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就不稀奇了呢。
森鸥外一时竟有种恍然大悟感。
博尔吉亚的名声不仅在意大利广为流传，在意大利之外同样如此，但凡看过《君主论》的人，都能感受到马基雅维利对凯撒·波吉亚那堪称诡异的沉醉和推崇。
当然，更广为流传的是这个家族的绯闻、谋取圣座控制权、贿赂、乱伦、弑亲、谋杀、毒杀……
一个博尔吉亚的男人干出什么事情都不奇怪，一个博尔吉亚的女人更是如此。
想到这里，森鸥外忍不住假惺惺地感慨道：
“没想到您竟然不打算统一意大利，而是先把目光放在了岛国，这是也想要感受一下‘我看见，我来到，我征服’的快乐吗？”
李茯神笑了一下：“不是呢，只是比起用战火点燃自己的家乡，还是点燃别人的家乡更能够让人接受，毕竟就是小孩儿也知道不在自家门口放火。”
说完这话，她不再理会森鸥外陡然阴沉的脸色，双手合十用指尖抵住下巴，深沉地说道：
“好了，和我相关的问题就讨论到这里，卧底一号，卧底二号，两位自己做好准备吧，现在我要好好思考一下，该把港黑的五栋大楼卖给谁。”
“要不还是干脆留下来开牛郎店好了，名字我都想好了，刚好五栋楼，就叫五常！反正横滨也是租界，来这里的外国人特别多。”
森鸥外听的摇摇欲坠，心道还真是现实主义和浪漫主义二合一了，以后横滨的地标建筑是五常牛郎店，夏目老师要是知道了，真的不会把他吊死在店门口吗？
尸体上面的留言他都想好了：
开业大吉，夏目漱石特赠艳尸一具，聊表敬意。
生活对他反复捶打，他自会变得q弹软嫩，为了保住夏目老师家乡的最后一点名声，森鸥外艰难地张嘴，虚弱的说道：
“要不您考虑卖给我呢？”
李茯神警惕地说：“我这边是不接受肉偿的。”
森鸥外心道原来比起当黑手党首领，更落魄的是当不上黑手党首领，还要卖身保横滨，卖还卖不出去。
总有人说什么‘把灵魂卖给魔鬼不丢人，丢人的是没卖出好价码’，问题是魔鬼连你的肉体都看不上，灵魂又能值几个钱？
森鸥外深吸一口气，露出了艺伎般柔顺的表情，用带着请求的语气商量道：
“或许您可以考虑先用这五栋大楼去钓横滨其它的地下组织，想来他们都愿意为此付款，而您大可以不交货。”
“这五栋大楼作为横滨的地标建筑，对于政府和黑道都有着难以想象的吸引力，您不妨待价而沽，先留在手中，等我从蛇歧八家归来，说不定会有足够多的筹码把它从您手中买下来。”
“您觉得如何？”
李茯神觉得这个男人的确很有崩老头的潜质，也说不定真的能够崩过赫尔佐格。
在忍受失败，接受现实，放低姿态，思考对策，以及为自己争取利益方面，森鸥外都给出了完美的答卷。
如果不是意外来的太多，还有这个办公室里的人都太强，对方说不定真有翻盘的可能。
李茯神慢吞吞地说道：“可是答应你，我有什么好处呢？”
森鸥外心道还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意大利真不愧是黑手党的起源之地，十四岁的女初中都有这样的高涵养，还是说出身名门（？）和名师出高徒（？）叠加之后真的有1+1》2的效果？
想想对方优越的家庭，优越的师资，优越的异能力还有优越的守护者，他都快羡慕哭了。
对这样的存在低头服软不丢人。
森鸥外露出一个秀美的笑容：
“您对蛇歧八家感兴趣吗？如果要让战火蔓延的话，从内部点燃是最合适的吧？”
这话其实多少带了点儿空手套白狼的意味，不过介于对方也能随时将五栋大楼变成五常牛郎店，所以也算不上没诚意。
反正就算他真的崩了那位不正宗的橘政宗先生，也不可能当上蛇歧八家的新任大家长，不如走一步看一步，小额高频多套现一点儿是一点儿。
森鸥外从港黑首领变怪兽事件中学到的最深刻的教训，就是不能只盯着老头的遗产，拿到遗产之前能套现一点是一点。
李茯神盯了他一会儿，然后也笑起来：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不来亲吻我的手背呢？”
黑手党的起源之地是西西里，内部成员的正式自称是科萨·诺斯特拉（cosa Nostra，意大利语意为我们自己的事）。
后来相关文化出口到了美国，也成为了美国意大利裔黑手党的组织名称，相关的核心守则也从最初的缄默法则，发展到后期的入会仪式，亲吻内涵……
李茯神曾经不止一次感慨过死亡之吻的复杂含义，并且表示里世界和里番世界就是在一次次意味分明和意味不明的亲吻中混淆的。
比如当初reborn就亲吻过她的嘴唇，这代表什么呢？
难道是代表对方想要干掉她吗？
不，这只代表reborn教师失格的一小步，却也代表着今天的里世界又向里番世界迈进了一大步。
但好在亲吻手背的意义很明确——
忠诚与服从。
李茯神凝视着森鸥外，她脸上的笑容艳丽肆意，甚至有点儿天真无邪，但那双玫红色的眼瞳里却承载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要么服从，要么死亡。
她的眼睛这么说道。
于是森鸥外单膝跪在碎玻璃上，托起她的右手，亲吻她的手背。
“为您献上忠诚，boSS。”
博尔吉亚的君主笑着说道：
“我亲爱的，上帝会保佑你的。”
“魔鬼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