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晚晚低低应了声，便起身想要穿衣。
可双脚刚沾地，双腿骤然一软，身子一晃险些栽倒，秦聿眼疾手快，当即伸手牢牢将她揽住。
“怎么回事？”秦聿眉头微蹙，语气里满是关切。
谢晚晚面颊涨得通红，垂着眼不敢看他，小声嗫嚅：“没事，就是腿还有些发软。”
秦聿闻言迈步走到她跟前，神色温和：“身子不舒服就直说，我来帮你穿。”
这话一出，谢晚晚脸上温度烧得更高，慌忙摇头：“你……还是不要了，我怕你等会儿又乱来。”
秦聿低低笑了一声，眼底漾开几分浅淡的戏谑：“放心，我还不至于这般没有分寸。”
说罢，他便动手替她更衣。
谢晚晚浑身都透着不自在，长这么大，她还是头一回被人这般细致妥帖地照料。
瞧着她这副局促羞怯的模样，秦聿只觉得心口发软，忍不住逗她：“还害什么羞，你的身上，我哪里没有见过。”
谢晚晚窘得恨不得就地找个地缝钻进去，伸手轻轻推了他一把，嗔道：“你能不能正经些。”
秦聿低低笑出声，眼底盛着浅浅的戏谑，手上的动作却半点没有轻浮，指尖避开肌肤，细心替她套上柔软的针织上衣。
布料轻轻滑过肩头，他动作放得很慢，生怕扯到她半分。
谢晚晚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不住颤动，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不敢抬头去望他的眼睛。
屋内的日光漫过窗沿，落在两人身上，空气里还残留着方才缱绻过后温热的气息。
“好了，上衣穿好了。”秦聿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磁性，接着拿起下装，眼神征询似的看向她，“抬下腿。”
谢晚晚身子僵了僵，咬着下唇，只好微微抬起腿。
她心里暗自埋怨方才这个人不知收敛。
察觉到她肢体细微的颤抖，秦聿的玩笑也收了几分，眉宇间覆上心疼，手掌小心托住她的膝弯，帮她把裤子整理妥帖。
全部穿戴整齐之后，他没有立刻松手，伸手揽住她的腰，稳稳将人圈在怀里，免得她站不稳再跌倒。
谢晚晚靠在他胸膛，呼吸微微有些乱，伸手捶了下他的胳膊：“都怪你，这下出门都要费劲。”
“是我的错。”秦聿坦然认下，手掌轻柔摩挲着她的后腰，“一会儿上车我扶着你，到家也我来搀，不让你多费力。”
谢晚晚抬眸望他，见他神情真切，不似说笑，心头那点小小的嗔怪慢慢散了。
“那妈妈那边……我们贸然过去，她会不会觉得仓促？”她想起母亲私自出院的事，眉间拢起一丝担忧，“庆贺宴突然改到今天，她什么准备都没有。”
“正因为她自己偷偷出院，才更要热闹一点。”秦聿抬手，指尖拂开她额前散落的碎发，“她总习惯委屈自己，我们把场面做起来，让她知道，往后不用凡事都硬扛。”
说话间，手机在床头柜震动了两下，是司机发来的消息，车子已经等候在楼下。
秦聿弯腰，拿过沙发上的外套，仔细披在谢晚晚肩头，又把围巾替她围好，裹得严严实实。
“能走吗？”他俯头问。
谢晚晚试着挪了一小步，只能轻轻点头。
秦聿见状，干脆半扶半搂着她，手臂牢牢揽住她的腰，大半的重量都替她承担过来。
“走吧，我们回家接妈。”
两人慢慢往卧室门外走，刚踏出房门，谢晚晚忽然想起一事，拽住秦聿的衣袖。
“等等，要不要买点东西带过去？妈妈刚出院，得带些补身体的。”
“我已经吩咐助理提前准备好了，滋补品和果篮，车子后备箱都放着。”秦聿侧过头看她，眼底含着暖意，“这些，我都记着。”
上了车后，谢晚晚半边身子靠在秦聿怀里，腿上那股酸软还没有完全褪去，她索性安分地倚着他的臂膀。
秦聿的手掌始终虚虚环在她的腰侧，时刻留意着她的状态。
车子平稳驶离，谢晚晚靠在车窗边，心神却全然悬在母亲身上，指尖无意识绞着衣角。
“我妈性子倔，这次私自出院，恐怕没那么愿意出去吃饭。”她低声开口，眉头轻轻蹙起，“说不定还会埋怨我们乱花钱。”
秦聿伸手过来，覆住她冰凉的指尖，将她的手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
“埋怨几句也无妨。”他语气沉静，“让她把心里的情绪都发泄出来，总比闷在心里要好。等晚上宴席摆开，看见我们的心意，气也就消大半了。”
谢晚晚转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轻轻叹了口气：“我就怕她不肯去酒店。她一向节俭，觉得那样铺张浪费。”
“我已经考虑过。”秦聿说道，“到家里我先好好跟她谈，不强硬劝她。实在不愿去，宴席便改成在家简单吃一顿，补品照旧留下，只图一份心意。”
有他这番话，谢晚晚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缓缓停在老旧居民楼楼下。
这里是谢晚晚从小长大的地方，楼体外墙已经有些斑驳。
秦聿率先下车，绕到另一侧打开车门，伸手稳稳将谢晚晚扶下来。
她踩在地面，依旧要借一部分力气靠着他，才能稳稳迈步。
后备箱掀开，助理准备好的各类燕窝、调养补品，还有精致的果篮摆放得满满当当。
秦聿拎过两大袋，另一只手依旧不忘搀住谢晚晚。
楼道没有电梯，需要一步步爬楼梯，每上一级台阶，谢晚晚的腿就传来一阵酸胀，呼吸不由得轻促几分。
秦聿察觉到她脚步滞涩，索性半托住她的胳膊，放慢了脚步，一步一步陪她往上走。
“要是实在难受，我抱你上去。”他侧过头，低声说道。
谢晚晚连忙摇头，脸颊微微发烫：“别，被邻居看见了像什么样子，我还能坚持。”
好不容易爬到家门口，防盗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收拾东西的窸窣声响。
谢晚晚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叩响门板。
里面的动静骤然停下，片刻后，门被拉开。
谢母身上还穿着出院时的外套，脸色看着依旧有些苍白，看见门外站着的两人，神色瞬间沉了下来，目光落在秦聿搂着谢晚晚的腰上，眉头紧紧皱起。
“你们怎么来了？”谢母的声音带着几分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