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杀了陛下？”
姜云窈盯着跪在地上的禁军，忽然笑了。
“你方才说，陛下已经倒在祭台前，却又说陛下有旨，命瑞王入殿认罪。”
“敢问这位将军，陛下究竟是死了，还是还活着？”
那禁军神色一僵。
“自然……自然是陛下尚有遗旨！”
“既然尚有遗旨，为何不请陛下亲自召见瑞王？”
姜云窈步步紧逼。
“还是说，你根本没见过陛下，只是奉了旁人的命令，来这里传假旨？”
“你胡说！”
禁军突然暴起，袖中寒光一闪，竟抽出一柄短刃，直刺姜云窈的咽喉！
“窈窈！”
萧承砚一把将她拉到身后，反手扣住那人的手腕。
只听咔嚓一声，短刃落地。
那人吃痛跪倒，另一只手却迅速摸向腰间。
卫凌川早有防备，一脚踹中他的胸口，将人重重踢翻。
“搜身！”
两名侍卫扑上前，将那人死死按住。
很快，一枚黑色令牌被搜了出来。
令牌背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鹰。
萧承砚只看了一眼，眸色骤冷。
“宁王旧部的令牌。”
姜云窈蹲下身，盯着那名禁军。
“你既是宁王的人，为何穿着宫中禁军的衣服？”
那人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姜云窈也不再逼问，直接吩咐卫凌川：“把他带走，封住东宫所有出口。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出！”
卫凌川领命。
萧承砚却已经转身。
“去奉先殿。”
姜云窈立即跟上。
“王爷，等等。”
她拉住他的手腕，指尖落在脉搏上。
方才他强行出手，寒毒已经有了发作的迹象。
萧承砚低声道：“窈窈，皇兄还在那里。”
“我知道。”
姜云窈从袖中取出一枚药丸，塞进他掌心。
“服下。若你在半路倒了，我可不会背着你去救人。”
萧承砚看着她，竟还笑得出来。
“王妃放心，本王惜命得很。”
“最好如此。”
姜云窈翻身上马。
两人带着亲卫，直奔奉先殿。
可刚到宫道拐角，迎面便冲来一队禁军。
为首的将领举起长枪，厉声喝道：“奉陛下旨意，瑞王涉嫌谋逆，立即拿下！”
萧承砚勒住马。
“本王奉旨入宫查案，何时成了谋逆？”
那将领冷笑。
“陛下亲口下旨，太子弑君，瑞王与太子暗中勾结。如今人证物证俱在，殿下还是束手就擒吧！”
姜云窈掀开车帘，冷声道：“你说人证物证俱在，证据何在？”
将领抬手。
两名禁军立即押上一名宫人。
那宫人浑身是血，刚被推到跟前，便哭喊起来。
“奴才亲眼看见瑞王殿下与太子密谋！他们早就计划好，要趁陛下祭祖之时动手！”
姜云窈认出了他。
这人正是御前伺候茶水的小太监。
前几日，她还见过他跟在赵全安身后。
“你说亲眼看见？”
姜云窈冷冷问道：“那你倒说说，太子与瑞王何时密谋，在哪里密谋，又是如何决定弑君的？”
小太监一噎。
“就……就在御书房！”
“哪一日？”
“前日！”
姜云窈忽然笑了。
“前日太子在东宫，瑞王在府中养病，陛下也曾召见数位朝臣。你说他们在御书房密谋，可有证人？”
小太监额头冒汗。
姜云窈继续道：“既然没有证人，也没有密信，你凭什么说自己亲眼所见？”
“奴才……”
“够了！”
那将领突然拔刀。
“休要拖延时间！拿下瑞王，陛下重重有赏！”
数十名禁军同时冲上。
萧承砚抬手拔剑，迎面挡住第一波攻势。
卫凌川带人迅速列阵，双方在狭窄的宫道上厮杀起来。
姜云窈趁乱冲向那名小太监，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说！谁让你作伪证？”
小太监惊恐地看着她，嘴唇哆嗦。
“是……是赵公公！”
“赵全安？”
“不是！不是他！”
小太监忽然崩溃大哭。
“是另一个赵公公！他说只要奴才照着供词说，便能放奴才出宫！”
姜云窈心头一震。
另一个赵公公？
还没等她追问，小太监忽然猛地咬紧牙关，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不好，他服毒了！”
姜云窈立即扣住他的下颌，可还是晚了一步。
小太监抽搐几下，便没了气息。
她迅速检查他的口腔，发现舌根处藏着一颗已经咬碎的毒丸。
而就在这时，前方传来萧承砚的声音。
“窈窈，走！”
他一剑逼退敌人，翻身下马，一把将她拉上自己的坐骑。
两人冲破包围，直奔奉先殿。
奉先殿外，血腥气浓得令人作呕。
殿门大开，数十名禁军横尸在地。
姜云窈刚下马，便听见里面传来一道压抑的怒喝。
“孤没有弑君！”
是萧承璟的声音。
紧接着，另一道声音冷冷响起。
“太子殿下，凶器在你手中，陛下死在你面前，你还想如何狡辩？”
姜云窈脸色骤变，立即冲进殿内。
只见祭台前，皇帝倒在血泊之中，胸口插着一柄匕首。
萧承璟站在一旁，双手染血。
他的脚边散落着一卷明黄色圣旨，几名禁军持刀围住他。
为首之人，竟是御前副统领周敬。
“住手！”
姜云窈厉声喝道。
所有人转头。
周敬看见她与萧承砚，神色微变，随即冷笑。
“瑞王殿下，你果然来了。”
萧承砚盯着地上的皇帝，脸色瞬间苍白。
“父皇！”
他要上前，却被周敬横刀拦住。
“陛下有旨，任何人不得靠近尸身！”
萧承砚眼底杀意骤起。
“让开！”
周敬丝毫不退。
“瑞王殿下若执意抗旨，休怪末将无情！”
萧承砚正要动手，姜云窈却忽然按住他的手臂。
“王爷，别动。”
她的目光落在皇帝胸前。
那柄匕首插得极深，血迹却有些不对。
伤口周围的血已经凝结，可皇帝的衣襟上却没有多少飞溅的血迹。
更奇怪的是，殿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香。
姜云窈脸色骤变。
“所有人，立刻退出大殿！”
周敬厉声道：“放肆！奉先殿岂容你——”
“闭嘴！”
姜云窈猛地抬头。
“若想让陛下真正断气，你们就继续待在这里！”
周敬神色骤变。
萧承璟也怔住了。
姜云窈没有理会众人，快步走到皇帝身边，先将手指搭在他的颈侧。
片刻后，她眼中骤然亮起。
“王爷，陛下还活着！”
萧承砚猛地俯身。
“什么？”
姜云窈迅速拔出随身银针，封住皇帝几处穴位。
“陛下脉息极弱，像是中了某种毒，又被人用特殊手法压住了脉搏！”
她抬头看向萧承璟。
“太子殿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萧承璟眼眶通红。
“孤收到密旨，说父皇在奉先殿等我。”
“孤进来时，父皇已经倒在地上，胸口插着匕首。”
“孤刚想拔刀救人，周敬便带人闯了进来，非说是孤弑君！”
姜云窈看向周敬。
“周统领，你为何不让人救陛下？”
周敬脸色发白。
“末将……末将奉的是陛下遗旨！”
姜云窈冷笑。
“人还活着，哪来的遗旨？”
周敬下意识后退一步。
这个动作，彻底暴露了他的心虚。
萧承砚一步上前，剑锋直指他的咽喉。
“说！”
“谁让你封锁奉先殿？”
周敬忽然大笑。
“瑞王殿下，你以为救活陛下便能翻案？”
“太子弑君的证据已经送往各部，京城内外都知道陛下驾崩！”
“就算陛下醒来，也改变不了大局！”
萧承璟脸色骤变。
“你说什么？”
周敬猛地抬手。
殿外顿时响起号角声。
紧接着，数百名禁军从四面涌入，将奉先殿围得水泄不通。
周敬盯着萧承砚，缓缓跪下。
“瑞王殿下，末将劝你还是束手就擒。”
“因为现在的禁军统领，已经不是韩肃了。”
他抬起头，眼中浮现一抹诡异的笑。
“韩肃早在半个时辰前，便被人拿下了。”
姜云窈心头骤沉。
周敬站起身，忽然从怀中取出另一道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萧承璟瞳孔骤缩。
那道圣旨上的御印，竟与此前几道密令一模一样。
周敬一字一句地念道：
“太子萧承璟弑君谋逆，废除储位，押入天牢。”
“瑞王萧承砚同谋弑君，褫夺王爵，赐死！”
“其余人等，凡有阻拦者，一律以谋逆论处！”
念完，他将圣旨收起，冷冷道：
“来人，拿下！”
禁军齐齐举刀。
萧承砚将姜云窈护在身后，低声道：“窈窈，带皇兄走。”
姜云窈却没有动。
她盯着周敬手里的圣旨，忽然发现那枚御印的边缘缺了一角。
与皇帝真正的御印不同。
这道圣旨，是假的。
可就在她准备开口时，地上的皇帝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他猛地睁开眼，伸手抓住萧承砚的衣袖，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承砚……别信……”
萧承砚立即俯身。
“父皇，您说什么？”
皇帝死死抓住他的手，目光越过他，落在周敬身后的某个方向。
“真正的……凶手……”
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姜云窈惊呼：“陛下！”
皇帝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指向殿内那座高大的祖宗牌位。
“在……牌位后面！”
下一刻，祭台后的暗门突然开启。
一个穿着太监服饰的人缓缓走了出来。
他摘下帽子，露出一张所有人都熟悉的脸。
竟是早已被押入死牢的——
赵全安。
他看着满殿震惊的众人，笑着拍了拍手。
“诸位，既然都到齐了。”
“那便一起听听，十六年前，宸妃娘娘究竟是怎么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