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凡待宗泽走后，随即叫来梁方平。
半盏茶的功夫，兼着皇城司勾当的梁方平快步走进垂拱殿。
“官家有何吩咐？”
“今晚有人偷偷出城，去见了金人。”
“什么！”梁方平眼神立马变了，“是去议和的？”
赵凡点点头。
“官家让老奴做什么？”
梁方平眯着眼，浑身散发一股杀气。
他想着，有人去议和，那官家一定让他查去议和的人是谁？
然后，暗地里做掉去议和的人，或者监视那人，一定是这样。
谁知皇帝一摇头。
“你先不要去管谁去议的和，而是有一件重要事情马上去办。”
梁方平有些意外，却也不敢打断皇帝的话。
“不管去议和的人和金人谈没谈成，这都不是最要紧的。现在最要紧的是金人埋在开封城内的细作，朕估计他们要生乱！”
赵凡看着梁方平，看他有些不明所以。
“你想啊，现在从朕到普通百姓都知道要死守开封城，可要是有金人细作在开封城散布消息，说朕前几天的抗金檄文，什么天子守国门的，都是骗老百姓的，大金和大宋已经议和了。你说……这话要是在开封城里传开了，会怎么样？”
梁方平听得心里一咯噔，城里本来就人心惶惶，皇帝祭天，杀奸臣，颁布抗金檄文，这一系列下来城内的人心才安定不少。
万一议和的事情被老百姓知道，金人细作在从中散布谣言说官家的不是，那不用金人打来，开封城自己就乱了。
“老奴明白了！” 梁方平躬身，“今晚老奴就把皇城司所有察子都撒出去，明天早上宵禁完之前，保证所有街道都有咱皇城司的人，凡是可疑的人，不管是摆摊的、挑担的，还是逛茶馆的，都盯着听！只要敢散播半句对官家不利、对大宋不利的话，直接拿人，绝不让谣言冒头！”
赵凡点点头“人手不够，就从禁军里调，记住，别惊动普通百姓，悄悄把活儿干了。”
“老奴遵旨！” 梁方平又躬身行了个礼，转身快步走了，显然要赶紧去安排。
殿里就剩赵凡一个人，他坐在龙椅上，双手按着太阳穴。
明天，金人就会进攻开封城，这第一天能不能守住，就看两方谁先绷不住这口气。
他深吸了口气，揉了揉眉心，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历史上的靖康之耻再发生一次。
……
二日辰时初，早朝的钟响了。
赵凡穿着龙袍来到大殿，扫了一眼下面，武官的位置空了一大半。
旁边的太监小声禀报：“官家，枢密院和三衙各级大人今日一早都上城布防去了。”
赵凡没说话，他知道怎么回事，应该是昨晚宗泽和殿帅何灌通了气，说金人极有可能今早围攻开封城，何灌下令所有武官上城防守去了。
他正想着，忽然一个侍卫急匆匆跑进来，“启禀皇上！探马回报，金人骑兵离开封东门只剩一个时辰的路程了！还有，李纲大人、种师道大人和宗泽大人，都在东门监视敌情！”
“其余各门什么情况？”
“殿帅何灌大人命令枢密院所有武官及三司衙门的人都上城防守，以确保万无一失。”
“知道了。” 赵凡语气没什么起伏，心里却松了口气，这应该是李纲他们商议后的结果。
三位最能打，最有经验的老将坐镇东门，其余各门由殿帅何灌领着其余武将镇守，这确实是最好的安排。
这时候，文官队里的何栗走了出来，“官家，臣现将开封城内近况禀报一番，这些都是昨晚三省六部官员整理出来的最新数字。”
“奏来。”
何栗从袖袋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开念：
“目前城内剩余人口约二十七万，比上月少了三万，大多是城南、城西的富户带着家眷和部分财物跑了。
城内水源除百姓打的私井，固定大井有三处，分别是西市的大井、北城的河湾大井，还有宫里头的小泉眼，都派了士兵看守，够全城百姓和士兵用。
除水井外，还有从黄河流入汴河的水源，因为害怕金人下毒，河水已经禁止使用。
城内防火，每条街道按官家之前的吩咐，都设了十口防火水缸，昨天臣让人检查过，都加了盐装满水，天冷也不会结冰。
另外，城内各处粮仓里的粮食大约有十八万石，还够全城军民支撑一个月的，要是省着点用，能撑四十天。”
何栗念完，底下的官员开始小声议论，这时，一个老文官就站出来，拱手道：
“官家，开封城城高池深，又有李纲大人和种老将军坐镇，还有这么多粮草水源，定能守住！这都是上天保佑大宋啊！”
这话一出口，不少官员都跟着附和：“对对对，上天保佑大宋！”“开封城是天下坚城，金人肯定打不进来！”
这些人跟两天前的腔调完全不一样了。
两天前这些人还跟着李邦彦张邦昌他们嚷嚷着议和，开封城守不住云云，现在怎么改了？
好话谁都会说，只是他们没有说到点子上！
赵凡听着这些话，冷冷一笑，靠 “上天保佑” 根本没用。
“何尚书做得好，民生这块不能出岔子。其他官员各司其职，粮草的、武器的、救治的，都盯紧了。”
“臣等遵旨！”所有文臣鞠躬拱手
事情差不多统筹完，赵凡忽然站起身：“朕要去东门……看看情况。”
这话一出，殿里立马安静了。
所有文武都惊奇地看着赵凡。
皇上想去前线？
片刻，有几个文官先反应过来，赶紧上前劝阻道：“官家万万不可！马上要打仗了，现在去太危险了！”
“是啊官家，您是大宋的根本，万万不可有失！”
赵凡摆了摆手，语气坚定道：“将士们都在拼命，朕这个皇帝总不能躲在宫里。再说了，朕也想看看，这金人到底有多厉害！”
在南北宋朝的历史上，很多都是三五百金人骑兵就能打败三四千的宋人军队，这也不是后世的机枪大炮，都是一对一人互砍着打，为什么战力相差这么多？
虽然骑兵厉害，但总不能十个打一个都打不死吧！
所以赵凡就想看看这些金人到底是什么模样？三头六臂吗？
官员们还想劝，赵凡已经迈步往外走了，他们没办法，只能急的原地打转。
不管这些文官是真的害怕皇帝有事，还是虚情假意，赵凡都不在意，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何栗见劝不住，索性挥手让官员们都各司其职去了，他紧跑两步跟上皇帝。
看着赵凡年轻的背景，何栗心想，这位官家，咋跟之前相差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