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没,左边是我爹,中间是考察队的女队员,右边那小娃娃,就是我。”时间拨回2004年。
距照片拍摄不过二十八年。
相框里的孩童,目测也就七八岁光景。
这意味着,眼前的阿贵叔,生理年龄不过三十五岁左右。
可看这张沧桑的面孔,谁信这是三十五岁的人?
除非他在装嫩,或者……被某种力量催老了。
但更可怕的疑点浮出水面。
既然阿贵才三十五,那云彩怎么可能是他的亲生女儿?
云彩虽看着年轻,保守估计也有二十一二岁。
若真是父女,阿贵十三岁就得子。
这在任何时代都是荒谬的悖论。
即便不考虑法律与伦理,单看阿贵墙上的结婚照,那时的他已是身高马大的青年,起码二十出头。
结论很明确:云彩的身份,是个巨大的谜团。
然而,吴邪完全忽略了这层逻辑漏洞。
他满脑子都是考古队的信息:“考察队?以前有人来过这儿?”“不清楚具体干了啥。”阿贵挠挠头,“听说是在山上发现了什么宝贝,折腾了好几年,后来就没动静了。”好几年。
这三个字背后,藏着惊天的秘密。
当年的陈文锦、霍玲、齐羽,确实曾在此潜伏研究。
直到他们决定前往西沙海底墓,这支队伍才撤离巴乃。
随后,解家派人填补了空缺。
而盘马老爹为了换取粮食,竟将整支考古队灭口, 沉入湖底。
取而代之的,是“它”精心伪装的替身。
齐羽察觉西沙古墓有异,临阵脱逃。
幕后 趁虚而入,换掉他,也换掉其他几个无关紧要的队员。
自此,人间蒸发。
胖子听得入迷,眼珠乱转:“嚯,戏挺足啊。”“来,接着编。”“我按字数付钱,童叟无欺。”阿贵一听这话,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还有这种好事?
多啰嗦两句都是钱!
这年头,哪有这么大方的金主爸爸?
“胖爷,您说话算话?”“废话少说,照章办事。”阿贵清了清嗓子,大手一挥:
“云彩,拿本子记着。”“今儿个,爷爷把压箱底的故事全倒出来。”云彩还没动静,胖子先痴了。
目光死死黏在那姑娘身上,口水都快流下来。
嘿嘿嘿,傻笑止不住。
太没出息了。
但这招确实管用。
吴邪和小哥也没拦着。
毕竟,谁不好奇 ?
事实证明,钞票就是 。
众人纷纷搬来小板凳,围成一圈。
这就当听书了。
阿贵自己都说了,那时候他才几岁?
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能知道多少 ?
考察队带娃,也就是凑个数。
真指望一个小娃娃讲出什么惊天秘密?
做梦呢。
“当时嘛……我也就……”咳咳。
老东西为了凑字数,废话连篇。
正事不干,净整些虚头巴脑的铺垫。
胖子心疼钱啊!
云彩在旁边掰着手指头,一笔一划记数。
那动作,比亲妈算账还认真。
“停!”胖子急了,“说重点!”“别扯淡,行不行?”阿贵愣了一下,赶紧改口:
“好好好。”“咱这寨子,穷。”“特别穷。”“穷得叮当响的那种……”胖子脸都绿了。
这是要赖皮啊?
重复越多,稿费越高?
“再这么水,我不听了。”“我有钱,也不喂狗。”他斜眼瞥向云彩。
那姑娘还在认真计数。
林风在一旁看得直哆嗦。
这也太能装了。
简直是个戏精。
“额……行吧。”阿贵叹了口气。
“我们寨子,来了个考察队。”“这可是天大的事!”吴邪忍无可忍,打断道:
“多少人?”“十几个吧。”阿贵指了指墙上的相框。
眼神落在照片上那个女人身上。
陈文锦。
“听说市里派了考古队下来,打算在这儿挖点东西。”阿贵叔吧嗒着旱烟,眼神有些飘忽,“我爹是联络员,吃住和带路都是他张罗的。”陈文锦眉头微皱:“在那儿待了多久?”“大半年。”“不对啊,”王胖子插嘴,“之前听你说搞了好几年呢?”阿贵叔磕了磕烟斗,含糊其辞:“哎呀,是我没讲细。
那个女的,还有头一批人,确实只住了半年多。
后来换了批生面孔,又赖了很长时间。”陈文锦心中一凛,对上了!
那后一批人,起初确实是解家的人,后来全灭了,取而代之的是“它”的人。
“平时也就是山里外头跑跑,挺清净。”阿贵叔压低声音,“但怪就怪在那个女人。
她跟向导定下死规矩:每三天进山一趟,早不行,晚也不行,卡得死死的。”王胖子嗤笑一声:“ 症晚期没跑了。”“向导刚开始照做,没出岔子。
有一回,亲戚家打草缺人手,他想提前一天回去帮忙,心想少去一天没事。”阿贵叔顿了顿,脸色发白:“结果刚摸到营地,死寂一片。
连个人影都没有。
把他吓得魂飞魄散,以为撞邪遭灾了。”呵,这显然是陈文锦撤离后的空窗期。
当年那些饥民为了口粮,把考察队屠了个干净。
而这向导,大概率就是后来的“带头大哥”,盘马老爹。
荒山野岭,哪来的活人气?
“向导独自在林子里转悠,翻遍了山沟也没见人影。”阿贵叔继续道,“第二天他再回到营地,好家伙,热热闹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陈文锦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被“它”的人无缝衔接,替换干净了。
“这也太邪乎了吧?”吴邪听得背脊发凉。
“向导不敢声张,直到考察队彻底撤走,才敢跟村里人吐露实情。”当年的落凤村,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包括当时还是孩子的阿贵叔。
他父亲参与了那场 ,而年幼的阿贵叔,也吃过那些沾血的粮食。
那时世道乱,穷疯的人什么都干得出来。
为了填饱肚子,连国家编制的人员都敢动刀,何况旁人?
之所以能瞒天过海,是因为全村串通一气,加上有人顶替了考察队的位置。
否则,全村人都得挂上 牌。
“这事怎么会被压下去?”陈文锦追问。
阿贵叔摇摇头:“不是他们本事大,是‘它’出手了。”若非“它”在背后推波助澜,这群乌合之众自以为能瞒一辈子,简直是痴人说梦。
正是“它”在运作。
要知道,“它”连张启山那样的抗战英雄、开国元勋都能指使唤得团团转,且让对方不得不从,其能量之大,令人胆寒。
空气瞬间凝固。
众人陷入沉默,就连一向咋呼的阿宁,此刻也被勾起了十足的好奇心。
唯独林风,神色平静,仿佛置身事外。
那团黑影对寨子里的烂账毫无兴致。
它盘踞在阿宁的衣襟深处,鳞片冰凉,心思却飘到了别处。
杀光这帮恶徒?替天行道?
念头刚起就被它否决。
仇家大多已死,剩下的不过是些祸害子孙的后辈。
冤有头债有主,扯不清这笔烂账。
再说如今世道变了,国家机器运转精密,若是再搞出 案,必定引来雷霆调查。
它可不想惹麻烦。
……
清晨的阳光刺破云层,洒在青石板路上。
林风洗漱完毕,跟着阿贵叔打探过路线后,便带着另外两人往小哥旧居的方向走去。
天气好得有些过分。
这种日子本该用来踏青赏花。
可惜,队伍里有个例外。
或者说,是个例外中的例外——一条正呼呼大睡的蛟。
昨晚那场消耗战让它元气大损,此刻缩在阿宁怀里,睡得昏天黑地。
至于为何如此疲惫?
绝非因为和阿宁亲热。
罪魁祸首另有其人。
夜深人静时,林风的感官敏锐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有人在窥视。
不是野兽,是活人。
热源信号微弱,气味也被刻意掩盖,但那种被毒蛇盯上的寒意骗不了人。
林风懒得废话,既然敢露脸,就别想活着离开。
它最恨这种阴沟里的老鼠。
就像厌恶吴三省那个老狐狸,也厌恶“它”一样。
有人或许要问,西王母也爱玩暗戳戳的手段,怎么就没见它讨厌?
区别在于立场。
西王母虽狠辣,但从未对它动过利用之心。
哪怕手段下作,也是针对旁人。
对于不针对自己的敌人,它向来懒得计较。
但这人的跟踪技术确实有点东西。
林风缩小身形,本就难以察觉。
每次靠近,对方就像蒸发了一样,连热量波动都消失无踪。
可只要林风退回原位,那股视线立马又黏了上来。
折腾了大半宿,林风终于看明白了。
这人躲在某种能屏蔽热感与气味的特殊介质后面。
而且感知极其敏锐,稍有风吹草动就撤。
既然如此,随他去吧。
你盯你的,我找我的。
这一番周旋并非全无收获。
借着月光,林风看清了那人的轮廓。
一身黑衣,肩膀塌陷,佝偻着身子。
看到那个标志性的体态,林风心底冷笑一声。
张麒麟。
那个曾经替代小哥存在的赝品。
巴乃的那位“张起灵”,根本就不是原本的那个。
那是个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