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谬。
就算真有起死回生的本事,脸上那些烧得面目全非的水泡总该留下痕迹吧?
难道这人也有类似我的快速愈合体质?
不可能。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完美伪装。
别装了,我知道是你,解连环。
那人显然也没打算跑。
前有阿宁和小哥堵路,后有王胖子带人包抄。
三面合围,插翅难飞。
霍老太太站在高处,脸色铁青,厉声喝道:
“你是谁?竟敢冒充我霍家的人!”王胖子咧着嘴,笑得一脸狰狞,手里的家伙事儿晃了晃:
“说话!再不老实交代,老子把你扔进密洛陀窝里当点心!”王胖子心里直打鼓。
要是这帮家伙真是“它”的人,还摸到了底细,那他这命就算交代在这儿了。
他没法不慌。
自从从西王母宫撤出来,他就断了跟上面的联系。
他也清楚那地方有多邪乎。
几代掌权人到底是谁?前头两任是个什么路数?到现在他都两眼一抹黑。
但他知道最后一任的大佬是谁。
组织成立多少年了?不知道。
但既然连那位都坐上了“它”的交椅,前两任肯定也不是省油的灯。
规矩就是那样,三位领袖之后,宁缺毋滥。
至于其他时候,根本没人配上位。
目前他只摸清这点皮毛:潘子是内鬼,裘德考那是外部挂靠,毕竟大家目标一致,都在找长生和复活的路子,组织也不介意多只手帮忙。
就在他心悬嗓子眼的时候,对面那人突然动了。
戴着面具的家伙,手一抬,把那玩意儿摘了。
露出的脸让王胖子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是那个在西王母宫销声匿迹的吴邪三叔吗?
等等。
仔细一看,眉眼间那股劲儿不对。
这是解家那个老狐狸,解连环!
到底是吴三省还是解连环?
王胖子脑子有点乱。
他没报信,自然也没收到任何指令,根本分不清眼前这人究竟是谁。
但他不用分。
有人比他还急。
霍老太太眼神骤冷,死死盯着那张脸:“解连环?你个老不死的东西!当年在西王母宫失踪,跑到张家古楼来装什么大尾巴狼,还敢顶着我霍家的名头!”解连环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霍老太,别来无恙啊。
咱们两家现在可是穿一条裤子的,借我戴两天,怎么了?”“少跟我套近乎。”霍老太太声音发颤,“我问你,我女儿霍玲呢?”解连环没接话,只是用一种看死人似的目光上下打量她。
“老太太,您心里跟明镜似的吧?”他压低了声音,字字诛心:“我要是现在把这层窗户纸捅破,您猜猜九门其他几家会怎么做?当年您为了那点利益,连佛爷都能坑,现在怕了吧?”霍老太太脸色瞬间煞白:“你……你知道内情?”“文锦进陨玉前,真以为什么都不留后手?”解连环冷笑一声,“她信得过霍玲,难道也信得过你?你当年的做派,谁不知道?”“咱们各走各路,井水不犯河水。”霍老太太强作镇定,“解当家答应过的事,不会变。”“那是自然。”解连环点点头,“既然是合作,自然要遵守规矩。”气氛刚缓和一点,小哥已经忍不住了。
他大步跨上前,目光如刀:“解连环,说清楚。
陨玉里到底出了什么事?我为何会忘了过去的一切?”解连环这回倒是没顺着那茬往下接,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小哥,实在对不住。”他语气平淡,眼神里却透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里头情况复杂,陨玉分岔口有两条路。
我为了保险,先钻进了另一侧通道,碰巧撞见了阿宁,压根就没瞧见你人影。”他说完,转头看向阿宁,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示。
阿宁何等机灵?
虽然心里犯嘀咕,搞不清这老狐狸到底在盘算哪出棋局,但既然对方已经开了口子帮忙兜底,她自然不可能傻乎乎地当众拆台。
这就是成年人的默契。
有些话,点破就碎了;不说破,反而能保命。
她立刻心领神会,顺着台阶往下走。
“没错,我是跟解老板在一块儿发现的异常。
我们是从那条秘道撤出来的,刚出洞口,就在拐角处看见小哥倒在那儿了。”吴邪站在旁边,眉头微蹙,没吭声。
他在脑子里飞速回放着之前的记忆碎片。
不对劲。
完全对劲不起来。
昨晚自己明明问过关于解连环生死的问题,可眼前的景象,似乎跟脑海中的某些画面产生了偏差。
难道是自己记错了?
还是说,这其中的水比想象中还要深?
他没再纠结这个问题。
反正等真正踏入张家古楼最深处,所有的迷雾都会散去, 自会大白。
此时,王胖子在一旁撇了撇嘴,阴阳怪气地插嘴道:“三爷,您这一消失,知不知道天真急成什么样了?也不留个信儿。”吴三省嘿嘿一笑,满脸不在乎。
“那小子你也了解,整天像个好奇宝宝似的问东问西,烦都烦死了。
我懒得应付他。”他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出去后你帮我带句话,让我和小花别瞎操心。
我有我的路要走,他们也有他们的任务,各司其职就好。”王胖子一拍胸脯,爽快地应承下来。
“得嘞!三爷的话,就是我王胖子的圣旨,保证一字不落带到!”气氛看似缓和,实则暗流涌动。
账还没算清呢,这就想翻篇?
想得美。
上次是解小花那个 替他还债,这次看谁还能救得了他的命。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要是拿不出钱来,那就把命留下来抵债!
它平生最恨被人戏弄。
“解连环,该结账了!”一道冷冽的声音骤然响起。
只见林风身形一闪,直接从阿宁身后的阴影中跃出,稳稳落在众人面前。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一条浑身缠绕着雷霆气息的恶蛟虚影浮现而出。
它手中握着一柄紫金巨锤,那锤子足有它身形的数倍之大,却被它轻描淡写地单手擎起。
场面滑稽又压抑。
若是换作旁人,恐怕早就被这夸张的画面逗乐了。
但在场的所有人,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尤其是被指名道姓的解连环,此刻只觉脑瓜子嗡嗡作响,仿佛有一万根针在扎。
这怪物是谁?
看着轮廓有点眼熟,但他敢拿脑袋担保,绝对没见过这尊大佛。
也不怪他反应迟钝。
毕竟这家伙是趁着大家下铁梯混乱的时候,悄悄混进队伍的。
此前在吴三省老宅底下的皇陵中,他特意去查验了一具神秘棺椁,还给吴二白发了条加密短信。
之后便潜逃至巴乃隐居,借着夜色掩护,远远缀在后面,连近身都不敢靠近半分。
刚才那一幕恶蛟发威的盛况,他是通过一个小洞口提前溜下来的,根本没来得及亲眼目睹。
林风早已褪去凡胎,修成蛟龙之躯。
这尊大神,眼前这群凡人自然认不出。
解连环板着张脸,指着鼻子就要开骂:“哪来的野种?欠钱不还还有理了?你这条……额,四脚蛇变的什么东西……”话没说完,嘴巴就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捂住。
王胖子急得满脸通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三爷!您老糊涂啦?”他压低声音,拼命给解连环使眼色,“这是之前的蟒兄弟!人家现在化蛟了,您真不记得了?”“快认账啊!人家可是龙!”解连环一把甩开王胖子的手,满脸错愕:
“你是那条恶蟒?这才多久,就化蛟了?”语气里半点敬意没有,甚至还带着几分戏谑。
若是平时也就罢了。
可偏偏,这家伙之前还耍过它,骗过它。
这一笔笔烂账加起来,整整两个亿!
林风喉间滚动,发出低沉诡异的声响。
“桀、桀、桀。”笑声阴冷,透着股子杀气。
旁人听不见,阿宁却听得清清楚楚。
她太熟悉这声音了。
当初郭扬说要宰了那条恶蛟时,也是这么笑的。
虽然当时那怪物发的是“哞哞”声,但那股子怨气一模一样。
林凤眼神骤冷,吐出一句让人头皮发麻的话:
“解连环,两亿。
要么拿钱,要么留命。
选吧。
现在,立刻。”全场死寂。
霍老太太嘴张得能塞进鸡蛋。
两个亿?
一条蛇要钱干嘛?又不能当饭吃!
但她瞥见旁边战战兢兢的解家现任掌权人,硬是把到了嘴边的嘲讽咽了回去。
谁敢触这霉头?
万一被敲竹杠,哭都来不及。
其他人也傻眼了。
回想在西王母宫那次,好歹还让解小花打了欠条,回来再慢慢算。
怎么这回,换了解连环,连缓冲期都不给了?
解连环整个人都懵了。
老子什么时候欠了两亿?
别说是两亿,就是两千万他也掏不出来!
解家身家七八十亿,听着唬人。
但那都是固定资产,股票、房产、基金堆在一起。
真正能随时调动的现金,哪有那么多?
就算加上私房钱和不动产变现,顶多几千万。
张嘴就要两亿现钞?
这不是抢劫是什么?
解连环转头看向阿宁,眼神求助:
“阿宁,这……”阿宁翻了个白眼,语气凉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