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家,算是绝后了。
怒火。
滔天的怒火。
吴邪以前从未见过小哥发火。
就连解连环认识他二十多年,也没见过这冰山脸有情绪波动。
当年为了齐羽揍人,小哥都没这反应。
不是因为不在乎齐羽。
是他笃定那小子没死。
骂街只是为了出口气。
毕竟吴三省失踪了,总得找个撒气的对象。
解连环就成了靶子。
但这次不一样。
这是灭族之仇。
换谁都得疯。
哪怕是无情的青铜刀客也不例外。
“西王母……”小哥咬着牙,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血沫。
“必死!”没错。
这就是西王母宫。
既然张家旁支死绝的祸根牵扯到西王母,那这笔烂账,找她清算准没跑。
小哥心头火起,脚下发力,身形如电般掠向高处。
看这架势,分明是直奔西王母而去。
“喂!等等我!”解连环浑身是血,踉跄着追了上去。
他进陨玉本是为了陈文锦,既见不到人,那对方大概率就在另一边,顺路搭个伴而已。
这一幕,却把林风看得目瞪口呆。
搞半天,哪来的惊天秘密?
满池子的穷奇血,难道能让人吓失忆?这就跑去送死了?该不会是当年被西王母揍傻了吧?
不至于吧?
草,白紧张一场,还以为挖到什么不得了的底牌。
害得自己拼命借贷进化,现在还背着两百进化点的巨债。
等等……进化点。
这满池子血,能不能吃?
林风心里一动,意识沉入脑海:“系统,这一池穷奇血,能吞吗?”【叮,检测到血液成分复杂,包含穷奇血、麒麟血及人类血液混合物。
判定可吞噬,但进化点仅按穷奇血比例折算。
】
还有这两种血?
转念一想也是,张家分舵里难免有主子家人和普通仆役,混点杂血不奇怪。
“怎么算账?”【打包价:一千进化点。
】
“你逗我玩呢?”林风气笑了,“穷奇和麒麟都是神兽级别的存在,打包才一千?太看不起人了,至少一万!”生意场上,漫天要价,就地还钱。
【两千。
】
“九千。”【五千,最后报价,不行拉倒。
】
好家伙,这黑心系统砍价比我还狠!要是直接一口价,岂不是亏穿地心?
从一千涨到五千,翻了五倍都不止。
但这价格真贵吗?
并不。
毕竟这是张氏家族延续数千年,除去核心嫡系外剩余百分之九十九的血脉精华。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点底蕴,换五千进化点简直白菜价。
甚至有点便宜了。
“成交。”【请宿主执行吞噬。
】
交易达成,立马收工。
林风从阿宁手臂上跳下,无视对方惊愕的目光,双手结印。
大小如意诀发动。
身躯暴涨,化作一条五十米长的恐怖巨蟒,鳞片闪烁着冷冽寒光。
囫囵吞枣技能全开。
“哗啦——”血池剧烈翻涌,粘稠的液体仿佛有了生命,疯狂涌入林风口中。
不过十几息。
池水见底。
【叮,吞噬成功。
获得进化点五千。
扣除欠款两百,当前余额四千八百点。
】
痛快!
太他妈痛快了!
林风脑子里那根弦,突然就松了。
想升级?别做梦了。
普通货色喂再多,也不如一口珍奇异宝来得实在。
黑毛蛇、异血种、天外陨物……
这些才是进化的硬通货。
这意味着,墓穴里那些邪乎玩意儿,才是他的主菜。
想苟着发育?
一百头家猪的点数,抵不过两条黑毛蛇。
这摆明了是逼着他往刀尖上跳舞。
“刚才那招,什么路数?”阿宁眼神发直,满脸惊疑。
之前那条金蟒,还得她动手切割才能消化。
现在倒好,直接吞了?
“嗨,这点小事。”林风轻描淡写地甩出一句。
“爷都快化蛟了,这还不正常?”“蛟?”阿宁倒吸一口凉气。
“你身上有神兽血脉?”蛟虽不能腾云驾雾。
但呼风唤雨、隔空摄血,那是基本功。
林风这是故意在立人设。
免得这女人日后大惊小怪,到处乱嚷嚷。
再说,以后遇到神奇能力,全推给“蛟”的身份就行。
现代人见过蛟吗?
除了黄河走蛟和营口坠龙那点陈年旧闻。
谁真见过?
全是传说!
不懂,才好忽悠。
难道她还敢把林风解剖了研究不成?
“血脉不血脉的,不知道。”林风鼻孔朝天。
“但天赋异禀,爷认。”“哇!”阿宁眼睛瞬间亮了。
“那我岂不是很快就能当女骑士了?”“嘻嘻,快进化,我等你哦~”林风嘴角一抽。
这女人的脑回路,真是清奇得让人头皮发麻。
怎么满脑子都是骑他?
这话歧义大了去了。
正骑反骑?
白天黑夜?
总有女人惦记他的身子!
心里暗骂一声。
身形一晃。
一米长的身躯再次浮现。
熟练地盘上了阿宁的腿。
“行了,别贫了。”“跟上去看看热闹。”“好嘞!”阿宁脚步轻快。
忽然回头补了一刀。
“哎,要是小哥和西王母打起来,你帮谁?”这问题,问得扎心。
两边都是惹不起的主。
帮小哥?
西王母那老妖婆肯定记恨。
万一急眼了,召唤蛇母出来灭口怎么办?
帮西王母?
人家根本用不着帮忙。
收拾小哥和解连环,估计也就是眨眨眼的事。
林风翻了个白眼。
“你这女人,管得比天还宽。”“闭嘴,跟上。”“戏要开场了。”“我看你就是想占便宜,顺手捞点好处吧!”阿宁这话一出,旁边的人没说话。
但阿宁心里却咯噔一下。
这丫头片子,怎么跟肚子里的蛔虫似的?自己那点小心思,全被看穿了?
这也太明显了?
阿宁在心里暗骂一句:林风这种无利不起早的主儿,要是没图点什么,大好的觉不睡,跑来凑什么热闹?
这种级别的局,去了就是引火烧身,谁去谁傻。
所以阿宁笃定,林风绝对是盯着那些隐秘的好处去的。
虽然心里门儿清,可阿宁脚下的步子迈得比谁都快。
跟着林风混的日子久了,知道的 比过去几年加起来都多。
那种窥探秘密的 ,简直让人上瘾。
看热闹不嫌事大,脑子清醒的人才不去!
再次折返左侧通道,刚靠近门口,一道惊恐的叫声就钻进了耳朵。
“文锦?你是陈文锦?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变成哪样?
好戏开场,动作快点!
阿宁脚下生风,几步跨进西王母寝宫。
解连环双手死死扣住陈文锦的肩膀,满脸不可置信。
再看陈文锦,那张脸已经彻底变成了西王母的模样。
唯一没变的,是身上那套衣服。
全靠这点特征,解连环才认出了故人。
这也太快了!
刚才还活蹦乱跳,现在却虚弱得像个破布袋,半点精气神都没了。
西王母的水,果然深不见底。
不管解连环有多悲痛欲绝,陈文锦眼里只有无尽的哀伤。
她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这就是她的下场?
也太惨烈了点。
不过,这场戏的主角从来不是解连环。
而是站在一旁的小哥。
小哥目光如刀,盯着那个慵懒的身影,冷冷抛出一句:
“穷奇血,从哪来的?”西王母眼皮微抬,眼神闪过一丝错愕。
随即轻启红唇,语气高傲:“放肆!你是在质问本王吗?”“是。”两个字,干脆利落。
西王母眉头紧锁:“好大的胆子!张家竟教出你这等不懂规矩的族长!张起灵,你知道我是谁吗?”“不必知道。”小哥重复刚才的问题,一字一顿:“穷奇血,哪来的?”“好啊。”西王母冷笑一声:“今日便替周穆王,好好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下属!”“最后一次问。”小哥往前逼近一步:“穷奇血,哪来的?”“哼。”西王母周身气势陡然爆发:“想知道结果,打赢我再开口!”“奉陪。”……
阿宁在角落里看得目瞪口呆。
这小哥是真敢啊!
直接硬刚西王母?
这就叫狠人话不多,手段真硬核!
大家伙儿把瓜子花生准备好,好戏开场了。
小哥对战西王母,押注时间到!
密闭舱室内,寒意骤降。
明明四壁紧闭,那股透骨阴风却无孔不入,刮得 肤生疼。
这就是顶尖强者交手前的威压吗?
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胶体,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吴邪侧过头,目光落在张起灵身上,心头猛地一沉。
那是他极少见的凝重神色。
而站在他对面的西王母,姿态慵懒至极,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眼底半分战意也无。
这种轻视,并非毫无来由。
放眼这世间,谁能在底蕴上比得过她?
几千年的岁月沉淀,不仅是时间的积累,更是实力的碾压。
麒麟血虽强,那也是张家祖辈从她那里分润出去的力量。
人家正主伏羲氏血脉,天生高贵,血统纯正度甩了那张家人几条街。
战力天花板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