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似乎被激怒,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咆哮。
它抬起如山岳般的巨掌,带着呼啸风声,狠狠拍向苏青山。
苏青山不退反进。
手腕翻转,七星龙渊划出一道凄厉弧线。
咔嚓一声脆响。
雪弥勒的一条粗壮手臂应声而断,雪花纷飞间,血肉模糊。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断裂处并未流血,反而迅速凝结。
风雪盘旋交织,断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不过眨眼功夫,又恢复如初。
“光断臂还不够。”苏青山盯着重新咆哮的雪弥勒,眼底寒光乍现。
掌风如狱。
他猛然推出一掌,直接将那怪物逼退数丈。
须弥空间波动间,金乌神鸟破空而出。
此时的金乌早已非比往昔,羽翼舒展间,热浪扭曲了空气。
“烧!”一声令下。
赤红烈焰喷涌而出,宛如小型日珥爆发。
雪弥勒连惨叫都未及发出,躯体瞬间软化。
不过眨眼功夫,只剩下一滩浑浊的水渍,消散在寒风中。
围观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等杀伐手段,实在骇人。
然而,另一头雪弥勒并未死心。
趁着风雪弥漫,它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白影,直扑九层妖塔入口。
转瞬之间,遁入塔内深处。
“追。”苏青山收起剑,脚下生风,没有丝毫迟疑。
鹧鸪哨、花灵、老洋人,还有霍仙儿与齐铁嘴等人。
见状也不敢怠慢,纷纷施展身法跟上。
很快,众人身临九层妖塔之下。
此前众人用生姜汁渗透冰层,好不容易才挖开第一层的封印。
苏青山纵身一跃,率先坠入塔内。
其余人紧随其后,鱼贯而入。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愣住了。
这第一层大殿,简陋得有些过分。
没有金银堆积,没有奇珍异宝。
甚至连之前轮 主的灵塔都不如。
空旷的大厅 ,只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冰盘。
冰盘表面平滑如镜,隐隐透着寒气。
看来,想进第二层,必须移开此物。
除了这个冰盘,四周再无亮点。
失望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苏青山却目光一凝,快步走近。
只见冰盘之上,雕刻着一尊威猛战将。
那战将狼首人身,身披银甲,手持利刃。
虽只是浮雕,却透着一股凛然神威。
苏青山目光冷冽,死死盯着冰盘 那尊狼首人身的雕像。
“之前没猜错。”他嗓音低沉,透着股寒意:“昆仑山里的雪狼群,根本不是什么野兽,而是受控于‘狼王奴’的看门狗。”“这冰雕,就是狼王奴的本相。”鹧鸪哨眉头紧锁,侧耳倾听苏青山接下来的话。
苏青山指尖轻叩桌面,发出清脆声响:“古籍记载,此物真名‘水晶自在山’。
藏地秘闻里提过,一旦它碎裂,后果不堪设想——风雪蔽日,万狼噬主,整座山都要被埋葬。”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鹧鸪哨转头看向苏青山,眼神复杂:“三弟,既然有这等凶险,我们是不是该撤?”“撤?”苏青山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笃定:“怕什么?这冰盘只是障眼法。”他指了指脚下:“它是连接二层的灵盖,并非真正的禁忌之物。
真正的水晶自在山,肯定埋在九层妖塔的最底端。”“砸了它。”指令下达,没有任何犹豫。
鹧鸪哨也不再迟疑,抬手便是一掌拍向冰盘。
咔嚓!
脆响回荡,冰屑纷飞。
众人紧随其后,鱼贯而入,一路向下深入第二层、第三层。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人大跌眼镜。
太简陋了。
简陋得让人怀疑人生。
除了角落里胡乱堆放的牛骨残骸,这里空空如也。
若不是苏青山信誓旦旦说是九层妖塔,鹧鸪哨差点以为他们挖到了野狗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众人屏息凝神,继续向下挖掘。
直到第八层。
气氛骤然变得凝重起来。
这里的布局,截然不同。
十九具高大的男尸,呈环形排列。
他们身着古老服饰,姿态僵硬,仿佛生前最后一刻定格于此。
有的双手合十,似在祈祷;有的双臂前伸,似在守护。
无论姿势如何,所有 的面孔,都朝着同一个方向——第九层入口。
像是在拱卫某种至高无上的存在。
魔国鬼母。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一股寒意便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如果猜测无误,下一层,就是那位恐怖女王的陵寝。
即将揭开。
所有人的手都不自觉地微微颤抖,呼吸也变得粗重。
随着灵盖破碎的声音再次响起,沉重的石门缓缓移开。
紧接着……
几枚冷光珠划破黑暗,坠入妖塔第九层。
惨白的光晕骤然炸开,照亮了这方寸之地。
视野 ,两座圆形晶石静静伫立。
一者如霜雪纯白,一者似深海幽蓝。
它们被安放在粗糙的石台之上,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四周空荡荡的,连根草都没长。
众人面面相觑,眼底难免掠过一丝失望。
毕竟这里是妖塔最深处,总该有些门道才对。
“未必。”苏青山沉声道,“越空荡,越可能有文章。”几人不再迟疑,上前动手。
指尖触碰到那两块水晶的瞬间,石台微微震颤。
紧接着,伴随着沉闷的摩擦声,石台竟缓缓向一侧滑开。
果然如他们所料。
底下藏着乾坤。
苏青山眸光微凝,伸手扣住石台边缘,猛地发力。
巨石翻滚,尘土飞扬。
坑底并非虚无,而是铺着一层细软的泥土。
而在泥土正中,嵌着一块精致得令人窒息的水晶盘。
那盘面非金非玉,流转着层层叠叠的波纹。
纹路蜿蜒盘旋,逐渐勾勒出一尊雕像的轮廓。
那是一尊狼首人身的战将。
银甲覆体,寒光凛冽。
手中红缨枪斜指地面,身躯前倾,仿佛随时准备扑杀猎物。
哪怕只是静止的雕塑,那股扑面而来的凶戾之气,仍让人心头发紧。
苏青山瞳孔骤缩。
这就是传说中的——水晶自在山。
古籍有载,白狼王奴陨落之后,魂魄不散,化作此山镇守陵寝最深之处。
若有人胆敢击碎它,便会引发滔天雪崩,白色洪流瞬间吞噬一切生灵。
就在苏青山凝神观察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哎哟!”齐铁嘴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脸色煞白如纸。
霍仙姑在一旁掩嘴轻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我说八爷,至于吗?不就是一块破石头,把你吓成这幅德行?”齐铁嘴根本顾不上回怼。
他颤抖着手,死死盯着坑底那块冰盘,声音都在打颤:
“苏……苏爷。”“里头……好像有人!”空气瞬间凝固。
苏青山眉头紧锁,目光重新落在那冰盘之上。
齐铁嘴虽有些胆小怕事,但绝不至于信口雌黄。
若有活人被困其中,会是谁?
莫非是这魔国陵寝的主人,那位传闻中的鬼母妖妃?
远看过去,方形土坑宛如一只巨大的眼眶。
而那圆盘般的冰晶,恰似一颗眼球。
此刻,这颗“眼球”之中,似乎真的有一双眼睛,正透过厚厚的冰层,冷冷地注视着外界。
冰面之下,隐约有暗流涌动。
那动静不像死物,倒像是有什么活物在里面挣扎、起伏。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团赤红之物,形似心脏,正随着某种看不见的节奏剧烈搏动。
在这团“心”的四周,排列着五脏六腑般的脏器轮廓,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难怪齐铁嘴刚才吓得魂飞魄散。
别说他,就连苏青山眼底都闪过一丝凝重。
鹧鸪哨盯着那冰盘,声音低沉:“这底下葬着的,莫非就是魔国的鬼母妖妃?”魔国的葬俗向来诡异,与中土大相径庭。
谁也没想到,身为一方妖妃的鬼母,竟连口棺材都没有。
她就那样 裸地封在巨大的冰层之中。
那双眼睛宛如剔透的水晶,散发着幽幽寒光。
这便是传说中的“妖瞳”。
当年要在恶罗海城举行祭祀,献王手中的雮尘珠是其一,鬼母的双眼则是其二。
如今想要拿到这两样东西,就必须击碎这座水晶自在山。
但藏地流传着一个可怕的诅咒:一旦山体破裂,无尽的白色怒浪将吞噬一切。
也就是——雪崩。
世人常觉得诅咒是无稽之谈,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古人留下的警告往往藏着致命的真理。
你看那冰面上层层叠叠的波浪纹路,正是引发灾难的机关。
苏青山心里清楚得很。
只要打破水晶山,产生的高频声波会与雪山产生共振。
这种共振会瞬间瓦解昆仑山厚重积雪的结构平衡。
在那种天地伟力面前,人力渺小如蚁。
哪怕是他现在的修为,恐怕也挡不住那种排山倒海的冲击。
这简直是个无解的死局。
要取鬼母,必破山;破山则崩雪;崩雪则人亡。
众人目光齐聚,全都看向苏青山,等着他拿主意。
鹧鸪哨在旁边开了口。
“三弟,先把这座水晶山弄出昆仑山脉再说。”他顿了顿,语气慎重。
“找个安全的地方再破开取宝,总比在这里动手强。”“能省掉一场大灾祸。”苏青山头摇得像拨浪鼓。
“绝对不行。”这提议直接被毙了。
现在的局面很微妙。
那座水晶自在山,简直就是个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稍不留神,就得玩完。
若是真在龙顶冰川上面动手。
后果不堪设想。
十个人去,死十个。
根本没活路。
好在现在众人躲在九层妖塔的最深处。
这里地势险要,雪崩就算发生,也很难波及进来。
这正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