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血脉压制是刻在dNA里的本能。
林风此刻正盘踞在一旁,身为进化版的鸡冠长蟒,他都觉得周围气压低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若是换做普通野蛇,恐怕刚靠近就被那股威压碾碎了神魂。
除了那条同样变异的青色大蟒能勉强抗衡外,其余的都不行。
至于青蟒为何不怕?
一来它年岁够大,根基深厚;二来嘛……
它是蛇母的“常客”,双方之间有着某种诡异的共生默契。
只要蛇母还没彻底化龙,这点压制还在可控范围内。
“既然三爷都发话了,那就在这歇息吧。”解连环顺势说道,“折腾一天了,找个风水宝地睡觉,岂不快哉?”其实他心里也虚。
但这地方确实是安全区。
别说是那些低阶虫鼠,就是稍微有点灵性的野兽,也不敢踏足此地半步。
道理大家都懂,但恐惧这东西,有时候是不讲逻辑的。
杂鱼头目拖把吓得脸都白了,牙齿打颤:“啥?睡在那玩意儿旁边?开什么玩笑!”解连环回头,嘴角挂着看似温和实则僵硬的笑:“最安全的地方,往往也是最致命的陷阱,懂不懂?”“三爷,我还是怕啊。”拖把一边说,一边死死拽住旁边的王胖子。
“咱们去之前那个洞吧,那里踏实!”后面的小弟们也跟着起哄,一个个如临大敌,恨不得立刻钻进地缝里。
王胖子被拽得一个趔趄,满脸嫌弃地瞪了一眼。
“你扯 啥?”“老子就在这儿睡,谁爱去哪去哪!”拖把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松开手,一脸讨好:“哎哟,胖爷您说得对!您休息,我们走,我们这就撤!”说完,这群乌合之众像见了鬼一样,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去。
阿宁冷眼旁观,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她懒得废话,卸下背包,抱着双臂,随意地找了个干净的地方便坐了下来。
直到这时候,解连环的目光才真正落在角落里的林风身上。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嘶……
这条蟒蛇是怎么回事?
体型怪异,气息更是邪门。
起初阿宁带着林风进来的时候,吴天真正好晕厥过去。
后来解连环走在队伍最前面,压根就没注意到后面跟着这么个大活物(虽然是蛇形态)。
现在仔细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吴天真倒是机灵,提前一步开口化解尴尬。
“三叔,那是阿宁姐养的宠物。”他特意加重了“养”字的语气,眼神警惕地扫过林风。
上次被那小蛇坑得够呛,这次学乖了。
不管对方是什么来头,先捧高了再说。
得罪不起,还惹不起吗?
第一次喊它宠物,那蛇就露了獠牙。
这会儿有解连环和黑瞎子在场,暂时还算太平。
但这就像养虎为患,不怕贼偷,就怕惦记。
指不定哪天角落里没人,给它一口咬住脖颈,那就彻底交代了。
心里暗自权衡:得罪个吴邪或许还能商量,但绝对不敢惹记仇的冷血动物。
难道阿宁还能当场吞了他?
再说了,吴天真刚才也没阻拦啊。
解连环咂摸了一下嘴,眼神里满是玩味:“蟒主子?这称呼新鲜。”他眯起眼打量那条蛇:“瞧这冠子,像是鸡冠蛇那一类。”“不过皮色不对劲,该不会染了什么病?”话音刚落,他就倒吸一口凉气:“嘶……它变色了!”眼前的景象让解连环瞪大了眼。
林风分明是故意的。
你才得皮肤病,全家都去治皮肤吧!
心中愤懑难平。
人活一口气,佛争一炷香,怎能任人轻视?
解连环你给我记着。
等进了陨玉,这笔账慢慢算。
此时回过神的解连环,哪知道一句话就给自己招了个死敌。
显然他没见识过鸡冠长蟒的手段。
若是还没进陨玉,蛇母先一步苏醒。
管你是小哥还是大爷,必定要弄死这个多嘴的解连环不可。
还有那个当初骂它是怪物的。
解小花是吧?
呵,你们老解家这嘴是真碎。
难怪两代家主都折在西王母宫里。
咳,只要进去前蛇母没动静,这事就算翻篇。
气氛瞬间凝固。
尴尬得让人脚趾扣地。
黑眼镜虽是被雇来的保镖,此刻也迅速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这事儿跟我没关系啊。
开玩笑,眼前这条蛇日后可是恐怖存在。
光是看着,他双腿就忍不住打颤。
要是真得罪了,等它成长起来,自己还能有好下场?
说什么提前猎杀求安稳?
别扯淡了。
视而不见是侥幸,看见了就是因果。
注定的结局,何必去招惹这种级别的怪物?
跑,赶紧撤。
黑瞎子倒是讲究。
拉着解小花就往回走。
小哥路过时,投去一抹怜悯的目光,随即沉默离开。
“哎哟,小哥,搭把手。”“扶我一把,我也得撤。”空气再次陷入死寂。
这就是铁三角的默契。
虽然不如吴天真那么硬核,但也远超常人。
闷油瓶伸手拉起胖子,跟在黑瞎子身后返回。
主要是怕场面太安静,容易出事。
这下好了,解连环彻底社死。
吴天真恨铁不成钢地瞥向自家三叔。
那张破嘴什么时候能改改?
你惹的不是普通人。
就算你自己硬扛,也得想想亲侄子还在旁边看着呢。
报不了复你,转头欺负侄子怎么办?
坑爹、坑儿子也就罢了,头一回见坑侄子的。
这烂摊子还得我来收拾。
毕竟闯祸的是那混账三叔,擦屁股的只能是我这个亲侄子。
吴天真干笑两声,试图缓和局面。
“阿宁啊,蟒兄弟别往心里去。
我家三叔那人就是嘴碎,心肠不坏。
等出了这鬼地方,我请林风吃大餐!”空气凝固了一瞬。
吃饭?
阿宁嘴角抽搐。
就凭吴天真这种常年靠泡面续命的穷酸样?还请大家吃饭?
也不看看自己兜里剩几个钢镚。
再说了,林风归她管,她阿宁有的是钱,缺他那顿施舍吗?
她冷冷瞥了吴天真一眼,转头看向身旁的黑影。
“林风,回屋歇着吧。”“哼。”黑蛇盘踞在包中,鳞片摩擦发出细微声响,明显是不满。
“走走走,别赖在这儿碍眼。”吴天真推着林风的后背往外赶。
“今天我是看在阿宁的面子上,才没跟你计较。
可不是怕你个老不死的,更不是给你面子。”“行了行了,快滚蛋。”虽然听不懂“老帮菜”具体指代什么,但阿宁听得出语气里的轻蔑。
她现在摸透了这条蛇的脾气。
顺着毛摸,千万别逆着来,更别提说坏话。
别看这家伙体型庞大,心眼比针尖还小。
林风钻进背包,趁着阿宁转身背对它的瞬间,猛地探出半个脑袋。
两颗毒牙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死死盯着解连环的方向。
呲牙咧嘴,满脸凶相。
老东西,你给我等着。
解连环整个人都僵住了。
哪有条蛇记仇记得这么清楚?
最关键的是,他怎么觉得这畜生听懂了人话?
“三叔,您自求多福吧。”吴天真一边躲闪皮带抽打,一边幸灾乐祸地喊。
“进山之后,您离我远点。
我怕被您的晦气缠上,拖后腿。”“小兔崽子!看我不 你!”皮带破空声响起。
“救命啊——”“没人能救你!”“小哥——救我——”惨叫划破夜空。
本来就被气得七窍生烟的解连环,看着吴天真那张欠揍的脸,手里的七匹狼皮带抽得更狠了。
天作孽犹可活。
自作孽,不可活。
这话放在两人身上都合适。
解小花和解连环的名字,已经被林风在小本本上加粗标红。
等见到正主,必须告状,告到他们怀疑人生。
……
众人散去,各自休息。
其实大家没走,主要是想听听吴家叔侄到底在嘀咕什么。
屋里高手如云,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风对此毫无兴趣,反正它知道内情。
阿宁却听得入迷,眼神专注。
直到几句刺耳的话传进耳朵。
比如那三盘录像带。
收件人分别是吴三省、吴邪和张起灵。
这意味着,解连环故意把给张起灵的那盘,塞进了寄给阿宁的包裹里。
这是一步精心设计的棋。
目的是让阿宁入局。
阿宁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刚要起身去找解连环算账,手腕就被一只大手牢牢扣住。
林风没松手,语气平淡得让人火大:“怪别人没用,你自己不愿来,难道还能被人绑着去?”“我就是憋屈!”阿宁咬牙切齿,“那老狐狸摆明了拿我当探路的炮灰。”呵,现在才反应过来?真是迟钝得可爱。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她的东家是裘德考。
裘德考和老九门那点陈年旧恨,早就结成了死仇。
解连环针对的从来不是她这个打工仔,而是那个幕后 。
这么一捋,阿宁这角色简直是炮灰中的战斗机。
换个路人甲早凉透了,也就是铁三角光环罩着,加上吴天真心软,这才苟活到现在。
阿宁似乎也悟了,重重叹了口气,颓然坐回椅子上。
认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