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回忆的深入,吴天真的脸色惨白如纸。
一个恐怖的 浮出水面。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鬼魅:“我把名字顺序……搞反了?”“没错。”陈文锦冷冷指出,“拓本上的字是反的。
古法竖排,右起左行。”一旦调转方向,含义截然相反。
正确读法应该是:
解连环害我走投无路含冤而死天地为鉴,吴三省。
也就是说,死者是解连环。
凶手是吴三省?不,是吴三省在见证这一悲剧。
眼泪瞬间决堤。
吴天真跌坐在地,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怎么会?
怎么会变成这样?
“再睁眼,人已经不见了。”陈文锦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等意识回笼,周围安静得可怕。
队伍里少了活人,连那个闷油瓶也踪影全无。”“更诡异的是时间。”她抬起眼皮,目光死死盯着吴邪,“我们昏迷的这段时间,外界足足过了一周。”“而且……”她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有人在看我们。
那种视线,粘腻阴冷,如影随形。”“谁?”吴邪问。
陈文锦打了个寒颤,手指不受控地痉挛起来。
“不知道名字。”“那是股力量。”“一股凌驾于我们认知之外的存在。”提到这个词时,她浑身僵硬,恐惧几乎要溢出眼眶。
但理智把她拉了回来。
没时间怕了。
她在格尔木疗养院待过的日子里,把发生的一切像拼图一样重新拼凑。
越拼越心惊。
很多环节对不上。
逻辑上有缺口。
这就意味着,原本的计划缺了一块人手。
除非——
有个隐形人在补位。
这个人没露面,只存在于推演的逻辑闭环里。
所以他们管它叫“它”。
除了裘德考、解连环,还有他们这群人。
还有一股暗流,从未现身,却无处不在。
“这么多年……”陈文锦惨笑一声,摸了摸自己毫无皱纹的脸庞。
“我们都没老。”“除非当时我们在睡梦里,被人动了手脚。”“所以,这就是长生?”吴邪皱眉。
陈文锦没接话。
她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眼眶通红,却倔强地不肯让泪掉下来。
“你还记得地下室那个东西吗?”吴邪沉默片刻,迟疑开口:“录像带里的人,身高不对。”霍家人查过底细。
那根本不是霍玲。
是复制体?
还是“它”制造的傀儡?
陈文锦摇头,眼神笃定。
“不是复制品。”“至于是不是‘它’的人造出来的……我不清楚。” 残酷而荒诞。
当年西沙之行,是个局。
“它”想调换九门的核心成员。
但这计谋被吴三省、解连环看穿了。
齐羽更是将计就计。
真正的吴三省、解连环、小哥、陈文锦、霍玲,成了替死鬼。
他们被送进了西沙海底墓。
而齐羽,带着那些被调换过来的“真人”,转身去了巴乃。
目标是张家古楼。
陈文锦她们对此一无所知。
结局早已注定。
去西沙的那批人,吞了尸鳖丹,沦为不人不鬼的存在。
去巴乃的那批人,死于当地人的贪婪,尸骨沉入湖底。
唯独齐羽活着。
他像个幽灵,消失在茫茫人海。
他是唯一能让“它”都感到棘手的人物。
这也是为什么,当吴邪顶着那张酷似齐羽的脸出现时,“它”会毫不犹豫地认定——
那就是齐羽本人。
哪怕记忆一片空白。
林风心底暗自嘀咕,那所谓的“它”或许也搞错了重点。
长生不老并非毫无代价,失忆便是最沉重的那一枚筹码。
他脑海中闪过一个荒诞却合理的念头:吴天真,会不会就是齐羽的延续?
这猜测并非空穴来风。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张脸。
吴天真与齐羽之间毫无血缘羁绊,吴三省和解连环因家族干预长得相似尚且能勉强解释,可吴天真跟齐羽这张脸若说是一回事,简直令人发笑。
难道两家的长辈还能像捏泥人一样,随意更改孩子的骨相?生活习惯、字迹乃至行事作风尚可后天雕琢或模仿,唯独皮囊天生,除非动刀割肉,否则绝无雷同之理。
再者,便是那对父母的态度,简直冷漠得令人咋舌。
吴天真的双亲皆在世,父亲吴一穷身居要职,母亲出身豪门千金,可对于这位独生子,他们不仅不闻不问,连基本的抚养责任都推给了弟弟吴三省。
这就离谱至极。
即便后来吴天真落魄到靠泡面度日,甚至罹患肺癌晚期,这对夫妇竟连一丝关切都没有,仿佛这孩子与他们毫无瓜葛,纯粹是个外人。
还有那段录像带里的疑点。
疗养院 现了易容后的“齐羽”,为何唯独不见真正的齐羽本人?显然,录像带里的那个只是“它”制造的替身傀儡,用完即弃,自然会被灭口。
种种线索拼凑在一起,指向一个令人背脊发凉的可能:真正的齐羽并未死,要么隐匿于幕后操纵全局,要么通过某种手段返老还童,摇身一变成了如今的吴天真。
至于那对夫妻的具体背景究竟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林风懒得深究。
无论吴天真是不是齐羽转世,都与他无关,他不关心这些陈年旧账。
眼看陈文锦还要继续在那碎嘴子,林风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烦躁。
他是来蹭解连环倒霉的乐子的,不是来当免费听众听你们扯淡的。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阿宁,语气不容置疑:“进去,打断他们。”阿宁眉头微皱,一脸不甘:“干嘛呀?我正听得入迷呢,再听会儿不行吗?”林风挑眉,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怎么,忘了谁才是老大?”阿宁撇了撇嘴,终究还是服软:“行行行,你说了算,走就是了。”“这才像话嘛。”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转身走向石室入口。
林风心中颇为得意,看来这条阿宁虽然嘴硬,但心里还是清楚谁掌权的。
毕竟她深知,这条蟒蛇吃软不吃硬,哄着比逼着管用。
其实阿宁也不在乎再多听那些秘辛了,该知道的她已经知道了,少听两句也无伤大雅。
……
一阵诡异的香气扑面而来。
那味道悠长而浓郁,带着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魔力,闻久了便让人只想陷入沉睡。
这便是禁婆的气息。
如果说“禁婆”是一个抽象的概念,那这种香味便是其具象化的体现,就像传说中海鬼索命的引魂香。
刚靠近石室门口,阿宁便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股气息。
她下意识抬手捂住口鼻,脸色微变。
确实很香,但也正因为过于浓烈,那股甜腻感直冲天灵盖,让人本能地感到不适与警惕。
浓烈的气味往往比恶臭更让人窒息。
哪怕是芬芳,一旦密度超标,同样能呛得人头晕目眩。
“谁在那儿?”“是我。
怎么,不欢迎我回来?”吴天真倒吸一口凉气,目光死死盯着那条缓缓游入石室的巨蟒:“阿宁!你这位‘主子’是不是吃了催长剂?这体型暴涨得也太离谱了!这还是鸡冠蛇吗?我看快成精了吧!”毕竟谁家蟒蛇三天两头就变大一圈?从蛇变蟒,现在更是体型惊人。
照这个速度,过两天是不是就要腾云驾雾成龙了?
随着林风操控阿宁滑入石室,原本宽敞的空间瞬间显得逼仄起来。
十六米。
这条青色巨蟒的身长足足有十六米,跟传说中那些盘踞千年的老妖差不多大。
可人家那是熬了几千年的修为,林风才多大?充其量就是个一岁大的小娃娃。
但这并非叙旧。
林风打断陈文锦的话头,醉翁之意不在酒,而是为了精准打击解连环。
他让阿宁将接下来要说的话,原封不动地翻译给在场三人听。
“刚才的对话,我都听见了。
不过,我也有一条重磅消息要分享。”“什么消息?”“吴三省和解连环互换身份这事儿,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外人肯定蒙在鼓里。
大错特错,知情者不止你一个!”“怎么可能……全知道了?”“呵,至少吴二白心里清楚,吴家老太太知道,我的老板裘德考知道,我知道,你们口中提到的‘它’恐怕也知情。
但你们不知道的是,当初提议换身份的正是解连环本人,原因嘛……”林风故意停顿,眼神意味深长地瞥向陈文锦,留下一串令人费解的留白。
“到底为什么?别卖关子,快说!”吴天真急得直跺脚。
“因为他觊觎你的这位三婶。
他想借着吴三省的身份接近陈文锦。
据我推断,解连环体内也被注射了尸鳖丹。
他的终极目标,是陪陈文锦走到西王母宫的最深处,然后两人从此长相厮守,永生永世在一起。”这些话纯属林风瞎编的。
没证据又怎样?只要能把解连环搅进浑水,真假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吴天真和陈文锦信了。
不得不说,陈文锦确实有几分姿色。
那种成熟女人特有的韵味,是年轻单纯的阿宁所没有的。
若是让她变成阴毒的禁婆,确实有点暴殄天物。
“等等!”陈文锦脸色骤变,“你说解连环喜欢我?开什么玩笑!还有,尸鳖丹是什么鬼东西?为什么吃了会变成禁婆?西王母宫的终点又在哪里?”“尸鳖丹,算是西王母搞出来的半成品长生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