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是鬼哭狼嚎的冰原,里面的人即便裹着厚毯子,也睡得极不安稳。
谁都知道,在这昆仑绝地,噩梦随时会找上门。
睡意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
苏青山在帐篷内盘膝闭目,呼吸绵长。
就在这一片死寂之中——
“砰!”一声枪响撕裂夜空。
帐篷帘子被猛地掀开。
苏青山身形未动,目光已扫向帐外。
风雪肆虐间,几头黑影正与守夜人缠斗在一起。
那是原本潜伏在雪中的恶狼。
它们循着血腥味扑了上来。
霍仙儿紧随其后跃出帐篷。
她抬手扣住照明弹 ,对准苍穹。
“嗖!”刺眼的白光瞬间炸开,将雪地照得惨白如昼。
借着光亮,众人看清了局势。
十几头恶狼呈包围之势,死死盯着营地。
狼群 ,一头体型硕大的白狼王伫立风中。
它浑身白毛蓬松,双目赤红,透着嗜血的寒光。
苏青山嘴角微撇,语气冰冷:“看来今晚别想安睡了。”话音未落,几只饿狼已扑至面前。
他神色淡然,甚至没有起身。
光涌动,滋滋作响。
下一瞬,电弧如灵蛇般窜出。
噼啪几声脆响。
那几头恶狼连哀鸣都未能发出,躯体便焦黑倒地。
这是改良后的神剑御雷真诀。
威力更甚往昔。
齐铁嘴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苏爷手段,绝了!”尽管此前见识过几次,这般雷霆万钧之势,依旧让他心惊肉跳。
霍仙儿及其手下更是惊骇不已。
她们曾不服气苏青山年纪轻轻便能执掌苏盟。
此刻,看着满地焦尸,那些质疑声早已烟消云散。
剩下的只有深深的敬畏。
白狼王见手下瞬间折损数只,发出一声震 吼。
这畜生狡诈无比,智商堪比人类。
它比普通人还要高大半个身子,獠牙外露。
当地向导紧握手中 ,额头渗出冷汗。
他压低声音提醒:“兄弟,小心点。
这昆仑山的白毛狼王,极难对付。”苏青山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一群野兽罢了。”若是旁人如此狂妄,早被向导骂作蠢货。
但看着眼前这个能徒手引雷的少年,向导咽回了所有话语,默默握紧了枪栓。
夜色深沉,危机四伏。
腥风骤起。
白毛狼王一声低吼,身后影影绰绰的黑影瞬间化作利箭,借着夜色掩护,直扑苏青山一行。
向导脸色一变,反手拔出腰间的 ,仰头灌下一口烈酒,辛辣入喉,眼神却冷得像冰:“都别愣着,开火!”狼群如潮水般涌来。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杀意,苏青山面色未改半分。
他指尖翻飞,一道晦涩法诀迅速成型。
刹那间,天穹变色。
原本漆黑的夜空,乌云如墨汁泼洒般疯狂汇聚、翻滚,发出沉闷的雷鸣声。
雷光在云层中跳跃,最终凝聚成一道刺目的闪电,顺着他掌心劈落而下。
那电蛇咆哮而出,威势之盛,宛如太古凶兽复苏。
目标直指狼群之首——那头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白毛狼王。
此獠虽在昆仑山修成正果,看似老谋深算,但在苏青山这等高手面前,依旧不够看。
惊恐之色在它瞳孔深处炸开。
它转身欲逃,四肢紧绷,肌肉隆起。
晚了。
雷霆已至。
“轰!”巨大的冲击力将白狼王整个人掀飞,焦糊味弥漫开来。
它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最后一声,便彻底断了气。
首领既亡,余下的恶狼顿时乱了阵脚。
没了指挥的狼群如同无头苍蝇,只能依靠本能互相撕咬或盲目冲锋。
枪声大作。
不过片刻功夫,雪地上便躺满了黑压压的 ,鲜血染红了皑皑白雪。
侥幸漏网的几只残狼,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夹着尾巴钻进风雪深处,再不敢回头。
这一战,苏青山等人零伤亡。
脚下正是龙顶冰川的最高点,寒气逼人。
苏青山低头踩了踩脚下的冰层,声音平静:“这些畜生如此急着送死,还精准锁定了我们的位置。”“看来传闻是真的,昆仑山里的雪狼,确实在守护魔国陵寝。”齐铁嘴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随即凑上前问道:“苏爷,您的意思是……”苏青山指了指脚下厚厚的冰层,语气笃定:
“我们运气不错,帐篷正好搭在了九层妖塔的塔顶之上。”“往下挖,就是那座 鬼母妖妃的塔葬。”齐铁嘴倒吸一口凉气,随即脸上堆满笑意:
“神了!没想到这么快就摸到了正主家门口,苏爷真是神机妙算!”说着,他搓了搓手,有些急切道:
“那咱们现在就动手?把墓挖出来?”刚才那一仗,谁还有心思睡觉。
再说了,在这冰天雪地里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变数。
所谓兵贵神速,不如趁热打铁。
既然已经找到了入口,不如直接破开冰层,进入妖塔内部再做打算。
苏青山微微颔首。
“动手。”动作利落的伙计们立刻围拢上去,将熬制好的生姜汁均匀泼洒在厚重的冰面上。
姜汁遇冷瞬间凝结,既起到了润滑作用,又带着股辛辣的热气,为接下来的破冰工作做准备。
他们打算撬开这坚冰,直捣地底那座传说中的九层妖楼。
就在众人蓄势待发之际,一道声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苏盟主,霍当家,出岔子了。”说话的是个满脸胡茬的汉子,脸色有些发白:“刚被无量业火烤焦的那几具 ,不见了。”霍仙儿正整理着袖口,闻言眉头微挑,秀目流转间透出一丝不耐。
她摆了摆手,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谈论路边的野草:“荒山野岭,狼群多得很。
许是刚才动静太大,把附近的鬣狗或者野狼给引来了,趁乱叼走也是常事。”下墓摸金,本就是拿命换钱勾当。
死几个临时雇来的土夫子,对家大业大的霍家来说,连毛毛雨都算不上。
“行,听您的。”那汉子应了一声,便不再多言。
然而,苏青山的目光却深邃了几分。
直觉告诉他,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他没有直接放弃,而是招手示意那汉子带路,要去亲眼看看那 消失的地方。
众人跟在其后,来到先前那两个被烈火吞噬的区域。
原本覆盖在 上的厚毛毯此刻正敞开着,露出下面漆黑的虚空。
苏青山伸手掀起一角毛毯,瞳孔猛地一缩。
毛毯之下,哪里还有什么 ?
分明是一道深不见底的冰川裂缝,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某种巨力生生撕裂。
至于这道裂缝是何时出现的,无人知晓。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在那幽深的裂缝边缘,赫然趴着两个黑影。
它们手脚并用,姿态扭曲得如同蜘蛛,死死地贴附在冰壁之上。
借着微弱的光线,众人看清了那两副模样——正是之前那两名被烧得面目全非的死者。
“这……这怎么可能?”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
即便见惯生死、号称搬山魁首的鹧鸪哨,此刻也倒吸一口凉气,眼神中满是惊疑不定。
这种违背常理的景象,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范畴。
仿佛是被众人的议论声惊醒,那趴在裂缝边的两个身影缓缓转过头来。
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五官,没有眼睛,没有鼻子,也没有耳朵。
只有一片惨白的皮肤,以及上下两排森白的牙齿,整齐排列,宛如一张固定住的诡异面具。
苏青山盯着那团苍白之物,脑海中迅速闪过各种线索,最终定格在一个古老而恐怖的名字上。
昆仑绝域,食尸鬼魅——雪弥勒。
在藏地古老的传说里,这是一种极度凶险的存在。
它们不食血肉,专噬精气,一旦附着在某人身上,便会如跗骨之蛆般不断汲取宿主的生命力,体型随之膨胀变异,直至将宿主完全同化。
齐铁嘴躲在人群后方,颤巍巍地探出头,声音都在发抖:“苏爷,照您这么说,这两尊……已经是变成这冰底下的雪山粽子了?”“不止如此。”苏青山的声音低沉而冷静,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转身看向众人,大手一挥:“生火。”篝火很快在营帐内燃起,驱散了部分寒意与恐惧。
苏青山盘腿坐下,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将关于雪弥勒的凶险之处,毫无保留地全盘托出。
昆仑绝巅,寒风如刀。
提及“雪弥勒”三字时,四周空气仿佛凝固。
这群人面面相觑,眼底满是惊悸。
这荒山野岭,竟蛰伏着如此邪祟?
变故骤生。
“来了。”苏青山眸光骤冷。
话音未落,头顶天幕骤然昏暗。
那并非乌云蔽日,而是两只遮天巨掌,凭空拍下!
“轰!”帐篷不堪重负,发出令人牙酸的 。
紧接着,一张巨大无匹、毫无五官的惨白圆脸,死死贴住帐布。
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
“嘎吱——”布料崩裂声此起彼伏,整个营地都在颤抖。
没人敢出声,谁也不知道那是何方妖魔。
难道真是传说中吃人的雪怪?
苏青山嘴角微扬,透着几分轻蔑。
原着里再邪门,也得看是谁的剑。
他反手探向背后,指尖触到冰凉剑柄。
七星龙渊出鞘,寒芒乍现。
众人从未见过此剑。
剑身似覆霜雪,北斗七星的纹路隐隐流转,隐隐有龙吟之声回荡在空旷山谷。
“嗤!”剑光如练,直刺那张巨脸中心。
帐篷瞬间被撕裂,狂风裹挟着暴雪倒灌而入。
风雪散去后,一个庞大的雪球状身影显露真容。
那就是雪弥勒。
谁能想到,之前在冰裂隙下还只是个模糊黑影的东西,此刻竟膨胀至此?难怪当地居民闻之色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