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级城比我想象中还要夸张。
上辈子我第一次踏进这座城的时候,在传送广场上站了整整五分钟没动——不是因为被震住了,是因为我发现自己攒了三个月的积分在进城第一天就能花掉一半。那时候我全身家当才两万出头,在交易区逛了一圈,连一把像样的c级武器都买不起,最后只买了把打折的二手手枪和两盒子弹,灰溜溜地回了安全屋。这辈子不一样。五万五千积分揣在兜里,全球排名第一的标识挂在Id旁边,身后还跟着一群能打能扛的队友。
但即便如此,当我真正站在这座城市的中心广场上时,我还是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焦糖味的空气灌进肺里,甜得发腻。头顶的金色虚拟天幕正在从清晨模式往正午模式切换——光线的角度从斜上方四十五度缓缓往正上方挪,色温从暖黄往纯白过渡,整个过程的顺滑程度堪比电影级的cG渲染。广场四周的十二根立柱上,全息排行榜实时滚动着各种数据:竞技场胜率、公会积分、交易市场热门商品top100、副本速通纪录。最高那根柱子上悬浮着一个巨大的金色数字——当前在线人数:十一万三千四百七十二。这个数字每秒钟都在跳,有时候往上跳几个,有时候往下掉几个。往下掉的数字不是下线了,是死了。
“操。”刘洋站在我身后半步,仰着头,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饺子。他从传送白光里走出来之后就没说过一句完整的话,先是低头踩了踩哑光大理石地面确认自己是真实存在的,然后抬头看见了浮空岛,然后看见了竞技场门口那尊比三层楼还高的亚瑟金像,然后看见了交易区上空悬浮的商品投影——一排S级副本掉落的稀有符文,每个标价都在五万积分以上。他的嘴就再也没合上过。
“成哥。”他又开口了,嗓子有点发紧,“你说d级城比E级城大十倍——你说的不是真的。”
“我说的当然是真的。”
“我是说,”他咽了口唾沫,“我以为你在吹牛。你平时说话老爱夸张——贞子的工伤报告那次你说你用电锯给她做了心理治疗,我后来查了全球频道的录像,你确实是那么干的,但你描述的方式总让人觉得你在吹牛。所以你说d级城大十倍,我以为——”
“现在信了?”
“信了。”他仰着头,浮空岛上的公会总部在阳光里闪着光,“三个月前我在宿舍吃泡面打游戏,三个月后我站在系统造的浮空城底下,手里攥着枪。成哥,这种感觉——怎么说呢——”
“进城了。”我说。
“对对对!进城了!”刘洋猛点头。
“土包子。”赵刚从旁边飘过来两个字,语气很平,但他自己的眼睛也一直在扫视周围。不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东张西望,是退伍武警进了陌生环境之后本能的战术观察。他先数了广场上有多少个出口,然后确认了每个出口通往哪个功能区,然后用眼神测了一遍最近的安全逃生路线,然后低声说了句:“七个出口,三条主干道,两条巷子。竞技场门口那条路最宽但人最多,万一有事走左边那条巷子,人少路窄但通向传送点。”
“你第一次来就已经把撤退路线标好了?”刘洋转头看他。
“习惯。”赵刚把霰弹枪往肩上扛了扛,“在部队学的——进任何陌生环境,第一件事不是看风景,是找退路。”
“那第二件事呢?”
“找制高点。”赵刚指了指竞技场旁边那座钟楼,“那座钟楼是广场上最高的建筑,顶层能看到整个d级城的布局。钟楼下面是交易区,交易区东边是公会总部区,西边是住宅区。龙腾的公会总部在正东方向第三座浮空岛上——银色龙纹那个。神庭的在正北方向最大的那座岛上,金色十字架纹章,很好认。”
陈默已经把平板打开了。裂了角的那台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数据流,他的手指在全息键盘上敲得飞快。进了d级城之后系统网络延迟骤降到个位数,对于情报分析师来说这比任何风景都让人兴奋。他的眼睛在镜片后面发着光——不是熬夜熬出来的那种浑浊的光,是那种发现了新大陆的、纯粹的、数据之光照亮大脑皮层之后的兴奋。
“交易区的数据流可以直接实时抓取——神庭公会的公开情报页面更新频率比E级城快七倍——竞技场战绩记录有公共接口——还有副本速通排行榜的数据粒度比以前细了三个数量级——操,这网速快得我不习惯——”
“你手在抖。”李欣然说。
“兴奋。”陈默头也不抬,“不是害怕。”
“我知道。你每次发现新数据源的时候手都会抖。”李欣然把冲锋枪往肩上挂了挂,扫了一眼广场上的人流。她的眼神在人群中快速切换焦点——不是漫无目的地看,是在做标记。上辈子她养成的习惯:进一个新环境,第一件事不是看路,是看人。谁在跟踪我们,谁在假装不看我们,谁在看我们看太久。学霸的脑子在社交识别上比任何金手指都好使。
“有人。”她说。
“神庭的?”我问。
“不像。灰色外套,没带武器,假装在看竞技场排名。但刚才我们聊浮空岛的时候他偏了一下头——不是看我们,是在听我们说话。如果是普通路人不会在意别人讨论浮空岛,这种话题在d级城太常见了。他在意的不是话题内容,是说话的人。”她把视线收回来,手指在外套口袋里搭上了手枪保险,“八成是某个公会的情报员。d级城的情报贩子比E级城多得多——我们刚进城不到五分钟,已经有人在盯了。”
“让他盯。”我说,“只要不动手,多一双眼睛就当免费宣传。”
竞技场方向的欢呼声一阵接一阵地涌过来。那尊金色亚瑟雕像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底座上刻着“d级第一人——三十八场连胜”的字样。雕像双手拄着一把巨剑,剑尖抵在基座上,剑身上的圣光纹路被系统加了动态光效,远远看去像是有金色的火焰在剑刃上流动。雕像下面排着长队——不是参观的,是报名竞技场比赛的。d级城的竞技场比E级城的大三倍,每天至少有上百场比赛,门票积分从几百到几万不等,全球频道有专门的竞技场直播区,热门比赛的观看人数能破百万。
“亚瑟的雕像。”小北站在立柱下面,仰头看着雕像底座上的字,“比数据面板上的照片帅一点。”
“那是系统美化过的。”我说,“真人没这么高,肩膀也没这么宽。剑倒是真的——那把巨剑叫‘圣光使者’,c级武器,商城标价三万七千积分。亚瑟花了两万积分找系统工匠改了剑身上的光效,原来的光是白色的,他改成了金色。说是‘更符合圣光审判的气质’。”
“你怎么知道?”
“上辈子跟他打的时候他告诉我的。打完之后他说这把剑花了他五分之一的积分,改光效又花了五千。我说你花了四万多积分就为了让自己在雕像上更好看,他说这叫品牌效应。”
“品牌效应。”小北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动了一下,“所以他输了?”
“输了。他的圣光审判金手指在虚弱期会被我反制,上辈子我就抓他这一个窗口往死里揍。这辈子——”我从外套口袋里掏出那块五积分买的生锈铁片,在手指间翻了一面。诛仙剑残片在d级城的阳光下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还是那么轻,轻得不正常,轻得像一片被冻住的火。“这辈子更快。”
交易区的摊位从广场东侧一直延伸到竞技场门口,路两边摆满了五花八门的商品。功法秘籍、魔法卷轴、炼金材料、副本掉落的稀有道具——d级城的交易区比E级城繁荣得多,摊主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有个穿法师袍的年轻人蹲在摊位前跟摊主讨价还价,手里举着一本泛黄的技能书,封面上写着“火球术——进阶版”。摊主是个光头大汉,胳膊上纹着一条青龙,嗓门大得能让整条街听见:“火球术进阶版——商城没有的——我花了三个副本才从熔岩洞穴里摸出来的——两万积分不二价!”年轻人说一万五行不行,大汉说一万五还不够他进副本买补给的花销,最后两人各退一步,一万八成交。
再往前走几步,有个摊位上摆满了各种护甲碎片。摊主是个扎马尾的女生,看起来二十出头,摊位很小但摆放得很整齐,每一块碎片下面都垫着手写的标签:龙鳞甲残片——对龙息伤害减免百分之三十——来源副本“上古龙巢”——价格三万积分。旁边一块更大一点的碎片标价五万,标签上写着:星陨铁板甲碎片——物理伤害减免百分之四十——来源副本“星际战场”——数量稀少,仅此一件。有个背着巨斧的玩家蹲在她摊前翻看,问能不能用两件c级武器换。她说只要积分不要武器,那人遗憾地放下碎片走了。
“她的摊位位置不好。”陈默推了推眼镜,已经开始做商业分析了,“交易区主干道中段的人流量是两端的1.7倍,她的摊位在最东边,人流量最低。但她卖的都是高单价稀有货,不需要走量,摆在这个位置反而能避开嘈杂的主干道,让真正有购买力的玩家有足够的空间仔细看货。她应该是有经验的老摊主了。”
“你连摊位布局都分析?”刘洋问。
“数据无处不在。”陈默一本正经地回答。
那个卖铜镜的山羊胡还在原来的位置。他的摊位铺在路边一棵不知真假的棕榈树下面,树冠遮出一小片阴影,正好盖住他摊上那些泛着淡金色光纹的铜镜。他看见我走过来,眼睛亮了一下,大概是认出我了,扯着嗓子又喊了一遍他的经典台词:“铜镜——预知类道具残片——能看见未来三秒——不保证准确率——买三送一——”这次有人蹲下来问能看见什么内容,他说“看见你接下来三秒会不会被怪物咬死”,那人犹豫了一下,掏了五万积分买了一面。山羊胡把铜镜用灰布包好递过去,笑得胡子一翘一翘的。
“生意不错。”我在他摊前停了一下。
“托你的福。”他把旱烟杆从嘴里拔出来,往树根上磕了磕烟灰,“你昨天在我旁边那个老头的摊子上捡了块破铁片,今天有人跑来问我那个老头还在不在——我说他今天没来,大概是找个地方鉴定你捡走的那块铁片是什么东西去了。那人气呼呼地走了,走之前在我这儿买了面铜镜。所以我得谢谢你。”
“那个老头儿今天没来?”
“没来。他摆摊从来不固定——有时候在这儿,有时候在E级城,有时候人都不在城里。我们这条街上的人都管他叫‘捡破烂的’,因为他摊上全是破烂。但你昨天花五积分买走了他摊上最破的那块铁片。现在大家都在猜你是不是看走眼了,或者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他们不知道的。”
“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肯定知道。”他把烟杆塞回嘴里,眯着眼吐了口烟,“但我不问。交易区有交易区的规矩——人家卖多少钱是人家的本事,买贵了买便宜了都是各凭眼力。你昨天五积分买的东西今天就算值五千万,那也是你的本事,跟我没关系。不过——”他顿了顿,“如果哪天你想卖,记得来找我。我可以帮你找买家,抽一成佣就行。”
“再说。”我从他摊前走开,李欣然跟上来,手里端着杯咖啡——不是她自己冲的,是在路边茶馆买的。系统Npc掌柜泡的茶跟咖啡都不是商城货能比的,她刚才路过茶馆的时候闻到咖啡豆的香味,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停下了脚步,然后折回去买了一杯。此刻她端着纸杯,喝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然后松开。
“比商城的好?”
“好一点。”她说,“比我自己冲的差一点。但比速溶强。速溶不是咖啡——是洗脚水。我以前跟你说过。”
“记得。你还说你喝过洗脚水。”
“我没喝过。我说的是味道像洗脚水。”
“你没喝过洗脚水,你怎么知道洗脚水什么味道?”
她没回答。但她的嘴角翘了一丁点。咖啡馆的遮阳伞下面有个空位,几个穿着神庭公会标识的玩家正围坐在旁边的桌子上讨论下一场竞速赛的排兵布阵。他们看见我走过来,谈话声压低了,但眼睛一直在往这边瞟。其中一个人大概认出了我——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系统面板,大概是在对比Id和照片,然后瞳孔缩了一下,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人。旁边那个人也抬头看我,嘴角往下撇了一点。
“神庭的。”李欣然说,声音压得很低。
“我知道。别理他们。”
竞技场门口排队的人比刚才更多了。入口处立着两面巨大的全息屏幕,一面实时播放着当前正在进行的三场比赛——其中一场是亚瑟对某个挑战者,画面中亚瑟的圣光铠甲已经亮了,挑战者的血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降。观众席上的欢呼声透过屏幕传出来,震得广场地面都在微微发颤。另一面屏幕滚动着竞技场排名:第一名亚瑟,第二名林辰,第三名是个不认识的新Id,积分差距跟林辰差了将近一万。林辰的名字后面标注着“今日未出战”。
“林辰今天没打。”小北说。
“他在整顿内部。”我把视线从屏幕上收回来,“上次在茶馆他说了——龙腾内部还没稳。老人分两派,新人还在观望。他暂停招新就是为了先把内部筛一遍。这段时间他不会在竞技场露面,除非有人直接挑战他。”
“亚瑟挑战过他没有?”
“大概挑战过。但林辰不会接。竞技场挑战是可以拒绝的——只要你不应战,对方拿你没办法。林辰现在缺的不是排名,是时间。给他足够的时间把龙腾筛干净,他才会开始打排名。”
“你觉得他筛得干净吗?”
“看他的情报分析团队有多强。阿九那个水平——能把亚瑟三年前的医疗记录从碎片里拼出来的分析师——如果龙腾的情报团队全是那种人,筛干净只是时间问题。”我顿了一下,“陈默,阿九最近有没有跟你联系?”
“昨天晚上。”陈默从平板上抬起眼睛,“她问我要了一份神庭竞速赛的时间表——就是亚瑟带队参赛的那几场的数据。我说可以给,但得等价交换。她给了我一份龙腾内部情报网的结构图——不是完整版,但足够看出林辰正在把情报网往神庭的方向铺。他大概准备对神庭动手了。”
“他先动谁?”
“夜鸦。”
“夜鸦——神庭d级分部的情报分析师。阿九要竞速赛时间表,是为了分析亚瑟的活动规律。亚瑟是夜鸦的直属上司。如果阿九能掌握亚瑟的活动规律,她就能反推夜鸦的情报收集节奏。掌握了夜鸦的节奏,就能找到‘先知’系统的情报输入节点。林辰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亚瑟——他是冲着‘先知’去的。打竞技场只是表面,他想摸的是神庭的核心情报系统。”
“他要多久?”
“阿九没说。但从她发过来的情报网结构图来看——龙腾的情报网已经在神庭外围布了三层。第一层监视公开情报,第二层渗透外围成员的通讯,第三层正在往核心成员的方向探。如果第三层铺完,林辰就能摸到‘先知’的运作规律。我估计——再给他两个副本周期。”陈默推了推眼镜,“这人效率高得不正常。他才接手龙腾不到一个月,情报网的规模已经比张浩时代大了三倍。而且他用的不是扩张战术——是渗透。每一层都是点到为止,不留痕迹,像外科手术一样精准。阿九的风格跟他一模一样。”
浮空岛上的公会总部区在正午的光线下熠熠生辉。每一座浮空岛都是一家公会的总部,岛基上刻着各自公会的纹章。最大最显眼的是神庭的浮空岛——正北方向,金色十字架纹章,岛的面积是其他公会的两倍以上。教皇大概把公会积分全砸在浮空岛升级上了。龙腾的浮空岛在正东方向,银色龙纹,比神庭的小一号,但比周围的几家散人公会还是大得多。林辰接手之后把金龙改成了银龙,说是换个颜色换运气——但我觉得他换的不是颜色,是风格。金龙张扬,银龙内敛。张扬的人容易被人盯上,内敛的人能在暗处慢慢布局。
涅盘没有浮空岛。二级小队没有公会总部,只能在交易区租临时摊位。临时摊位每个副本周期一千积分,位置偏、面积小、没有全息广告位。上辈子我在d级城摆了一年摊,攒了三个月才凑够公会注册费。这辈子不用攒了——五万五千积分够直接注册公会再租一座小浮空岛。但我暂时不想注册公会。公会和小队不同——公会需要交税,需要参加公会战,需要应对各种系统强制活动。涅盘现在只有十一个正式队员加九个外围,规模太小,注册公会反而会分散精力。先把d级副本打通,等队员数量翻一倍再说。
“赵哥。”刘洋在摊位前面蹲下来,拿起一面铜镜翻来覆去地看,“你说这玩意儿真能看见未来三秒?”
“不知道。”赵刚把霰弹枪靠在肩上,低头看了一眼铜镜里的倒影,“但就算只能看见一秒,在副本里也够救命了。”
“五万积分一面——太贵了。”刘洋把铜镜放回去,拍了拍手上沾的灰,“等我攒够五万积分,大概都是c级副本的事了。”
“不一定。”我说,“d级副本积分比E级高很多。一个SSS通关至少一万起步,加上首通奖励和隐藏条件加成,运气好两个副本就能攒够。”
“真的?”
“真的。前提是你能活下来。”
“我能。”刘洋的语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确定。他从腰间拔出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夹,又插回去。动作利索了很多——赵刚的训练计划在第一阶段的效果开始出来了。
山羊胡的摊子旁边新摆了一个摊。摊主是个穿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头发剃得很短,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下巴的长疤——不是副本怪物抓的,是手术刀留下的缝合疤,创口太规整了。他的摊子上没有商品,只放着一台便携式终端,屏幕是黑的,键盘上的字母全被磨掉了,只剩下光滑的塑料键面。
“这不是卖东西的。”陈默在他摊前停下脚步,盯着那台终端看了几秒,“他是做鉴定的。那台终端是系统商城的鉴定设备——高级版,鉴定范围能覆盖SS级以下的任何道具。商城标价七万积分一台。”
穿工装的男人抬了下眼皮。“识货。”他的声音很沙哑,像是嗓子被什么化学药剂烧过,“鉴定一次三千。鉴定不出不收钱。但目前为止还没有我鉴定不出的东西。”
我把那块生锈的铁片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来,放在他面前。灰布没打开——只是轻轻放在那台终端旁边,铁片连灰布的重量都几乎感觉不到。穿工装的男人看了一眼灰布包裹的形状,又抬眼看我。他没说“这是什么”,直接伸手去拿。手指碰到铁片的一瞬间,他的表情变了——不是瞳孔缩了一下那么简单,是整个人僵了半秒。鉴定师的职业病:拿到一件东西先掂重量。他掂出来的重量跟铁片的体积严重不符。
“你从哪弄的?”
“捡的。”我说。
他把灰布掀开。锈迹斑斑的铁片在终端的扫描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微光——不是反射光,是铁片自己发的光。鉴定终端的全息屏幕从黑色跳成了深蓝,一串串数据开始自动加载。穿工装的男人盯着屏幕看了大概十秒,然后把屏幕转过来给我看。数据最顶上是一行加粗的红色字体:诛仙剑残片——真品。编号003。完整度:约1/27。当前估值:五千七百万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