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气氛凝重。
“文锦阿姨。”吴天真盯着眼前的人,满脸不可置信。
“真是你?”“我们没猜错。”“可你怎么一点都没老?”“跟照片里一模一样。”“你不该和我三叔同岁吗?”疑惑写在脸上。
陈文锦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里,藏着化不开的愁绪。
“年轻,对我来说是诅咒。”“谁能想到,你都长这么大了。”“二十多年前。”“我还给你洗过尿布呢。”这话不假。
当年陈文锦和吴家三爷是一对。
抱孩子、哄睡、换尿布,都是她亲手做的。
事实摆在眼前,不容置疑。
“时间真快啊。”吴天真心头一紧。
看着这张和自己差不多的脸。
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若不是意外,眼前这位 。
本该是他的长辈。
他的三婶。
人生无常,世事难料。
尤其是九门中人。
下墓就是玩命。
生死簿上,随时可能勾魂。
哪怕是他吴天真。
这次去西王母宫。
也未必能全须全尾地回来。
但他很快压下心绪。
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
“文锦阿姨。”“你突然冒出来。”“我脑子有点乱。”“不知道该怎么接话。”陈文锦挑眉。
“谁说好久不见?”空气凝固了一瞬。
吴天真愣住了。
“你是卓玛那个儿媳妇的婆婆?”“之前跟着我们的那个泥人……”“原来是你!”“你一直监视着我们?”吴天真眼神警惕起来。
“等等。”“你跟小哥是怎么凑到一起的?”陈文锦笑了。
笑得意味深长。
“我和他,本就是同道中人。”话音未落。
吴天真脸色骤变。
他猛地转头看向侧翼通道。
“糟了。”“我三叔走了另一条路。”“我得去找他们。”“别出声。”门外。
阿宁吓得浑身一僵。
她下意识看向林风藏身的方向。
虽然那里空无一物。
但她知道他在。
“林风。”“他们要出来了。”“咱们撤不撤?”回应她的,是一声冷笑。
“撤?撤个屁。”“放心待着。”“他们暂时出不来。”“否则陈文锦不会单独叫出小哥和吴天真。”“可是……”“刚才想 的是谁?”“现在想跑的是谁?”阿宁咬了咬牙。
“哼。”“听就听。”“谁怕谁。”激将法果然奏效。
这女人的性格,倒是吃硬不吃软。
难道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受虐倾向?
改天再试试。
越是貌美如花的女人,玩起来越花。
真是让人啧啧称奇。
陈文锦还是拒绝了。
“现在出去太危险。”“这里通道错综复杂,你找他,他找你,极易错过。”“就在这歇息片刻,稍后再走。”“可……”“放心,顺着井道能通向蓄水湖。”“那是所有水路的终点。”“吴三省和我们目标一致。”“只要他没出事,早晚能碰上。”提到吴三省,吴天真急了。
“文锦阿姨,您怎么叫我三叔?”“这么生分,你们分手了?”怎能不急?
三叔年过四十,至今单身。
天天钻墓穴,连个后都没有。
做叔叔的不急,侄子都替愁。
这一问,陈文锦脸颊微红。
分手了吗?
好像没人提过。
没分吗?
二十多年未见,感情早淡了。
况且她现在的身体状况……
“唉,我和他无缘。”“我的终点在西王母宫。”“而你三叔……呵呵。”“不谈这些儿女情长。”话说得干脆利落。
自从吞下尸鳖丹,她日日惶恐。
霍玲就是前车之鉴。
当务之急是解决副作用。
若解不开此毒,其他皆无意义。
吴天真点点头。
“那之前为何假扮卓玛儿媳?”“为了谨慎。”“队伍里有‘它’的人。”“不知是谁,怕走漏风声。”林风暗自点头。
陈文锦确实小心。
“它”的人无孔不入。
王胖子、潘子嫌疑极大。
就连解连环带来的那些杂鱼,未必干净。
“录像带的事呢?”“是个计划,说来话长。”“那就按顺序问。”“您为何不老?”长生不老,谁都心动。
无论身份贵贱,无人能拒此 。
陈文锦没直接答。
她从口袋掏出一张旧照。
一九八五年西沙考古队合影。
这张照片,牵动整个盗墓局。
吴天真指尖摩挲着那张泛黄的相纸,目光在黑白影像上停留片刻,终于开口:“十九年前,你们西沙考古队的那次行动。
照片里的人不少,但我能认出的,只有跟接下来几件事有交集的几个。”“你认出谁就说谁。”陈文锦语气平淡。
吴天真伸出手指,点向画面角落的一个青年身影:“这是小哥。”陈文锦微微颔首,算是确认。
紧接着,她的手指移向旁边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
那人眉眼间透着股熟悉的劲儿,和真人几乎如出一辙。
吴天真嘴角上扬,带着几分笃定:“这就是我三叔。”空气突然凝固了一瞬。
陈文锦没有接话,只是死死盯着吴天真,眼神里满是错愕与惊疑。
吴天真察觉到了异样,脸上的笑容僵住,疑惑地追问:“怎么,你不承认?”“你凭什么认定他是你三叔?”陈文锦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压迫感。
“因为我见过他年轻时的模样!”吴天真理所当然地回答,“这还能有假?”话音刚落,陈文锦却伸手抽走了照片。
她抬起眼帘,目光锐利如刀:“世间相似之人众多,未必只有照片才会撞脸。
若有血缘牵连,容貌相近也是常事。”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得吴天真头皮发麻。
“你什么意思?难道……他不是吴三省?”吴天真的声音有些颤抖。
“没错。
他是解连环。”这一锤定音,让吴天真整个人如遭雷击,大脑瞬间空白。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拼命摇头:“不可能!我亲眼见过解连环,以前……”思绪电转之间,一个可怕的念头击中了他。
吴天真猛地扑上前,一把夺回照片,手指颤抖着指向那个身影:“这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是解连环?”陈文锦深吸一口气,不再保留:“当年和你三叔在一起的确实是他,但他没出现在这张照片里。
因为拍照的人就是你所谓的‘三叔’。
你一直以为的吴三省,其实是解连环。
这也是他对你隐瞒 的根本原因。”摊牌了。
陈文锦之所以单独把小哥和吴天真叫来,就是要揭开这层遮羞布。
哪怕这会引来“它”的注意,她也顾不上了。
因为她知道,自己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
齐羽的身份之谜,此刻在吴天真脑海中疯狂碰撞。
喊了近二十年的亲人,竟然是个替身?
这种颠覆认知的事实,足以让任何人崩溃。
“你在骗我!”吴天真眼眶通红,歇斯底里地吼道,“文锦阿姨,你一定是在逗我对不对?这一切都是假的对不对?”“我没有戏弄你的余地。”陈文锦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悲凉,“从一开始,局势就错了。
在西沙海底,他就已经和真正的吴三省换了身份。”那个念头像冰冷的蛇,顺着脊椎爬上来。
原来不是三叔抛弃了她。
而是那个男人,可能已经死了。
这个认知让陈文锦心底泛起一丝荒谬的慰藉。
“不可能!都是骗局!”吴天真双眼赤红,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摇摇欲坠。
陈文锦伸手死死扣住他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她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天真,你和他朝夕相处那么久,我懂你的执念。
但谎言总有破绽,现在再捂盖子,只会烂得更彻底。”“你现在的逃避,毫无意义。”吴天真的世界观碎了。
他站在原地,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出窍。
林风在一旁冷眼旁观,嘴角扯出一抹讥讽。
陈文锦错了。
解连环从未刻意 过吴天真。
早在身份置换初期,两人就是交替使用“吴三省”这个名号。
这场戏,是解连环和吴三省联手唱的。
目的只有一个:逼吴天真成长。
毕竟,他是九门选中的人,也是解、吴两家唯一的希望。
“那西沙海底墓的血字算什么?”吴天真猛地抬头,嘶哑着嗓子质问。
字迹赫然在目:吴三省害我死不瞑目,落款却是解连环。
他宁愿相信是三叔杀了解连环。
也不愿接受对方取而代之的事实。
可陈文锦偏要戳破这层窗户纸。
“是你自己读错了。”“放屁!”吴天真咆哮出声,额角青筋暴起。
此刻他已经顾不上尊卑礼数,连陈文锦也敢怒骂。
因为这牵扯到三叔的生死。
哪怕理智告诉他,陈文锦没理由撒谎。
人家认人最准,分得清谁是谁。
“把你看到的字,按顺序写下来。”陈文锦语气平静,不容置疑。
吴天真抹了一把脸,颤抖着手在纸上勾勒。
三列竖排。
绝非横书。
第一列:吴三省。
第二列:害我走投无路含冤而死天地为鉴。
第三列:解连环。
笔尖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