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老板海量,我可喝不动了。”“云彩!云彩你过来。”“帮爹陪这位老板喝一杯。”清脆的声音响起:
“来了,阿爹!”那声脆响像冰碴子砸进耳朵里,震得王胖子天灵盖发麻。
他捂着胸口,心跳快得像擂鼓。
这嗓音,绝了。
吴邪和阿宁愣了好几秒,才回过味来——刚才胖爷那是 呢?
两人面面相觑,嘴角抽搐。
阿宁更是直接翻了个白眼,连鞋都没换好,抬腿就往外走。
留这儿看戏?
没门。
男人喝高了嘴就没把门的,吹牛皮能把房顶掀翻。
她一个姑娘家,凑过去纯属找不自在,尤其是这种油腻场面,看着就头疼。
刚跨出门槛,身子一僵。
张起灵正坐在外面的竹椅上,背影冷硬,像是长在那儿似的。
阿宁眉毛一挑。
奇了怪了。
认识这么久,这位祖宗从来都是闷葫芦,主动搭话?头一回见。
“有事?”她停下脚步,语气平淡。
张起灵没看她,盯着屋内方向:“蛟?”阿宁沉默了一瞬。
既然都被点破了,藏也没意思。
她伸手去拉林风,心想把他拽出来解释两句算了。
谁知手臂猛地一沉。
那条原本温顺的恶蛟不知何时缠上了她的胳膊,鳞片冰凉坚硬,死死勒住,纹丝不动。
像是在闹别扭。
阿宁叹了口气。
不就是没让他喝酒嘛,至于这么记仇?
她无奈地点点头,算是默认了身份。
瞒?
没必要,也瞒不住。
只是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这点小插曲打乱了她的节奏。
张起灵看着她点头,神色未变。
他早就确认过了,真假与否,对他而言不重要。
“陨玉里的事,”张起灵声音低沉,“我知道你知道。”“理由?”“记忆碎片。”阿宁眼神微动:“什么碎片?”“很少。”张起灵比划了一个很小的手势,“你、我、解连环,在一起。”除此之外,一片空白。
阿宁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
还好,不是那种惊天动地的秘密。
“不能细说?”“不能。”“因为西王母?”“对。”张起灵点了点头,转身往屋里走。
不多问一个字。
既然对方只肯透露这么多,再逼也没有意义。
他敏锐地察觉到阿宁实力的异常飙升。
那股力量太庞大,连她自己都未必能完全掌控。
再加上怀里这条不好惹的蛟龙,硬碰硬,他不占优势。
干脆利落的态度让阿宁有些意外。
不过也好。
她和西王母的那摊子烂事,谁沾谁倒霉。
她不想卷进去,更不敢。
张起灵的身影消失在门帘后。
阿宁深吸一口气,对着空气说道:“林风,出来谈谈?”里面传来一声冷哼,带着明显的嫌弃。
“谈什么?滚。”“真没逼你灌酒。”阿宁蹙着眉,指尖轻轻点了点太阳穴,“这味儿太冲,闻了反胃。
再者说……”她眼波流转,尾音拖得有些暧昧,“今晚还得睡一张床。
你是想让我吐得到处都是,还是想让我难受一整晚?”林风嘴角抽了抽。
好家伙,原来不是护着他戒酒,是嫌他身上的酒气熏人。
行吧,这理由充分,原谅她了。
至于想跟她同床共枕这事?哼,怎么可能承认。
男人嘛,面子要紧。
“聊什么呢神神秘秘的?”林风随口问道。
阿宁瞥了一眼正在灶台前忙碌的女人,压低声音:“你不觉得刚才那云彩不对劲吗?”“哪方面?”“眼神飘忽不定啊。”阿宁冷笑一声,“火是烧给她看的,余光却死死盯着小哥。
这种欲盖弥彰的手段,拙劣得可笑。”林风心中了然。
这事儿他早看穿了。
若云彩真是普通村妇,怎会如此执着地插手小哥的行程?更何况,王胖子那张嘴向来不饶人,偏偏见了这女人就走不动道,甚至一见钟情。
天下哪有那么多巧合?
分明是有人精心布下的局。
回想铁三角的配置:小哥生人勿近,吴邪心思深沉且对情爱迟钝,当年裘德考派阿宁去卧底都没能动摇吴邪半分。
唯独胖子,是个彻头彻尾的好色之徒。
据说他年轻时暗恋过一个叫飘飘的女同学,长相甜美温婉。
如今这云彩的模样,恰好与记忆中的飘飘重合。
这就是靶子。
“确实有鬼。”林风淡淡开口,“不过不用咱们操心,自有人收拾她。”“谁?”“张家人,或者跟‘它’有关的人。”提到那个禁忌的字眼,阿宁神色未变,显然早已习惯这种直白的交流方式。
“张家人不都死绝了吗?西王母的手笔,还能漏网?”“清理的是明面上的分支。”林风语气平静,“但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比如新月饭店的张日山,那可是正宗的嫡系血脉,手里握着不少暗棋。”“那要不要给胖子透个底?看他那蠢样,估计连陷阱在哪都不知道,随时准备被人迷晕带走。”“透底?”林风嗤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你觉得胖子是真傻吗?”阿宁一愣:“什么意思?”“堂堂摸金校尉正统传人,放着逍遥日子不过,非要绑在吴邪这条船上。
你说,图什么?”阿宁沉默片刻,脑海中浮现出胖子脖颈间隐约可见的那枚古旧铜牌。
那是摸金符。
世人皆道摸金校尉合则生分则死,讲究的是义气。
可吴邪是什么人?九门旁支,盗墓界的搅屎棍,跟正牌摸金校尉有着根本的利益冲突。
一个外姓人,凭什么让正统传人甘愿赴汤蹈火?
除非,胖子心里藏着比义气更深的算盘。
理由很直白,王胖子纯属 无奈。
既然身不由己,那不管背后主使是谁,也不管他藏着什么算盘,看戏的人只需静静围观就好。
这种局,最忌讳的就是主动下场。
只要稳住阵脚,等鱼儿自己吐泡泡, 自然浮出水面。
说真的,王胖子身上的破绽多得数不清。
只是吴天真之前脑子没转过来,没往深了想。
此时,一轮满月高悬夜空。
阿宁心里五味杂陈。
她忽然意识到,这三人组里,水最深的根本不是表面看着精明的吴邪和沉默寡言的张起灵。
而是那个看似粗线条的王胖子。
以前总觉得自己是猎人,其他人是猎物。
现在才懂,原来在自己眼里,他们也是待宰的羔羊。
而自己,不过是别人棋盘上的一枚弃子。
蠢得令人发指。
要是早点看透这一层,当初何必非要亲自掺和一脚?
让郭扬出面岂不是更稳妥?
可阿宁此刻根本不知道,郭扬和裘德考正日夜兼程往这边赶。
哪怕多活了二十年,躲过了必死的劫数,那份对长生的执念也从未熄灭。
毕竟张家古楼藏着长生秘密,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张起灵本人就是活生生的证明。
裘德考这次亲自押阵,就是要扒开张家古楼的底裤,看看里面到底藏了多少被篡改的历史 。
巴乃深山里的这个小村落,眼看就要掀起腥风血雨。
这一次进古楼,又要填进去多少条人命?
……
屋内,王胖子借着酒劲开始胡搅蛮缠。
嘴里不干不净,喊着什么亲上加亲,那副德行跟 的公狗似的。
就在这时,吴邪的大嗓门突然炸响:
“阿宁,快进来!我和小哥有重大发现!”有发现又怎样?
阿宁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关于张起灵的身世之谜,她早就知道答案了。
这就好比看电影,剧透了结局再去看过程,除了浪费时间还能有什么乐趣?
若是换作以前,她或许还会好奇探究一番。
但现在,兴趣全无。
可问题是,这屋子能不进吗?
显然不能。
硬着头皮把林风推进去后,阿宁只能起身往里走。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另一番景象。
王胖子正搂着阿贵的肩膀称兄道弟,唾沫横飞。
云彩站在一旁,脸颊微红,一副羞涩模样。
但她的视线却不受控制地飘向角落里的张起灵。
而吴邪和张起灵,正盯着一幅挂在墙上的老照片发呆。
见阿宁进来,吴邪赶紧招手示意过去。
阿宁走过去,看见张起灵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张泛黄的照片,神情痛苦,仿佛在拼命从脑海深处挖掘记忆。
“陈文锦。”照片定格在1976年的巴乃,画面里陈文锦正与一位老者握手。
阿宁胸口外套的拉链处,探出一个小脑袋。
那是林风。
至于他那庞大的身躯如何能塞进狭小的空间,并稳稳支撑住自己,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其中奥秘。
阿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显然对此早已司空见惯。
这也侧面印证了那句老话:阿宁深藏不露,且尺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吴邪盯着那张旧照,瞳孔微缩:“七六年陈文锦来过巴乃?我一直以为西沙海底墓才是他们行动的起点,看来是我错了,这里才是源头。
阿贵叔,这照片……”原本还在和王胖子吹牛的阿贵,闻言立刻甩开对方,凑了过来。
他指着相框,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炫耀的神采:“这可是咱家的光荣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