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晚晚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开口问道：“妈，你出院为什么都不告诉我一声呢？而且不是说还要观察两天，你怎么就提前出来了？”
谢母无奈叹了一口气，侧身让两人进屋，一边往客厅走一边说道：“在里边多住一天就多花一天的钱，我都已经好了，不用继续住了。何况在里边住着也闷得很，所以我就出来了。”
她说完，目光又落到谢晚晚身上，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关切：“晚晚，你还怀着孕，之前孕吐也厉害，我不想你们来回折腾太麻烦。我现在身子已经没什么大事了。”
秦聿将手里沉甸甸的礼品放在茶几上，神色诚恳，看着谢母说道：“阿姨，一点都不麻烦，晚晚这边有我细心照料，她好着呢。这些是特意给您买的补身子的，就算身体自我感觉恢复得不错，出院好歹也该通知我们一声，我们接到护工电话的时候，心里着实替您捏了一把汗。”
谢母低头瞥见茶几上摆得满满当当的礼盒，燕窝、调养补品还有精致果篮，眉头当即就蹙了起来，连连摇头：“哎……你们又给我买这么多东西，这又得花多少钱？实在是太铺张了。”
秦聿淡淡无奈一笑，语气温和却坚定：“阿姨，钱的事情您不必放在心上，这些都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您刚刚大病初愈，正该好好调养。”
屋子不大，家具都带着岁月磨洗过的痕迹，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想来是谢母刚从医院回来，简单收拾过屋子。
谢晚晚靠在秦聿身侧，借着他手臂的力量稳住身子，看向母亲：“妈，钱可以再挣，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医生明明叮嘱要留院观察，您私自签字出院，万一后续哪里不舒服可怎么办。”
谢母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坐在沙发上，嘴上还在辩解：“我自己的身体我心里有数，哪里就那么娇贵了。在医院躺着干耗，纯粹就是浪费。”
秦聿见她仍旧固执，顺势接话：“阿姨，我们也不勉强您再回医院。只是今天我们把酒店的宴席临时调整好了，订在了下午六点，想着庆贺您顺利出院，热闹一番。”
听到这话，谢母当即抬眼，脸色一变，连连摆手：“什么宴席？你们还专门订了酒店？这可不行，赶紧取消掉！我就是出个院而已，犯不着大摆一桌，纯粹是乱花钱。”
果不其然，和谢晚晚先前预料的一模一样。谢晚晚轻轻抿了抿唇，和秦聿对视一眼。
秦聿早料到她会拒绝，不慌不忙，放缓了声调：“阿姨，办这顿饭不全是为了庆祝出院。也是想借这个机会，一家人安安稳稳吃顿饭。您要是实在觉得酒店拘束，我们也可以取消，改成在家做菜。只是这份心意，希望您别推辞。”
谢母神色松动几分，却依旧还是面露为难。她看向谢晚晚，目光落在女儿略显疲惫的脸上，又留意到她始终微微倚靠着秦聿，不由得心头一动。
“晚晚，你怎么了？看着脸色不太好。”谢母皱起眉，出声问道。
谢晚晚心里一紧，下意识往秦聿身后微微躲了躲，怕母亲看出异样，勉强扯出一抹笑意：“没什么，就是路上爬楼梯有点累。”
秦聿顺势把胳膊收得更紧，不动声色替她遮掩，接过话茬：“刚才爬了几层楼，她身子沉，怀着孕本就容易乏。”
谢母将信将疑地打量她两眼，也没有再多追问，只是眉头依旧锁着，重新转回宴席的事上。
“不管怎么说，酒店那桌一定要退。”谢母态度坚决，双手搁在膝盖上，“我这又不是什么大喜事，平白无故去酒店吃，太浪费。今天我也买了一些菜，晚上就在家做几个家常菜，一家人简简单单吃一顿就够了。”
谢晚晚轻轻唤了一声：“妈。”
“别劝我。”谢母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喙，“我苦日子过惯了，受不起那样的排场。你们的心意我记在心里，但钱不能这么大手大脚地花。晚晚现在怀着孩子，往后处处都要用钱，更该省着点。”
秦聿见她主意已定，也不再坚持酒店那套，从容点头：“好，那就听阿姨的，酒店那边我去取消。”
谢晚晚侧过头看向他，眼里带着一丝意外，原本还以为他会再争取几句。
秦聿朝她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又继续开口：“不过补品您不能拒绝，这些都已经买回来了，都是温和调养的，专门适合刚出院的人吃。家里做饭要是人手不够，我可以叫家政阿姨过来帮忙下厨收拾，不让您操劳。”
谢母还想推辞，看着茶几上拆开一角的礼盒，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心里清楚秦聿性子稳妥，不是嘴上客套，真要再推，反倒显得自己不近人情。
“东西先放这儿吧。”谢母叹了口气，“家政就不必叫了，我自己能做。躺了这么些天，活动活动反倒舒服。”
说着，她撑着沙发扶手想要起身，刚一动，肩头微微一颤，脸色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到底才刚出院，身子还没有完全复原。
谢晚晚连忙挣开秦聿一点力道，上前半步：“妈，你别乱动，好好坐着。晚饭我来打下手。”
“你可别。”谢母立刻按住她，“你怀着孕，哪能进厨房油烟熏着。”
“那我来。”秦聿开口，“我下厨，你们母女就在客厅坐着说说话。”
这话一出，谢母愣了愣，有些难以置信地抬眼看他：“你还会做饭？”
“会一点家常菜。”秦聿淡淡勾了勾唇角，把买来的食材从袋子里取出来，“算不上多好的手艺，做些清淡温补的菜没问题，刚好适合阿姨现在吃。”
谢晚晚站在一旁，腿间酸软还未消散，静静望着他的背影，心口软软的。
从前她从不敢奢望，会有这样一个人，把她和她家人全都妥帖放在心上。
“行吧。”谢母迟疑了一下，但见秦聿这般有心，也不好意思再拒绝，随后声音放柔和下来，“那晚饭就辛苦你了。不过先说好了，简单做几个菜就够，不许搞得铺张。”
“听您的。”秦聿应下，转头看向谢晚晚，目光带着叮嘱，“你就在这儿陪着阿姨，别到处走动，腿不舒服就靠沙发歇着。”
谢晚晚轻轻“嗯”了一声，乖乖坐到沙发边上。
秦聿拎着食材转身走进狭小的厨房，厨房里传来拉开橱柜、清洗菜品的轻响。
客厅只剩下她们母女二人，谢母往谢晚晚身边挪了挪，压低了声音，细细打量女儿的脸色。
“晚晚，跟妈说实话，你方才不只是爬楼梯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