一根手指,“为了表示诚意,你可以问一个问题。”“我想……”“别急。”裘德考打断了他,眼神锐利如刀,“只能从这五个选项里挑一个:吴三省其人、吴三省去向、解连环其人、解连环去向,或者齐羽此人。”这是他能给出的最大让步。
“不行。”吴天真立刻反驳,“两个问题。
做生意还有定金说法呢,这才哪到哪?”裘德考纹丝不动。
他在等。
等他们妥协。
因为他清楚,吴天真输不起。
此时,角落里一直沉默的小哥突然开口。
“为什么没有齐羽的去向?”这个问题很尖锐。
既然前四项都能问下落,为何唯独齐羽被排除在外?
裘德考摇摇头,看向小哥,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张家小哥,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破例解释一次。”“齐羽的去向,是九门最大的禁忌。”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即便是在我这层面的人,也不知道答案。”小哥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找了二十年,原来是个死胡同。
裘德考不知道,倒也正常。
但坐在角落里的另一道身影,眉头却紧紧皱起。
那条蛟敏锐地捕捉到了刚才那个词。
裘德考说的是——“我们”。
不是“我”,而是“我们”。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裘德考背后站着更大的势力,或者说,他已经彻底投靠了那个所谓的“它”。
不然,单凭裘德考一个人,怎么可能掌握吴三省和解连环如此核心的机密?就算知道,也必定支离破碎。
这次裘德考的介入,大概率是“它”的手笔。
裘德考知晓张家古楼的秘密,就等于“它”掌握了全局。
回想之前的种种,王胖子逐渐失控,潘子并未参与,一切显得太过巧合。
恐怕从一开始,“它”就察觉到了异常,所以派出了裘德考这个棋子。
难怪在巴乃的那些日子里,从未见到“它”的直接爪牙现身。
因为影子,一直都在。
吴邪站起身,顺手把张起灵和胖子拽回了队伍 。
他扫视了一圈众人,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裘德考的条件,我接了。
谁有异议?”胖子上前一步,大手一挥:“没意见,你们定。”黑瞎子靠在墙边,懒洋洋地耸肩附和:“我也随大流。”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落在了阿宁身上。
阿宁神色冷淡,仿佛刚才的生死博弈与她毫无瓜葛。
她无所谓地点头,毕竟裘德考嘴里的那三个人,跟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合作也罢,不合作也罢,对她而言只是换个地方折腾罢了,少拿多服从,省事。
见全员通过,吴邪长长吐出一口气。
虽然难关才刚开始,但至少这一步迈出去了。
接下来才是真正让人头疼的时刻。
规则限制很死,五个问题,现在只能提一个。
选哪个?
如果全凭吴邪自己开心,他绝对会问吴三省的下落。
二十年寻找恩师与亲人,这份执念深入骨髓。
但问题是,这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事。
身边还跟着解雨臣和张起灵。
问解连环?小花能接受,但他心里有底。
最怕的是张起灵开口要问齐羽。
那小子看人的眼神太沉,明显把齐羽看得极重。
吴邪摸不准他的底线,更不敢赌。
若是小哥非要问,吴邪绝无可能阻拦。
他是兄弟,是过命的交情,这份支持必须给得坦荡。
可万一进了张家古楼,线索断了怎么办?
剩下的问题谁来补?又去哪找下一个知情人?
这种不确定性像块巨石压在心头。
吴邪眉头紧锁,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一边是失散多年的三叔,一边是发小兼合伙人,还有一个沉默寡言却救过他无数次的哑巴张。
太难选了。
该死的裘德考,要是能让每个人问一个问题,该多好。
就在吴邪犹豫不决时,张起灵突然开了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不用问我。”他顿了顿,继续道:“只要知道齐羽在哪就行。
若找不到下落,便作罢。
你们先问。”这是退让。
吴邪心里清楚,小哥是在替他分担压力。
既然吴邪能为大局考虑,小哥自然也不愿成为那个拖后腿的人。
一股暖流涌上吴邪心头。
这帮人,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但在关键时刻,总是这么让人破防。
吴邪眼眶微热,看向张起灵的眼神变得格外复杂。
那意思很明显:够义气。
周围的人都看懂了这无声的交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爽感。
现在问题回到了原点。
二选一。
问吴三省,还是问解连环?
其实早在之前,吴邪就想过这个问题。
比起虚无缥缈的解连环,他更想抓住那根牵系了二十年的线。
但他不能自私。
深吸一口气,吴邪压下心头的波澜,转头看向解雨臣。
“小花,你来问。”他顿了顿,补充道:“关于解连环的事,你是想知道他的消息,还是下落,你自己看着办。”解雨臣愣了一下,随即眼眶泛红。
“天真……”他声音有些哽咽,似乎想说什么感谢的话。
吴邪摆摆手,打断了他即将出口的长篇大论。
这种时候,不需要煽情。
行动比语言更有力量。
“别客气。”我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
解连环这话没毛病。
不管血缘亲疏,这老狐狸在我心里,跟我那个三叔吴三省早就画上了等号。
既然是一家人,查点底细很正常。
裘德考那家伙向来精算,这点小恩小惠算不了什么,只要他不反悔就行。
对面,解雨臣挑了挑眉,嘴角噙着笑:“承情。”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那股子熟稔劲儿又回来了。
发小加世交,这份交情确实不是装出来的。
“去问吧。”我给他递了个眼神。
解雨臣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径直走向主位上的裘德考。
他没像我刚才那样客套,坐下后,开门见山。
“我要解连环的消息。”裘德考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扶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想清楚了?”“不想清楚我也不会坐在这儿。”空气凝固了一瞬。
随后,裘德考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你们选了一条最省力的路,可惜。”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解连环活着。”这四个字一出,全场死寂。
不仅是我和解雨臣,连旁边的林风和阿宁都瞪大了眼睛。
活人?
那个在陨玉里被西王母控制、最终走向血池的解连环,竟然还活着?
这简直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我们在陨玉中亲眼目睹了一切。
西王母的掌控力毋庸置疑,那是近乎神明的手段。
除非……
变故发生在离开陨玉之后。
或者是西王母中途改了主意?
毕竟解连环身上的时间线还没到彻底变异的节点。
这意味着,他还具备行动能力,甚至可能成了西王母手中的一张牌。
“他在吴家老宅的地窖里待了一段时间。”裘德考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雷。
“直到昨天,他才离开。”解雨臣瞳孔微缩,身体前倾:“然后呢?”“走之前,他打了个电话给二叔。”裘德考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委托二叔雇黑眼镜保护你。”这句话像一颗 ,瞬间引爆了现场。
保护?
一个曾经失踪多年、生死未卜的人,特意安排人手保护现在的当家?
其中的意味,耐人寻味。
“他现在在哪?”解雨臣追问。
裘德考摊开双手:“不知道。”解雨臣脸色沉了下来。
这就完了?
只告诉他活着,连个具体坐标都没有?
这消息的水分太大了。
作为解家的当家人,解雨臣岂是那种容易被糊弄的主儿。
他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
“裘先生,你这报价有点虚高啊。”“我只想知道他是否存活。”“活着的证据太廉价。”解雨臣身体向后靠,姿态慵懒却透着压迫感。
“你给的信息打了折扣。”“要么把你知道的都抖出来,要么剩下的三个问题,算作这次交易的另一半筹码。”他盯着裘德考,语气不容置疑。
“这对大家都公平,你不亏。”吴天真赶紧搭腔:“没错,这情报水分太大。
就算真是小花放出来的风声,咱们谈妥了条件,后续绝对不压价。”裘德考陷入短暂沉默。
他说得在理。
他对解连环的行踪确实一无所知。
关于那人的下落,是组织拿张家古楼的线索跟他置换的筹码。
若此时翻脸,之前的博弈全成了废纸。
权衡利弊后,他只能点头妥协。
“行,话说到这份上,希望你们守信。”裘德考语气转冷,“若是再敢试探底线,吴三省和齐羽的下落,你们做梦也别想得知。
九门绝不会透露齐羽的消息,至于吴三人在哪,连我们自己都蒙在鼓里。”“放心,一口唾沫一个钉。”见对方松口,裘德考神色稍缓。
其他人精于算计,唯独吴天真这股愣劲儿,反倒让人信服几分。
他叹了口气,吐露真言:“解连环进了陨玉,走的却是隐秘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