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相信他的忠诚吗?”
在森鸥外和大佐干部都离开后(前者离开的时候还拎走了太宰治),兰堂轻声问道。
自始至终法国男人都安静地站在她身后,像影子般沉默又可靠,李茯神笑眯眯地去拉对方的手,让兰堂踉跄了两步跌坐在首领办公桌后的椅子上。
中老年男人都偏爱宽大的座椅,似乎这样更能够彰显自身的权力和地位,但换李茯神,她只觉得这样的座椅很适合来一些特殊play。
算了,不讲不讲。
总之,宽大的座椅完全能够坐下两个人,虽然稍稍拥挤了一些,但那又没什么关系。
尚且年幼的首领凑到她的守护者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岛国人没有忠诚那种东西,知小礼而无大义,拘小节而无大德就是对他们最好的评价。”
“我只是用一个不稳定因素去对付另一个不稳定因素罢了,无论其中的哪一方死了,我都不亏,要是两个都死了,那更是大获全胜。”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侧脸和耳边,兰堂的思维短暂地中断了片刻,只觉得自己轻飘飘的如在云端,忘记自己说了什么,也忘记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小小的大空用双臂搂着他的脖子,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脸颊贴着他的脸颊,说我不相信他们。
我只相信你。
她甜蜜的话语里有流浪者的家和港湾。
她玫红色的眼睛里有诗人的火与玫瑰。
兰堂抱住她,用力的好像要把人锁紧肋骨,这时候似乎应该说点儿什么煽情的话,比如山盟海誓或者生死与共之类的。
然而李茯神小小声地说:“今早风,也就是我真正有血缘关系的叔叔知道我们的事情了,我猜reborn可能也知道了,他俩说不定会联手干掉你。”
“阿蒂尔,你要活久一点,你死掉的话我大概不会为你报仇,最多为你流泪。”
她的语气里并没有携带任何心虚的意味,最多有点儿忧郁。
兰堂低低的笑起来,这个拥抱太过紧密,李茯神能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连带着她的胸腔也跟着震动,好像两人心跳的节拍在逐步同频。
“两个彩虹之子可杀不掉我,他们能胜过我的只有年龄,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维尔丹尼,我不会让命运为我哭泣,我在长久的痛苦和迷茫之后遇见了你,于是命运把悲剧从我身上夺走的所有东西,都悉数奉还。”
“从此之后我再也没有遗憾了,永恒也不过如此,我很高兴能够和你成为家人,无论接下来遭遇什么,我都不会后悔。”
一定要把自己内心的感受告诉那个重要的人,这是阿蒂尔·兰波在多年的坎坷磨难后,明白的最深刻的道理。
李茯神收紧了搂住兰堂脖颈的手臂,冲他娇声抱怨道:
“你真是个讨厌的法国人,你知不知道我们东亚人是不会轻易把爱这个字说出口的。”
讨厌的法国人说:“那就我来说好了,维尔丹尼,我想要永远和你在一起,不论是作为家人还是作为别的什么。”
“你是爱本身,你是完美的度量,是生活重新发现的节律,是不可预料的绝妙的真理,是永恒这个词汇存在的意义*。”
(——阿蒂尔·兰波《守护神》)
李茯神叹了口气:“唉,法国人,复仇者们真应该把你抓进监狱里去,不过我想了想,他们还是不要这样做比较好。”
“见不到你的话,我会心碎的。”
意大利女人对他说:“阿蒂尔,我也很高兴和你成为家人,爱你和被你爱都是幸福的事。”
……
风不这么觉得。
reborn也是。
这边森鸥外崩老头大失败,那边xANxUS崩老头也没能成功,reborn抱怨道:
“timoteo(彭格列九代)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他竟然只是冰封了xANxUS,而不是选择直接杀了他。”
“真是让人搞不懂他们两个扭曲的父子关系,我们意大利黑手党的风评已经够糟糕了,真的不需要再来一些家庭伦理剧情添砖加瓦。”
“等等,风,你怎么这个表情?玛蒙又来挑衅你了吗?哎呀,你和他计较什么,你是岚,他是雾,雾守现在已经有人了,你完全不用担心他和抢大空……”
reborn假惺惺地安慰道,然后惊奇地发现风的表情不是糟糕,而是阴郁到近乎可怖。
并且原本装饰豪华的房间空空荡荡,里头的东西显然是被狂暴的岚焰席卷分解了。
杀手咽回风凉话,问他的朋友究竟怎么了?
维尔丹尼在岛国遇到危险了?还是早恋了?总不会是一落地就找了个叔叔或者找了个岚守吧?
“不应该吧?我亲爱的学生眼光应该不会差,岛国那个小地方有什么能胜过你的人吗?总不可能她真的一进横滨就遇见超越者了吧?”
reborn说着说着自己也有些不确定,李茯神的幸运几乎达到了可怕的地步,再加上横滨那个地方还真有不知道是死还是失踪的阿蒂尔·兰波……
还不等他细思,就听风轻声细语地说,我刚才问维尼她是不是找到了岚守。
reborn一时有点心惊:“她怎么回答?”
“她挂了我的电话,还把我拉黑了。”
风的脸上没有表情,reborn回忆了一下,他上次这个状态还是被露切蒙骗变成婴儿。
杀手在心里轻轻啧了一声,多少也有点儿物伤其类。
他难得耐心地安慰了一下自己多年的好朋友,尽管这个朋友甚至不愿意和他分享侄孙女:
“爱上小女孩儿不就是这样的吗?你既然爱她强大迷人,聪明活泼,可爱灵动,就得接受她桀骜不驯,不受控制,玩心重,爱她的人远比你想象得更多,她爱的人或许也是如此。”
然后他又镇定自若地彰显成熟意大利男人的风度,说至于这么生气吗?要是维尔丹尼真的找了岚守,抓紧时间去把那个家伙杀掉不就行了?
“我可以帮你伪造成自杀,这又不难,你或许应该趁早动手,大空和守护者之间的感情也是在一次次的生死考验中不断加深的,趁现在她们两个的感情还没有你们两个的深,完全来得及。”
reborn发誓自己的建议里没有半点儿幸灾乐祸,也绝对没有想拿风去试试水,看看对方如果真的这么做了,结果会如何。
风扭过脸来,看着自己的多年好友,温声道:
“reborn,你知道我是怎么猜到这一点的吗?因为维尔丹尼昨晚给我打了电话,之后她就把我拉黑了。”
“我猜她的本意是想安慰我,或者安抚我,因为她到底还是爱我的,只是短暂地被别人诱惑。”
东亚男人用不带一点儿恶意的口吻说道:
“看来她昨晚没有打给你,你要不要给她打个电话试试?”
reborn的内心冒出一点儿轻微的不安,他试图安慰自己,博尔吉亚的小姑娘怎么也不可能幸运到这个份上,守护者这玩意儿还是挺难找的,厉害的更是如此。
该死的博尔吉亚的女人总不能幸运到这个地步吧?
亦或者说,到底是哪个该死的贱人幸运的得到了博尔吉亚的女人的垂青?
手机里传来清晰的女声,提醒孤寡教师他的学生正在忙。
忙着跟不知道哪儿来的野守护者相亲相爱。
reborn面无表情捏碎了手机。
风淡淡地说道:“至于这么生气吗?reborn,如果维尔丹尼真的找了晴守,抓紧时间去把那家伙杀掉不就好了吗?”
“需要我帮忙伪装成自杀吗?鉴于我心爱的侄女昨晚还记得安抚我,却没有安抚你,我想我在她心里的地位大概还是比你重要一点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