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渔港的夜里，有人看见他上了船
系统追踪的结果在凌晨四点弹了出来。
水方文是被手机震动惊醒的。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追踪完成。目标“季明远”当前位于福建省漳州市东山县，铜陵镇。系统通过其关联人手机信号交叉定位，确认其已进入该区域。该区域为沿海渔港，有多条出海通道。】
水方文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东山县。铜陵镇。那是一个老渔港，对面就是澎湖列岛。如果季明远在那里找到船，天亮之前就能进入台湾海峡。到了那边，再想追就难了。
他马上给苏晚晴发了消息，把定位信息发了过去。苏晚晴秒回：“收到。我马上联系福建海警和漳州警方。你确定是东山铜陵？”
水方文说：“系统定位。准确率很高。但要注意，他可能已经不在镇上了。如果他已经上了船，你们得在海上拦。”
苏晚晴说：“我立刻报上去。你等我消息。”
水方文放下手机，起了床。他洗了把脸，换好衣服，走到书房里。窗外的天还是黑的，城市安静得像一张没睡醒的脸。他坐在电脑前，打开当铺App，盯着季明远那个位置标记。那个红点还在铜陵镇附近，没有移动。
“还没上船。”他低声说。
四点半，苏晚晴回话：“福建那边已经出动海警了。同时，漳州警方正在往铜陵赶。但你要有心理准备，如果季明远已经出了海，我们可能需要通过海警的雷达来追。那需要时间。”
水方文说：“那就让海警先封锁附近海域。哪怕只是检查渔船，也能拖住他。”
苏晚晴说：“已经在做了。另外，我让人查了铜陵镇所有能停靠快艇和渔船的码头。有一个私人码头，主做‘休闲海钓’。但那个码头的老板以前干过走私，有前科。”
水方文说：“那很可能就是季明远选的通道。你让福建那边重点查那个码头。”
挂了电话，水方文坐不住了。他穿上外套，走到玄关，拿起车钥匙。但站在门口，他又停住了。他去福建，最快也要两个多小时。等他到了，可能什么都晚了。而且苏晚晴不会让他靠近现场。
他退回书房，把车钥匙扔在桌上，重新坐到电脑前。
他盯着那个红点，一分钟一分钟地等。
五点零七分，红点动了。
水方文的心提了起来。红点从铜陵镇往东移动，速度很快，像是上了车。零号同时发来消息：“季明远的关联人手机信号往海边去了。我调了铜陵镇附近的道路监控，有一辆白色面包车在往码头方向开。车牌是假的。”
水方文把消息转给苏晚晴。苏晚晴回了一个字：“追。”
五点二十三分，红点停在了铜陵镇东侧的一个小码头附近。零号说：“那辆白色面包车停在了码头入口。有人下车了。画面太黑，看不清脸。但身形和季明远差不多。”
水方文盯着屏幕，手指攥紧了。
五分钟过去了。红点没有继续移动。水方文不知道那是好事还是坏事。可能季明远在码头等船。也可能他已经发现不对劲了。
五点三十一分，苏晚晴发来消息：
“海警到了。码头控制住了。季明远在一条快艇上被拦下。他身上带着一个防水公文包和两台加密手机。目前人已经控制。快艇驾驶员是码头老板的侄子。两人都带走了。”
水方文闭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靠在椅背上，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窗外的天已经开始发白了。东边的天际透出一层很淡的橘色，像有人用毛笔在宣纸上轻轻扫了一笔。
他给苏晚晴回了一条：“谢了。那个防水公文包里是什么？”
苏晚晴过了几分钟回：“还没来得及细看。但表面是一叠打印出来的账户明细和几份手写的备忘录。内容涉及大量跨境资金流动。这应该是他准备带出去的最后一份备份。”
水方文站起来，走到窗前。天彻底亮了。楼下的街道上开始有人走动，早点摊的蒸笼冒着白气，一个环卫工人推着车慢慢走过。
他站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给江小鹿发了条消息：
“今天可以发一条。就说‘有人在海上被拦住了。这一次，他没能过去。’”
发完，他把手机放在窗台上，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水很凉，他一口喝了半杯。
然后他回到书房，翻开笔记本。在季明远那一页的末尾，他写了一行字：
“拦截于东山铜陵。公文包已扣。加密邮箱密码在审讯中。”
写完后，他合上本子，坐到椅子上。
窗外的阳光已经铺满了半个房间。水方文坐在光里，闭着眼。
他知道，季明远被拦住了，但混沌议会核心层还有六个人。季明远的加密邮箱密码还没有拿到。那些账目和名单还没有真正落到警方手里。这条线还没有完全收尾。
但今天，他只想坐一会儿。
就一会儿。
第一百五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