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借着冲劲往前奔,要是桥板松垮,这会儿估计已经摔进黑洞里喂鱼了。
好在结构还算稳固。
胖子一口气跑完半程,对面居然没触发任何机关。
视野豁然开朗。
两扇厚重的石门堵在前面,门上装着两个巨大的铜环,看着就透着股危险劲儿。
“哎哟,开门杀啊。”胖子回头喊,“快来人!有门,不敢乱动。”“来了。”吴邪应了一声,脚步却未停。
只见小哥身影一闪,根本没用走路的姿势。
脚尖在桥面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轻功卓绝的燕子,瞬间掠过十几米距离,稳稳落在对岸的石板上。
这身法,比胖子的莽撞高明多了。
紧随其后的是阿宁。
她同样身法轻盈,几步便跨越了死亡之桥。
剩下的霍家老太太和一众手下就没这么幸运了。
一个个面色惨白,腿肚子转筋。
“绑安全绳。”霍老太声音冷硬,不容置疑,“排好队,一个个过。”“是。”八个人掏出绳索,死死扣在桥头的石柱上。
两人一组,颤颤巍巍地踏上摇晃的木板。
霍老太也跟在队伍最后,脸色阴沉如水。
而另外三人,根本没心思管这些拖油瓶。
他们举起手电,光束打在石门表面,仔细搜寻着线索。
浮雕早就风化严重,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痕迹,根本辨认不出原本的模样。
“看不清图腾。”吴邪皱眉,“要开吗?”“开。”只有两个字,干脆利落。
门框就在眼前,不开也得开。
退路已断,前头是死胡同。
既然闷油瓶都点了头,王胖子那点胆气也就壮了起来。
天塌下来,高个子先顶着。
这道理他懂。
他双手扣住石环,肌肉绷紧,目光瞥向小哥。
一个眼神交汇,默契达成。
发力!
巨石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王胖子脸憋得通红,青筋暴起。
石门只松动了一点点缝隙,大概也就十公分。
但这点空隙,足够让人看清里面的景象。
小哥和阿宁的脸色瞬间变了。
不是惊恐,是见鬼般的僵硬。
缝隙里透出的光线,照亮了内部的空间。
目测至少百平米的大厅。
地面上,整整齐齐码满了陶罐。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每个罐口上,都压着一撮长发。
那头发黑乎乎、乱糟糟的,看着就瘆人。
两人不认识那些头发,但认得罐子。
这造型,这规格,简直和魔鬼城里的恶童鬼船陶罐如出一辙。
阿宁的瞳孔猛地收缩。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带着血腥味。
七星鲁王宫那次,她的队员被罐子里的东西咬中,全变成了血尸。
到了魔鬼城,她带着的人,九成九都栽在这些罐子手里。
没错,罐子里装的是尸鳖王。
这里的数量,比魔鬼城还要恐怖。
虽然尸鳖王怕麒麟血,会绕道走。
可万一漏掉一只?
被咬一口,就是万劫不复。
就在这时,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霍老太太领着那一帮跟班,气喘吁吁地赶到了。
看到眼前的场景,霍老太太浑身一哆嗦。
那张老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
“不行!这条路绝对不能走!”她声音发颤,甚至带上了哭腔:
“必须换路!立刻换路!”三人转头看向她。
这反应太激烈了。
看来霍家对这东西的了解,远超他们想象。
按理说,只要不碰倒罐子,尸鳖王应该不出来。
小心点,总能摸过去。
王胖子撇撇嘴,觉得有些好笑。
“霍老太太,您知道里头是尸鳖王?”“至于吓成这样吗?”“咱们小心点,慢慢挪……”“尸鳖王?”霍老太太打断了他,眼神古怪:
“罐子里还有尸鳖王?”“不然呢?还能装宝贝不成?”王胖子反问。
“那你刚才怕什么?怕罐子?”“我害怕?”霍老太太冷笑一声,手指微微颤抖指着上方:
“我不是怕罐子。”“我是怕这些头发。”“那是用来封口的吧?”王胖子不解。
“封口?”霍老太太深吸一口气,脸色惨白:
“你懂个屁!”霍老太太脸色沉得像要滴出水来,抬手制止了众人的猜测。
“长沙矿洞的事,你们心里没数?”她声音发颤,眼底满是惊惧:“当年佛爷和二爷在那儿差点丢了命。
佛爷重伤濒死,全靠去东北张家换了血才捡回一条命。
原因是什么?”有人试探着开口:“难不成是那些发丝?”“错。”霍老太太摇头,“那不是头发。
那是活物,能钻进血管吸血的小虫子。
它们会慢慢爬满全身,把人疼死。”现场一片死寂。
“活的?吸血?”“不止如此。”霍老太太深吸一口气,“这玩意儿带剧毒。
一旦入体,血液会变得粘稠如毒浆。
即便治好了,若 残留,人就会变得多疑、暴躁、易怒,最后只能像佛爷那样,把全身血都换一遍才能安稳。”听完这番话,空气仿佛凝固。
小哥和王胖子几乎是同一时间后退了几步。
小哥退得尤其远,仿佛那东西长翅膀飞过来似的。
旁人或许还能指望换血续命。
但小哥不一样。
他是张家人,身负麒麟血。
这血虽然霸道,却也分型。
真要换血,去哪找同血型、同血脉的麒麟血?
张家人如今凋零,本就寥寥无几。
就算找到了匹配者,谁愿意为了一个外人把自己折腾半死?
思及此处,小哥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又往后挪了一步。
祸水东引?不,是避之不及。
然而,站在不远处的林风,心情却截然相反。
别人眼中的索命鬼,在他眼里可是行走的财富。
数量这么多……这波发财的机会难道就这么溜走?
但他脸上的狂喜只维持了一秒,随即僵住。
麻烦大了。
这种吸血丝状生物,确实能吃。
但前提是,必须趁它们“嫩”的时候吞下。
一旦成年或变老,吞噬效果大打折扣甚至失效。
同理,陶罐里的尸鳖王也得在虚弱状态下处理。
尸鳖王好说,但这堆乱舞的血丝怎么弄死?
这就尴尬了。
这些小家伙似乎对麒麟血极度忌惮,连穷奇的血液都敢吸,似乎连火焰都不怕。
陶罐里的尸鳖王怕血,也怕火。
既然它们怕麒麟血,是否意味着麒麟血能杀它们?
林风眉头紧锁。
恐惧不等于克制。
尤其是这种诡异的丝状物,总不能直接炸成灰吧?要是轰成渣滓,还怎么吞噬?
张家人一个个都是疯子。
长沙矿洞里藏着这种恶心玩意儿,这里居然也有!
到底是从哪搞来的?真是烦人。
面对尸鳖王和吸血丝的夹击,撤还是战?
“小哥,咱咋整?”王胖子嘴上问着,身子却往后缩了缩,眼神里写满了怂。
小哥也是一脸愁容,沉默不语。
“打道回府吧前辈,这路断绝了,硬闯必死无疑!”霍老太指着那密密麻麻的陶罐,声音发颤,“少说也有万数,里头若是出了岔子,连根骨头都留不下。”张起灵沉默片刻,终于松口:“那就绕。”这不是怯懦。
面对未知的丝状吸血生物已属凶险,若罐中真如传闻那般塞满尸鳖王,即便他是铁打的,也扛不住这数量级的围攻。
血液不是无限再生的资源,不能拿去填这种无底洞。
林风同样点头附和。
吞下这些宝贝太折腾。
几十万只尸鳖王,一只只宰杀得耗到猴年马月?还有那些诡异的丝线生物,处理起来更是棘手。
与其浪费时间,不如及时止损。
心里虽有些肉疼,仿佛眼睁睁看着一个亿溜走,但理智告诉众人:幸好没人惊动暗处的东西。
否则,除了张起灵、林风和阿宁这几个高手,其他人怕是都要交代在这鬼地方。
“家主,您看脚下!”有人突然惊呼。
众人探头望去,只见下方约莫十米处,赫然立着一方石台。
石台旁,隐约可见一道幽深的入口。
“对面也有!”顺着视线看去,对岸相同位置确实存在同样的石台,只是那边并未发现通道口。
张起灵身形一晃,率先跃下。
“小哥!”王胖子急呼。
来不及阻拦,张起灵已稳稳落在石台上,随即转身隐入黑暗。
片刻后,他折返而出,向上方打了个手势。
安全。
阿宁动作更快,紧随其后跳下,与张起灵汇合。
“好家伙,一个个都是急性子。”王胖子在下面吐槽,“你们倒是下去了,让我们怎么办?”他本打算让阿宁先系上安全绳,他们再顺绳而下。
如今计划落空,只能自己来。
无奈地叹了口气,王胖子将绳索一端死死绑在木桥石柱上,另一端系在自己腰间。
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
“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王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龇牙咧嘴地揉着大腿:“哎哟我的亲娘嘞,腿都要断了!”从十米高空落下,冲击力岂是凡 身能轻易承受的?张起灵和阿宁那是身法超群,落地无声。
而王胖子?毫无技巧可言,全靠两双腿硬抗冲击,叫苦连天也是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