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起锻炼了，练完一身汗，换了衣服又吃的早餐，做早餐的炊事兵有点老有点眼熟，总感觉哪里见过。驻地办公室门外的野花开了，黄黄的，插母亲耳边或许很好看......
信写的像流水账，写完他才想起来，好像还有个便宜爹。
这封信唐伯仁写的超快，也就信封写收寄人和收件地址费了些墨水。
那么大的信纸上就写了四个字：
没死。
团长。
......
五天后，三团终于回到鹿安驻地。
全团上下像死狗一样躺倒在训练场上，到家了！
这熟悉的泥土芬芳，野草的清香，还有这一坨坨的——臭狗屎？
“外日他得（卧槽），训练场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狗屎！”
杨四海带着上课的炮兵都跑了出来，毕竟加入三团大半个月了，却只见过团长一面，有点心慌。
万一他们战场上被报销了咋办，他杨四海就只能带着三十多万银元跑路另谋高就了。
这么一想好像还挺不错......反正心里石头落地了。
三团官兵纷纷骂骂咧咧爬起来，走之前整天在这爬来爬去，训练场每天被他们盘的干干净净，现在居然又有狗屎了。
对于团长投来的审视目光，杨四海双手一摊，表示无辜。
他们是炮兵，当然要做炮兵的训练了，又不用趴在地上顾涌，谁知道你们对训练场卫生还有要求。
至于分两船回来的中等伤情士兵，依旧躺着。
“宣布个事。”
唐伯仁看有些士兵坐一身臭狗屎，会心一笑。
“明天开始，全团放假休息三天。”
“嗷！”
“耶！”
这是他们应得的。
“但是我还要重申一遍，赌博、抢劫、奸淫妇女，一经发现军法从事！”
“哦......”
这个也是！
士兵们在士官和下级军官的鼓动下，赶往营房，打扫床铺、清洗衣物，畅想着怎么花销自己的军饷和赏银，
“团长，阵亡的兄弟们，您会给抚恤吗？”
开口士兵过于清瘦，声音里打着颤，没想到三团供应营养如此充足，还有士兵一副营养不足的样子。
“给！当然会给！”唐伯仁的回应迅速又语气坚定。
在与人沟通中，语气与肢体语言是非常重要的一部分，唐伯仁的语气给清瘦士兵吃了颗定心丸。
“那......那......您给多少抚恤。”
“阵亡、重伤残者，每人两百大洋。”
虽然士兵之间早就有流言，说陈营长搞了6万银元给阵亡的兄弟们发抚恤，可真等到团长亲口确认这一刻，士兵们还是倒吸凉气不自觉的发出“嘶嘶”声。
这时代的普通农民想要养活一家人，南方需要租种15亩土地，北方却需要25亩，一年到头奔波不得停歇。
即便如此，他们依然需要趁农闲打短工、织布才能勉强维持一年收支。
最终，不知哪天倒下就再也起不来，然后妻子孩子要么被卖掉，要么流落街头死在某个角落。
相比之下当兵虽然会死，但是卖命钱真的很高。
即便在其他被层层克扣的部队，每个月能剩下一两个大洋都比土里刨食一整年强。
两百大洋，简直天文数字！
这条命卖的太值了！
“团长，抚恤什么时候发？”
唐伯仁向另一个方向看过去，却找不到提问的士兵。
“嘿，你他娘的以为我要赖账？”
唐伯仁丝毫没有恼怒的样子，士兵们也跟着哄笑。
“四个月前三团组建，你们中大半是调来的北兵，家在中原。那地方现在还他娘的不是咱们国民政府的地盘呢，我怎么送？”
他转身走向自己办公室，走了几步又回头留下几个字。
“别急，快了。”
说完给杨四海陈振等军官打了个手势，朝着办公室走去。
他抬起右手用中指蹭了下桌面，大拇指捻了几下，大半个月了，居然没有灰尘，不知道谁打理的。
“陈振带特务连明天跟我去趟山里，看看春耕，你们俩抓好训练。”
说完视线掠过柳玉城，发现他有些情绪低落。
哦对，他还有个牵挂在山里......
“柳玉城，你也一起。”
这下反倒是罗同不乐意了，他当即嚷嚷：“你们都去耍，留我自己在这？”
会议室内陈振、柳玉城以手扶额。
完了。
感觉他们的营要被带废了。
“陈振学过打理农庄，柳玉城在山里还有个小情人，你呢？”
“哦。”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自己的炮兵连长。
“杨四海你准备一下，等我们回来开展步炮协同演练。”
“在赭山上，我们不是已经协同过？”
“炮击阵线后几百米甚至一里地，这算哪门子步炮协同。你要寻找将距离缩减到一百米，甚至五十米的方法。”
杨四海顿时头皮发麻，外行指挥内行实在是太可怕了。本以为投奔的新团长是个内行，没想到他不但外行，还是个莽夫。
这么炸，他早晚得被前线友军打死。
果然该卷钱跑路......
次日，唐伯仁带人再次出发，逆府河而上。
山沟里，周围十里八乡的乡民都聚集到殷家集，今天是逢二集市。
新东家剿灭了土匪，山里安定许多。
冬天又带领佃户修缮沟渠挖深河沟，破开狭小地块平整土地，爆破开山采石修建水坝......
到年底给每个劳力发了几个银元和一担杂粮和一斤猪肉，乡民这才头一回过年有点余钱。
集市就设在镇子的十字街上，碉楼依然巍峨，但如今乡民进镇子时却不再低眉顺眼，感觉多了些亲近，少了畏惧。
“大管家，河上来人了，一群大兵。”
大管家叫叶高，三十多岁，是唐伯仁母族远亲。他穿着对襟短衫，戴着圆草帽，看起来一点也不像那么一大片土地的管理者。
他迅速站起来，快步走出麦田，脸上的愁容越发浓重。
大少爷拿到的这块土地，按照大少爷的想法运转起来的困难很大，银元这里还有不少，但粮食快要耗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