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下一秒,那笑容便僵在了脸上。
任谁撞见一大一小两条恐怖巨蟒,都笑不出来。
尤其是那条小的,足足有三十多米长,盘踞在那里宛如一座肉山。
至于那条大的……
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窒息感扑面而来。
黑眼镜脸上的苦笑比哭还难看:“花儿爷,这回咱俩彻底歇菜了。
运气背到家,撞上了蛇蜕老祖宗的窝。”瞧瞧,连黑眼镜这种近乎不死的老怪物,战力仅逊于张起灵,见到蛇母都得抖三抖。
解雨臣还没来得及开口,黑眼镜倒是先反应过来。
他挤出一个讨好的笑脸,冲着旁边的蟒蛇拱手:“嘿,蟒兄好巧啊,咱们这缘分,挡都挡不住哈!”林风心中冷笑:憨货。
黑眼镜听不懂蛇语,骂街纯属白费口舌。
墓道深处传来一阵阴冷的嘶鸣。
“这俩生面孔,你熟吗?”“熟得很!那个没戴金丝边眼镜的,欠我血债!”蛇母听得一愣。
人类还能欠蛇的钱?
这逻辑简直荒谬到家。
一个还在蛋里趴着的货色,连张嘴都没利索,哪来的资产让人欠账?
原来是想借它的名头,狐假虎威逼债。
可惜翻译环节出了岔子。
对面两人跟聋子似的,根本接不上话茬。
这种跨物种讨债,简直就是对牛弹琴,尴尬得让人脚趾扣地。
讨债不易,叹气。
等等!
角落里那个女血魃,不是通晓人言吗?
刚进棺材不久,魂魄应该还没散尽。
拉起来当个临时翻译官,不过分吧?
就当是拿工钱抵债了。
想到这,林风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既然想坑我,那就让你也尝尝被使唤的滋味。
睡什么睡,起来嗨!
就在众蛇与黑眼镜、解连环惊愕的目光中,粗壮的蟒尾猛地一扫。
“轰!”沉重的棺盖被掀飞出去,砸在石壁上震起一片灰尘。
“吼——!”女血魃凄厉的叫声刺破黑暗,再次苏醒。
“吵死了!叫什么叫!”蛇母不耐烦地吐着信子,“别嚎了,赶紧起来干活!”“放肆!竟敢戏弄本将军!”“谁有空跟你扯闲篇?赶紧翻译!”“告诉那两个两脚兽,那个摘了眼镜的欠我钱,问他还是不还?”身为债权人,腰杆子自然挺得笔直。
这股理直气壮的气势,连女血魃都愣了一下。
但理智告诉她,反抗是没用的。
旁边还有条成年巨蟒盯着呢。
打不过,还得罪不起。
再说了,只是动动嘴皮子,能有什么大碍?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做大事者,需能屈能伸。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冷冷开口:
“那家伙说,你欠他钱。”“问一句,给还是不给?”解连环眉头紧锁,满脸问号。
他下意识左右扫视,仿佛在寻找隐藏的刺客或同伙。
转了好几圈,确定只有黑眼镜和自己在场。
黑眼镜戴着那副标志性的墨镜。
那欠钱的倒霉蛋,只能是自己了?
荒谬!
简直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他堂堂解家现任当家,流动资金几十个亿打底。
会欠一条大蟒蛇的钱?
这玩笑开得也太没水准了。
绝对不可能!
就在他准备怒斥对方胡言乱语时,一只手横 来,拦住了他的动作。
黑眼镜摘下墨镜,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花儿爷,认栽吧。”“撒点钱消灾,总比把命丢在这儿强。”解连环沉默了。
原本高涨的气焰,瞬间被浇灭了一半。
“问他,开个价。”林风吐着信子,声音阴冷。
对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嘶鸣:【一个小目标!】
不多不少,正好一个亿。
少了看不上,多了怕惹麻烦,这个数目简直是精准拿捏。
……
解小花气得牙痒痒。
堂堂解家家主,居然在古墓里被讨债?
这要是传出去,他还怎么混?
太丢人了!
可形势比人强,想走也得低头。
一个亿啊!
解家全家底加起来才几十个小目标,张嘴就要一个亿,这是抢钱吧?
想起当初自己嘴贱许下的承诺,解小花真想给自己两巴掌。
一句戏言,价值连城。
给还是不给?
给,资金链断裂,生意难做。
不给,眼前这几位爷不好惹。
女血魃、恶蟒联手,再加个蛇母,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总不能为了一个亿,把命搭进去吧?
“给!我给!”解小花咬牙妥协。
纸条飞舞,字迹潦草。
【打欠条!】
“让你写欠条!”解小花嘴角抽搐。
我解小花说话算话,什么时候打过欠条?
但这会儿顾不得面子了。
“快点,别磨蹭,本将还要睡觉。”“好……好吧。”身后危机四伏,两条巨蟒和女血魃虎视眈眈。
不答应,下一秒就得见血。
就当破财免灾,买条命回来。
这么一想,好像也不亏?
自我安慰罢了。
看着解小花颤抖着手写下欠条,林风心中暗爽。
它本来也想过直接吞了解小花。
但吞噬获得的进化点有限,甚至可能还没变现就死了。
不如要钱实在。
一个亿能买多少动物?能转化多少能量?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这波稳赚不赔。
要是每人都能宰一笔,那就发财了。
等等,还有漏网之鱼。
解连环和万奴王呢?
林风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嘶嘶嘶!】
“等等!”解小花刚要松口气。
【你叔解连环欠你一个亿,帮他还吗?】
【真是够了,你们解家是不是只会欠钱?】
解小花握笔的手一抖。
差点没拿住笔。
滚!
那蟒蛇吐着信子,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
“解连环欠的债,关你屁事?”它声音阴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我不认账,更没义务替他还钱。”话音刚落,那股威胁的意味便如实质般压了过来。
真当我是软柿子?
林风心里把解连环骂了个遍。
这货怎么又惹上麻烦?
感觉这孽障专门盯着他们解家下嘴。
吴家难道不是肉?吴天真那张脸摆在那儿,好骗得很。
但他不傻。
吴天真家里穷得叮当响,父母不管,二叔失踪,三叔也不靠谱。
坑吴天真,那是打水漂,连个响都听不见。
宰大户才是正经事。
像解家这种肥羊,还有霍家、新月饭店……哪个不是油水十足?
解雨臣听得牙齿都快咬碎了。
“还!我来还!”他深吸一口气,眼神狠厉:“不就是两个小目标吗?我掏!”从小到大,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这笔账,他记下了。
蟒蛇再次发出嘶声,像是在催促。
“既然要还,就立字据。
别想耍花样。”“写!”旁边一直沉默的黑眼镜看傻了。
这世界还有这种好事?
自己累死累活接任务,拼命的结果,还不如这一张嘴说的零头多。
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他转头看向那条巨蟒,语气里满是讨好:“兄弟,厉害啊!缺徒弟吗?我想拜师,教我怎么赚钱行不行?”林风都被这操作整无语了。
为了几个数字,连尊严都不要了?
黑眼镜是什么来头?
姓齐,但不是九门里的齐家。
他是蒙古族人,正宗八旗子弟,背景深不可测。
连二月红都说过,这人得罪不起。
除了张家,他是唯一一个掌握长生秘密的人。
那双眼睛神秘莫测,战力与张起灵持平,号称“南瞎北哑”。
手里还握着九门齐八爷的奇门八算。
这样一个恐怖的人物,竟然对赚钱如此执着?
陈皮阿四雇佣过他,裘德考找过他,吴三省和解连环更是常年的合作伙伴。
在跟解雨臣混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搞钱。
这很不合理。
以他的出身,根本不需要为钱发愁。
这种反差感,让他身上的谜团甚至比张起灵还要重。
是的,完全不逊色。
张起灵有麒麟血和纹身,他有一双诡异的眼睛。
张起灵是张家人,他出身显赫。
张起灵身手通天,他也不遑多让。
论综合实力,黑眼镜哪里差了?
除非不算盗墓铁三角的身份,否则他毫无短板。
至于秘密多少?
那还得两说。
这哪是谈条件,简直是拿脸面在地上摩擦!
黑眼镜那点把戏,要是真能让人长生不死还没副作用,那才叫真神迹。
可林风压根不稀罕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这人越邪乎,他越觉得后背发凉。
谁知道那副金丝眼镜后面,藏着什么通天的大人物?
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的坑。
“嘶——”滚远点!
林风这态度,直接把黑眼镜整不会了。
这是嫌他脏了眼?还是看不起他这条老命?
没错,就是看不起。
哪怕你拳头再硬,后台再深,在他眼里也就是个过眼云烟。
原因简单粗暴到令人发指——你是个男人。
就冲这生理性厌恶,别的免谈。
这时候,解雨臣那边已经利索地写完了欠条,随手拍在林风跟前。
林风眼皮都没抬,扫了一圈,没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