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冷眼旁观,并未出手搀扶,任由他自行缓解疼痛。
待王胖子稍作调整,张起灵解开他身上的绳索,将其固定在旁边巨石上。
随后,再次打出信号,示意上面的人可以下来了。
耳畔传来绳索摩擦的声响,确认有人正在下行。
即便身子难受得厉害,王胖子还是硬撑着站直了腰杆。
男人嘛,面子比命重要。
尤其是在生人面前,这层皮绝不能掉。
霍老太太最后落脚,队伍总算凑齐。
“趁天没黑,再探一段。”“成。”“走。”没人多废话,通道里停留绝非良策,尤其是这种悬空栈道。
休息可以,但绝不是现在。
王胖子心里叫苦连天,其他人却无大碍。
没走出二十米,豁然开朗。
摆脱了狭窄压抑的石壁,众人眼前出现一道螺旋向下的阶梯。
寒意骤降。
伴随着清脆的水滴声,空气冷得像冰窖。
“冻死个人,你们觉着没?”“是冷,下去瞧瞧。”台阶不是歇脚的地界,只能咬牙往下挪。
越深入,气温越低,仿佛隔绝了地表的燥热。
阶底处,小哥发现了异常。
两尊麒麟雕像昂首挺立,口中喷涌出清泉。
水洼边,躺着一捆古朴竹简。
他刚要伸手,耳边突然炸起惊呼。
“快看那边!”王胖子反应极快,本能地喝道:“别乱动,小心暗器。”顺着手指方向望去,瞳孔微缩。
半空中悬挂着粗大的铁链,末端吊着的竟是野兔、山鸡等猎物。
见状,王胖子长舒一口气,撇撇嘴:“吓唬谁呢,几只野物而已。”转头瞥见小哥正摆弄那卷竹简,神色古怪:“哎?你手里拿啥呢?”小哥并未回答,指尖翻动,脸色瞬间凝重。
这玩意儿,不简单。
竹简本身无奇,内容却让人头皮发麻。
上面只刻了一行字:欲取先予。
王胖子愣在原地,嘴角抽搐。
合着折腾半天,就为了看这句废话?
晦气,真是倒大霉!
没人不知道那竹简上的暗示有多恶毒,但在这种节骨眼上提这个,纯属找死。
“抬头看!”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口巨大的圆形铁盘,严丝合缝地扣在地面 。
把竹简收好,一群人急匆匆围拢过去。
“嘿,小哥,这回总算摸到你们老张家的门槛了。”王胖子咧着嘴,语气里满是戏谑。
小哥没接茬,直接蹲下身。
他指尖沾起一点暗红色的残留物,凑到鼻尖轻嗅。
“是血。”“血?怎么会有血?”“莫非得把盘子灌满血,机关才能启动?”王胖子一听,抬手就在铁盘边缘敲了两下。
铛、铛、铛。
声音空洞,下面显然是空的。
“底下有玄机,八成真得喂血。
难怪上面的小动物只剩兽皮。”王胖子叹了口气。
“灌水不行吗?这附近全是水,试试?”简直是天才中的极品脑残!
这种馊主意别人想想不到?
血和水的密度能一样吗?
老张家人阴险得很,故意引水过来,就是让人产生侥幸心理,一旦信了,等着他们的绝对是杀机。
不动脑子的人也能猜到,这绝不是好事。
“闭嘴吧你,光长嘴不长心。
你家老祖宗够毒的,欲擒故纵,给的是命啊!”那个被称为杂鱼的家伙被怼得脸色发青,刚想反驳,却被霍老太太一个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小哥死死盯着王胖子,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你祖宗才狠,对付盗墓贼不狠点行吗?
“咳咳……要不咱们出去抓点野兽放血?”王胖子试图转移话题。
“慢着,先拍照发给四姑娘山那边。”霍老太太冷静下令。
“收到,当家!”“大家看看,这图案是什么?”众人凑近细看,只有小哥认出了端倪。
“犼。”其他人一脸茫然,霍老太太开始科普:“传说犼是麒麟的祖先,与伏羲、女娲、昊天并称四大古神。
它是所有神兽凶兽的源头,以龙为食。
民间有一犼斗三龙二蛟的说法,也就是说一只犼能单挑三条龙和两条蛟,而且……”“放屁!”一声怒喝粗暴地打断了她的话。
说话的是个陌生男人,声音里压抑着滔 火。
这人是谁?
,这蛟兄弟怎么突然……
没错,在全场注视下,林风彻底失控,直接显露出了半蛟半人的恐怖形态。
气!
简直要气炸了!
“犼乃四大古神之首,说是麒麟老祖宗也就算了。”“拿龙当零食吃,听着也挺唬人。”“可要它单挑三条真龙加两条蛟龙?”“纯属扯淡。”这话一出,除了阿宁神色如常,其他人脸色都变了。
空气仿佛凝固。
王胖子腿肚子直转筋,牙齿打颤:“蛟兄弟……你、你这是成精了?还是咱误入片场拍《西游记》呢?”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就在这节骨眼上,林风没理会众人的惊恐。
他径直走向那口巨大的青铜铁盘。
待旁边几个杂鱼摄影师快门按完,他一脚踩在了盘底 那只狰狞的犼兽图腾上。
鞋底碾过铜纹,发出刺耳摩擦声。
林风居高临下,眼神轻蔑得像在看垃圾:
“谁传犼是麒麟祖宗?谁信它能斗三龙二蛟?”声音不大,却砸得众人一愣。
无数道目光瞬间齐刷刷投向霍老太太。
连霍家那些平时嚣张跋扈的旁支子弟,此刻也都噤若寒蝉。
毕竟活见鬼这种事,谁经历过?
除了神话故事里。
霍老太太强压下心头惊惧,干咳两声:“这是……古籍记载的传说。”“放屁。”林风冷笑一声,语气讥讽:
“一群凡夫俗子懂什么!”“麒麟的祖师爷是应龙。”“犼不过是龙王基因突变出来的怪胎。”“至于斗三龙二蛟?”“让它滚出来试试。”“看我不把它生吞活剥。”这番话虽然狂傲,但逻辑竟无懈可击。
霍老太太所言,本就只是民间流传的 。
犼确实厉害,但也绝没夸张到能硬撼群龙的地步。
追溯龙族源流,最早还得提那位被历史抹去痕迹的祖龙。
那是龙脉源头,地位至高无上。
其次才是应龙。
当年助黄帝斩杀蚩尤,一战成名,才让世人知晓应龙之名。
应龙算是龙族的次祖,位格仅在祖龙之下。
而龙王与麒麟,皆流淌着应龙的血脉。
犼既是龙王之子,血统上怎么也不可能反超成为麒麟始祖。
按理说,麒麟还得叫犼一声叔伯长辈才对。
麒麟之所以没挤进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之列。
原因很简单。
因为它是应龙直系后代。
四象已有龙在列,同族岂会重复上榜?
面对林风的强势压制,没人敢反驳。
连一向沉默寡言的小哥,此时也抿紧嘴唇,未发一言。
并非他认同林风。
而是他对这段隐秘历史也不甚了解。
麒麟先祖究竟是谁,他也拿不准。
但他直觉更倾向应龙一脉。
尽管古籍中犼的形象与麒麟确有几分相似。
但那可能仅是远亲血缘,绝非始祖关系。
就像吴三省和解连环,形似神不同。
况且,犼若是僵尸始祖,又怎能妄称万兽之祖?
简直是吹牛不上税。
至少不可能凌驾于龙凤麒麟玄武之上。
若论正统神兽,龙凤麒麟才是正道。
岁月太久, 早已模糊。
西王母尚且无法确证麒麟祖先。
何况他们这些后来者?
唯有林风有资格断言。
因为他本身就是一条即将化龙的蛟。
在他嘴里说出的话,那就是真理。
麒麟血脉?
呵,跟真正的异种相比,张家人那点底子简直不值一提。
拳头硬就是道理,别人放屁都是香的。
众人顺着林风爪尖指的方向望去。
壁画上,那头凶兽犼确实被锁链困住。
但这画面透着股诡异。
王胖子瞪大了眼,指着另一侧惊呼:
“头身蛇尾的一男一女……那是伏羲女娲?”他转头看向吴邪,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小哥,你们张家祖传的神话故事挺丰富啊,连这都刻墙上?”吴邪脸色一沉。
不对。
哪里不对劲?
如果真如传说那般,犼是麒麟的远祖,张家这种视血统为尊的家族,绝不可能把祖先被拴住的丑态公之于众。
那太丢人了。
真要记录,也该是威风凛凛、睥睨天下的姿态。
既然刻了这幅画,说明在张家人的认知里,犼根本不是麒麟祖先。
那它究竟是什么?
又为何会被囚禁于此?
百思不得其解。
算了。
张家人的行事逻辑,向来不需要外人懂。
就在这时。
那条名为林风的恶蛟似乎对眼前的阻碍感到不满。
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柄巨型铁锤。
哐!
哐!
哐!
几声巨响震耳欲聋。
原本需要鲜血祭祀才能开启的石盘,竟被生生砸得粉碎。
石屑纷飞间,一个黑漆漆的洞口赫然显露。
暴力破局?
这操作属实硬核。
林风冷哼一声。
指尖微动。
巨锤化作流光,重新缩回掌心,变回那副小巧的模样。
随后,它轻飘飘地落进阿宁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