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要亲自去北门观战,可把满朝文武吓得够呛,但都劝不住。
何栗跟在皇帝身后,他还记得第一次金人围城,那几日皇帝吓得连垂拱殿都不出,整天在自己屋里憋着,听小太监,小宫女们嚼舌根子才知道,皇帝吓得每日吃喝拉撒都在床上,连床都不下。
可今天,他竟然要亲自去战场观战,太不可思议了!
赵凡刚走出大殿,迎面一阵香气袭来,这香气太好闻了,而且……好熟悉。
“这不是……”
他停住脚步,四下瞥了一眼,发现宫门口站着一个低着头的女人。
这女人,一身利落的浅灰色装扮,不是宫里的衣裳,再往上看,赵凡愣住了。
这女子前面的事业线也太惹眼了,虽是裹得严实,但那巨大的两坨,也不是能裹得了的,真是看的人眼晕。
有这么明显得两大坨傍身,不是苏月,还能是谁!
看去,苏月薄纱遮面,一如既往的令人向往。
苏月之前在樊楼当察子,因为尽心尽力被赵凡赏识。
梁方平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当天就又去见了苏月,问他愿不愿意跟着官家,充当皇城司在官家身前的贴身护卫?
他不在时,就由苏月跟着皇帝。
苏月当时就同意了,女人都慕强,皇帝可是大宋第一人,哪个女的会不愿意?
当然,梁方平还有另外一层意思,现在皇帝身边没有女人伺候,他叫来苏月,想着皇帝寂寞时可以放松一下。
“你怎么在这?” 赵凡有点意外。
苏月赶紧躬身行礼,一点不怯场:“回官家,是梁勾当大人安排的,让奴婢跟在官家身边……伺候。”
赵凡随即心里就明白了,肯定是梁方平特意安排的。
苏月是察子出身,眼尖,反应快,现在是战时,一个灵动的人跟在他身边,既能帮着留意情况,又能及时领会领导意图,比宫里那些宫女太监靠谱。
只是……会不会还有别的意思?
赵凡看看苏月前面的两大坨,赶紧绕开目光。
无耻!
下流!
都什么时候了,不可能有这层意思!
不过,老是有个女人跟着,他也不太习惯……
但……别不是人家不愿意,梁方平强迫的吧?
赵凡思想激烈对抗。
“是梁方平安排的吧?你要是……不愿意……” 赵凡问。
苏月不等赵凡说完,抬起头,眼神亮闪闪地看着他,“奴婢愿意!能伺候官家,能为大宋出力,是奴婢的福气!”
说着苏月向赵凡做了一个交手礼,表示愿意,恳请皇帝同意。
赵凡点点头。
会说话,大大方方,又懂礼数,很不错!
其实他也很喜欢这个苏月。
这女子跟别的女子不一样,见他不扭扭捏捏,脑子还灵光。
“行,那你以后就跟在朕身边吧,也不用刻意伺候朕,其他事有宫女太监,你跟着就行。”
说完赵凡就向前走去。
“奴婢……遵旨!” 苏月薄纱遮面,看不出任何表情,赶紧跟上皇帝。
刚跟上去,赵凡背着手从袖口拿出一卷圣旨,对着苏月晃了晃。
苏月会意,拿着那卷圣旨贴身放好。
何栗看着这一切,摇头直笑。
出了皇宫,赵凡没有坐銮驾,而是让人牵来西域进贡的御马,由二百禁卫军随行护驾,保着皇帝一行人向着开封东城门飞奔而去。
一行人往东门走,沿途的街上没多少人,都是一群群的士兵扛着长枪,朴刀地向着四门运动。
除此,还有一些三三两两看似懒散的人员,在东看看,西瞅瞅,赵凡知道这些人都是皇城司的察子。
一路上,街上百姓的店铺,屋舍都关着门,赵凡驾马驶过,还能看见有百姓从门缝里往外看,眼神里满是害怕。
这就是战争下的百姓生活!没有任何交集,只有人心惶惶。
众人到东门前,老远就听见士兵的吆喝声,长官的哼诉声。
近了他看到,东门周围密密麻麻站满了士兵,都穿着铠甲,握着长枪,眼神盯着前面已经被砂石堆砌一半的城门洞口,准备随时与敌人近身肉搏。
城墙下面一整排,五十架投石机都架设组装完毕,一个个圆滚滚的石头堆在旁边,几十个士兵正围着投石机检查,时不时拍两下木头架子,确保没问题。
赵凡看的直点头,这些投石机的机身主架,都是固定在地面的,其中核心部分是临时组装上的,这和他前一阵子交代姚友仲的一样。
正要往城楼上走,耳边传来姚友仲得大嗓门。
“左边第七架投石机,看看连接部分上紧了没有?你上去把神臂弩再检查一遍,弓弦有没有松的,弩箭都到位没有!”
“姚友仲!!!”赵凡大喊一声。
城下众人一看是皇帝,纷纷下跪磕头。
很多人都没想到皇帝会来前线!
“都起来都起来,各司其职,各忙各的……”
“遵旨……”
姚友仲跑来,躬身行礼:“臣参见官家!”
“免了。” 赵凡拍了拍他的肩膀,“都准备好了?”
“回官家,五十架投石机调试好了,八十架神臂弩已经上了城墙,弩箭会源源不断地送来,就等金人来了!”
姚友仲的底气很足,不过赵凡还是看出他有点紧张。
打仗是要死人的,谁会不紧张?
“走,跟朕上去看看。”
众人跟着赵凡登上城楼,一登高风一下子就大了,北风刮在脸上有点疼。
赵凡裹了裹龙袍,往城墙两边各扫了一眼,八十架神臂弩每隔二十步一架,两个方向一直延伸至尽头。
城墙上三排士兵,头前第一排靠近城垛的士兵身披重甲,左手持巨盾,右手持朴刀,身体前倾压着盾牌。
后面两排都是长枪兵,枪尖寒光闪闪,锋利无比。
这是典型的守城防御阵型,前面一排巨盾手,主要防御城外敌人骑射和弓兵冷箭,后面两排长枪手,则是专刺攻上城墙的敌兵。
除了这些,还有就是一些杂兵,专门扔火弹,和猛火油的。
赵凡这时发现,除了这些重甲兵,长枪兵,和那些身着皮甲的低等普兵,除此之外,没了!
“骑兵呢?”
他这一路走来,没有见到一个骑兵。
赵凡一想到骑兵,忽然想起来,因为燕云十六州的原因,大宋朝基本没有多少骑兵!
两宋三百余年间,因燕云十六州为辽、金相继占据,不仅失去了北方天然屏障,更丧失了传统养马之地。
失去这处自秦汉以来便支撑中原骑兵建设的核心区域,直接导致宋朝骑兵规模始终难以壮大,军队主体只能以重步兵为核心战力。
宋朝的重步兵身披 “步人甲”,重量超 20 公斤,依托 “拒马枪”“方阵战术” 构建起严密防线,防御力堪称当世一流。
防御一流,进攻就变成了九流!
正如邓广铭先生在《宋代军事制度初探》中所言:“宋代重步兵之甲胄与阵法,是对步兵防御能力的极致开发,即便面对辽金骑兵冲锋,亦能凭坚阵拒敌于一时。”
但与之相对的是,重步兵的机动性被重甲与阵型牢牢束缚,主动攻击与追击能力备受掣肘。
纵观两宋与辽、金、蒙古的历次交锋,如果单以 “战场胜率” 论,宋军胜率竟可达八成左右。
可这八成胜利多为击溃战。
敌军骑兵一旦察觉战局不利,便能策马迅速脱离战场,而宋军因无足量骑兵追击,始终无法围歼敌军有生力量,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手重整旗鼓后再度来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