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大门缓慢开启,首先出现的是两排持戟的卫士,后面跟着鼓吹手,唢呐吹得震天响,还有编钟,每敲一下,余音能飘老远。
中间是皇帝銮驾,銮驾垂帘旁站着一名威风凛凛的禁军将领,随车护卫。
这銮驾大有讲究,车身全身大红,其中隐隐还有一丝金色,这是因为红漆里面掺有金粉,在太阳底下呈现出红金色。
车身两侧的装饰全都是用的金和玉,左边刻 “青龙”,右边刻 “白虎”,用和田玉片镶嵌上去的,龙鳞、虎纹还得用金箔勾边。
总的来说,气派得很。
宋朝是华夏历史上最富有的朝代,皇帝銮驾当然用的都是最贵重的东西。
再往后,是几匹披了彩绸的马,马背上驮着祭天用的玉璧、丝绸,用黄布裹得严严实实。
最后就是随驾的文武百官,头前武官何灌打头,文官一列何栗为先。
大队浩浩荡荡出了宫门,可刚出宫门,整个队伍突然停下了。
这是因为赵凡……饿了!
早上赵凡只喝了几口汤,然后为了祭天,穿皇帝礼仪专属服装,一件一件穿的赵凡都烦了。
随后礼部来人讲祭天步骤,听的赵凡直打瞌睡。
这都弄完以后,接受百官朝拜,上銮驾,晃晃悠悠给晃荡饿了。
百姓们都在两旁,看着皇帝銮驾忽然停下,更加的熙熙攘攘人头攒动,都往这边看。
“梁方平。”
垂帘旁站着的姚友仲,轻抬一角,露出赵凡半边脸。
梁方平赶紧跪在銮驾垂帘前,“老奴在。”
“这门口都卖什么吃的?给朕点上一些,朕饿了!”
梁方平一听想死的心都有了。
皇帝平常吃的可都是御用食品(后世来说就是特供食品),这老百姓的东西万一吃出个好歹,他死一百回也不够的!
“官家……这让老奴……官家是何等身份,怎么能吃那些腌臜之物啊!”
“放屁!朕的百姓吃的怎么是腌臜之物?况且朕也是人,是人就会饿,饿了就要吃饭,不吃饭就会……杀人!”
梁方平此刻吓得屁都出来了,皇帝这两天老是这么一鸣惊人,他现在彻彻底底地体会到伴君如伴虎这句话什么意思。
“官家可不是人……”
赵凡:“什么!!”
“不是不是。”梁方平照自己嘴上啪啪两下,“官家是龙……不是凡人!”
“好了好了,赶快去买吧。”
“可……可您想吃什么?”经不住赵凡恐吓,梁方平终于妥协,不能因为这把脑袋丢了!
“嗯我想想……我现在想吃胡辣汤,油条,灌汤包子,童子鸡……最好有碗羊肉汤,四味菜最好,去办吧。”
梁方平一听,心说您干脆杀了我得了,这都是什么啊,听都没听过的食物。
“这……官家您说的都是什么?咱们大宋……没有这些东西啊。”
赵凡一拍脑门,他把这茬给忘了,现在还是宋朝,哪里有后世那些东西。
“算了算了,你看看街边有卖什么的,随便买一些拿过来就是。”
“这……好吧,老奴这就去办。”
百姓看见銮驾停了,不一会一个老太监慌慌张张从銮驾上下来,跑到街边,不知道和街边跪着那些卖吃食的说些什么,不一会就看见大批侍卫拿着大大小小一堆东西上了銮驾。
梁方平把那些吃食,每个里面拿出一些,先让身边的小太监吃了,观察了一会没事,就送到赵凡面前。
“嘿,大家看啊,官家原来也吃咱们的东西,官家也吃咱们的东西啊!”
哗~~~
街边的人越挤越多,议论声嗡嗡的,像一群蜜蜂。
赵凡在銮驾里打开梁方平送来的东西,有馒头,胡饼,糖糕,还有一碗鱼羹。
也不错。
这个时代的东西虽然没有后世丰富,但也原汁原味。
赵凡高兴,大口吃了起来。
车队继续前行。
仪仗走到州桥,那人就更多了。
人群中的议论声,也开始有了别的声音。
“金兵都过黄河了,还祭天?” 有汉子在人群中说道:“去年祭天,转脸就丢了太原,今年这是又要干嘛?”
有人接话:“别是祭完就跑了吧?前儿我听人说,宫里可有人连夜往南方运东西呢。”
“呸!” 一个穿旧军服的老头啐了一口,“皇上要是跑了,咱开封城咋办?都等死吗?”
议论声没停,队伍已经过了州桥。
桥下的汴河水慢悠悠流,有几个小孩跟着队伍跑,被大人拽住:“别瞎跑,小心踩着!”
半个时辰后到了外城南郊圜(yuan)丘仪仗停止。
圜丘是宋朝皇帝历朝历代祭天场所,是一座由夯土筑成的多层圆形祭坛,其形制严格遵循《周礼》“上圆下方” 的天地之象。
旁边站着礼官,都穿着红袍,列队整齐,赵凡从銮驾上下来,向台阶上走去。
献祭品的时候,旁边的乐师奏起了《雍和之曲》。
玉璧放在供桌上,旁边是三牲,牛、羊、豕,都收拾得干净。
赵凡站在供桌前,听礼官读祝文。
祝文里说 “祈求上天庇佑大宋,荡平金寇,国泰民安”,声音飘在坛上,底下的百姓都竖着耳朵听。
有个老太太在底下念叨:“老天保佑啊,可别让金兵打进来,俺家还有小孙孙呢。”
还有年轻后生,扶着怀孕妻子喃喃着:“一定保佑我们……和我们的孩子……”
百姓们纷纷跟着祈祷。
仪式也不复杂,上贡品,念祝文,皇帝祈福,磕头,完事。
仪式快结束的时候,风忽然大了。
坛上的旗帜猎猎响,赵凡的衮服被吹得飘起来,他没动,等礼官念完祝文,他跪拜天地,起身,转身,看向北方。
下方,乌泱泱的百姓,整个开封城的百姓都来了,都想要一睹天颜。
赵凡一抬手,梁方平会意,小太监向下跑去。
不多时,大批卫士押着三个人过来。
这三人,都是一身脏兮兮的白衣,面如死灰,被绳子捆着,走一步趔趄一下。
百姓们看着,也都愣了!
这不是李邦彦、张邦昌、耿南仲!
“这是咋回事?” 有人小声问。
一个中年人:“听说是昨天抓起来的,难不成要治他们的罪?”
一个老头:“可能……还真是……要治罪。”
咦~~
一群人对着老头“咦”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