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出事了。
等到璟王府的人离开,陈文新又问了一遍:“当真?”
管家点头,“方才薛大人传来消息,说顺天府今夜遭了贼,那份遗嘱不见了。”
“不见了?”
陈家老二也回来了,“会不会是璟王府的人干的?”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陈文新无比肯定,“若真是璟王干的,他没必要再多此一举把人给我们送过来交易!”
“而且他们又怎么可能在那么多文书里,精准地找到时云舒留下的遗嘱?璟王府中若真有此等能人,璟王妃当年又怎会被人算计?”
“哈哈!”陈家老二大笑两声:“机关算尽最后一场空!”
“璟王府接二连三羞辱我们陈家,这就是他们的报应!”
“想不到啊,这报应来得如此之快!”
就连陈文新眉宇间的郁色都散了几分,显然心情舒畅了不少。
噗嗤——
“贱人!老贱人!”
噗嗤!又是一声。
几人谁都没有注意到,陈家傲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一看到跪在地上的红婆,恨意瞬间翻腾,抽出一把匕首就攮过去了。
陈文新父子俩赶紧阻止,“住手!”
“来人哪!还不赶紧把他拉开!”
可陈家傲已然杀红了眼,一刀接一刀,“死虔婆!都怪你,我的名声,我的脸面,我的一切都被你毁了!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死!你给我死!”
等到几个侍卫把他控制住,红婆已经咽气了。
“放开我,放开我!”陈家傲还在发疯,还在挣扎。
陈文新一巴掌抡上去,“孽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我陈家百年声望,全都要被你丢尽了,你这个——”
怒火攻心,直接把陈大尚书气得一个仰倒,翻着白眼马上就要晕了。
“父亲!”
“祖父!”
陈家老二用力掐人中,才让人勉强维持清醒,“父亲,您还好吧?”
“大夫!快去找大夫!”
陈文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大孙子,伸手颤巍巍地指着,“你,你糊涂啊!”
这时,有一个陌生小厮跑进来,边跑边大声喊:“陈大人!陈大人您先别晕啊!”
“陈尚书,我家薛大人让小的来带话,说一定要亲口告诉您,丢的不只是当年璟王妃留下的遗嘱,还有一些这些年涉及买官卖官的密信!”
小厮说完便退下了,“这回您请便。”
“什么?!”
“谁?到底是谁干的?!”陈文新一口气没喘上来,彻底晕了。
……
是啊,谁干的呢?
这还要从半个时辰之前说起。
随月带着时予和萧不凡,运起轻功,轻轻松松就翻进了顺天府。
有萧不凡这么个兽语翻译官,成功找到了薛友炳办公和休息的房间。
三人刚蹲到墙角,就听到里面的交谈声。
是一个女子的声音,“薛大人,想必我的来意您也是清楚的,当年璟王妃留下的遗嘱在哪?”
随月表情一变,时轻轻?她竟然也是为了王妃遗嘱而来?她要遗嘱做什么?
“时小姐啊,你这就是为难本官了,璟王那边也盯着呢。”
时轻轻慢悠悠地说:“薛大人不想得罪璟王,就可以不顾诚王殿下了吗?”
“时小姐的意思是?”
“这也是诚王殿下的意思,我又不是要拿走那份遗嘱,天干物燥,一时不慎走了水,烧毁几份无关紧要的文书也是很正常,薛大人觉得呢?”
时予转头觑了随月一眼,“生性胆小,唯唯诺诺?”
你这眼力够差的呀。
随月惭愧低头,想不到时轻轻私底下竟然是这样的有心机,仗势欺人,咄咄逼人。
时轻轻是吧?竟然敢和老六搅和在一起?
老六是谁?是想杀了她护着的人的,是她必须要收拾的人!
时予邪魅冷笑,“想烧我的东西?那本殿下就让你体验一下后院着火的感觉!”
随月猛地抬头:啊?要干啥?
时予在她耳边嘀嘀咕咕两句,随月的表情逐渐迷茫:“啊?”
时予笑得不怀好意,“快去吧。”
“好吧,属下去去就回,郡主小心。”
反正暗卫到位了,安全方面不需要担心,随月放心去办事了。
萧不凡凑过来,小声说:“老大,我问了顺天府里八只蟑螂,七只耗子,还有两只屎壳郎,已经知道遗嘱放在哪里了。”
时予鼓励式地拍拍他的肩膀:“干得好,让它们先别走!等会儿还有戏份呢。”
“对了,软筋散拿来。”
时予悄悄往房间里吹了一点点软筋散。
药效差不多起作用的时候,随月也回来了,“小郡主,人很快就到。”
时予看向萧不凡,萧不凡转头对着那耗子蟑螂小分队一阵嘀嘀咕咕,小分队撒欢儿一样冲进了房间。
“吱吱吱!”
“啊!有虫子!还有老鼠!”
薛友炳一个灵活跳跃,蹿到了桌子上。
时轻轻惊吓之下,踩着凳子猛地跳到了薛一炳身上,死死扒着他不放,头上还趴着一只屎壳郎,她伸手疯狂胡乱拍打,“啊啊啊!走开啊!”
“赶紧把它们打出去啊!”
薛友炳已经年过半百了,被她这一跳,差点把老腰给闪了,还白白挨了她好几巴掌,想把人扯下来,力气还没对方大,当即脾气也上来了。
“凭什么不是你去打?难道我就不怕吗?”
“你个大男人,害怕虫子和老鼠?”
房间里,两个人到处躲,外面也匆匆来了一群人。
走在前面,是一个中年妇人,带着一帮护卫和家丁,顺天府的官差在前面带路,“薛夫人怎的深夜来此?”
薛夫人神色焦急,“今夜府中闯入贼人,在后院放了一把火,还扬言说定要杀了我家老爷,我实在放心不下,便带府中侍卫来看看。”
“我们府中人手不多,还需要顺天府的诸位弟兄们多多帮忙。”
“薛夫人客气了,这都是应该的,我们已经把全部兄弟都叫来了,若是那贼人敢来,定叫他有来无回!”
刚走进院子,就听到薛友炳惊慌失措的声音:“别过来!走开,你们别过来!”
“走开!走开!”
一听这声音,薛夫人赶忙往房间跑,“老爷!老爷您没事吧?”
房间里,薛友炳一听到是自家夫人的声音,下意识用力把时轻轻往下推,“下去,你给我下去!”
时轻轻死死抓着他,“凭什么不是你下去?”
薛友炳心一横,直接上脚踹,不小心被时轻轻扯着腿拽下来了。
“砰!”
房门被踹开,薛夫人带人闯进来,就看到这样一幕:
他们的薛大人瘫坐在地上,疑似失去所有的力气和手段,一只脚还被人抱着,而时轻轻的脸就埋在他的脚面上,都已经干呕个不停了,还是不可能放手,可见是有多爱了。
时轻轻被熏得想死的心都有了,不是她不想挪开,实在是使不上力!
薛夫人不可置信地后退两步,“你们!你们在做什么?!”
有人眼尖,“这不是时家二小姐吗?你为什么要抱着我们薛大人的脚啃?”
“嘶!难怪时家二小姐一直不肯嫁人,原来是有这种特殊癖好啊……”
在一片慌乱之中,时予早就带着两个小弟拿着遗嘱回家喽。
寂静的大街上,时予一手高高举起遗嘱,一手叉腰,笑得超得意超大声。
“哈哈哈!不愧是我!本殿下想要,本殿下得到!”
萧不凡特捧场,握拳高举,“老大威武!”
想到刚才的事,随月的表情一言难尽:……
曾经她以为的小郡主:玉雪可爱,聪明伶俐,乖巧可人……
原来实际上的小郡主:损招频出,毫无底线,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王爷,您为什么要把属下送到小郡主身边啊,如果您不把属下送到小郡主身边,属下可以一直对小郡主保持着美好的幻想。
现在幻想破灭,一地稀碎,您拿什么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