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密码背后,那六个名字第一次完整浮现
水方文和陆知夏从漳州看守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他们在附近一家小旅馆住了一晚。水方文几乎没睡,拿着那张写了摩斯电码的纸,对着手机一点一点翻译。零号远程协助,两个人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把密码拼了出来:一串由点和横组成的序列,最终转成十二位数字字母混合的字符串。
“十二位。大小写敏感。数字加字母。”水方文把密码记在脑子里,然后把那张纸放在烟灰缸里,用打火机点着了。火苗蹿起来的时候,他的手指被烫了一下,但他没松手,一直到纸烧成灰烬。
第二天一早,他和陆知夏坐最早的高铁回上海。
路上,他把密码发给了零号。零号回复:“收到。我今晚试登。如果顺利,明天早上你就能看到东西。”
回到上海已经是下午。水方文没有回家,直接去了陆知夏的律所。两个人坐在会议室里,把季明远的口供整理了一遍。陆知夏负责法律层面,水方文负责情报层面。他们把六个名字逐一核对,确认哪些是公开可查的,哪些是完全隐形的。
“季明远说的六个名字里,有三个在国内。一个是深圳一家科技公司的创始人,叫马卫东。一个是杭州某民办教育集团的董事长,叫周海涛。还有一个,是北京某文化传媒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姓许,叫许文远。”水方文说。
陆知夏说:“这三个人都在公开场合出现过,身份很体面。马卫东的公司去年刚拿了‘年度社会责任企业’。周海涛的教育集团在长三角有十几家分校。许文远的传媒公司做过好几部主旋律影视剧。如果单看他们三个的公开履历,根本看不出任何问题。”
水方文说:“所以才叫核心层。他们不干脏活,只负责用正常业务给混沌议会的资金和项目做背书。季明远管钱,他们管脸面。”
他又翻了翻笔记本:“另外三个在海外的,一个在马来西亚,一个在新加坡,还有一个在温哥华。季明远只说了他们的代号和大致区域,没有给真实姓名。但他说,那三个人各自控制着一条独立的资金通道,和国内这三条线交叉使用。如果六个人同时动,资金可以在一夜之间绕地球转两圈。”
陆知夏听完,沉默了几秒,说:“这已经不是一个案子了。这是一个金融帝国的骨架。”
水方文点头。他给苏晚晴发了消息,把整理好的六人名单和初步分析发了过去。
苏晚晴很快回电:“名单收到了。季明远的正式笔录我们也拿到了。这六个人,我们已经开始布控。但我要提醒你,这三个人在国内的社会地位很高,如果没有铁证,很难动。你那个邮箱,什么时候能打开?”
水方文说:“今晚。”
晚上八点,零号发来消息:密码验证成功。邮箱打开了。
水方文坐在书房里,盯着屏幕。零号把邮箱里的文件同步到加密云盘,按类别分好了文件夹。一共有三个:一个叫“账目”,一个叫“名单”,一个叫“备忘录”。
水方文先点开“名单”。里面详细列出了混沌议会核心层的全部七个人(加上季明远)的完整信息。包括真实姓名、国籍、护照号、常驻城市、控制的公司和账户、以及每个人的“分管领域”。和季明远口供里说的完全一致,但更详细。
他又点开“账目”。里面的数据量巨大,季明远记录了过去七年所有通过他手流转的资金,每一笔都标注了来源、去向、经手人、以及用途。有些用途写得含蓄,比如“特殊项目支持”。有些写得直白,比如“人员转运费用”。
最后他点开“备忘录”。这个文件夹里全是季明远个人的笔记。有会议记录,有谈话摘要,有他自己对议会内部动态的分析。其中有一页,标题叫“核心层的黄昏”。上面写着:
“我不知道这艘船还能开多久。林国栋走了,郑秋白倒了,贺维软了。剩下六个人,有三个只关心自己的钱,有两个还在互相算计。如果有一天有人查到我头上,我不会替他们扛。该说的,我都会说。”
水方文看完,靠回椅背上。
“季明远。”他低声说,“你早就在给自己留后路了。”
他给苏晚晴发了消息:“邮箱里的东西已经下载。账目和名单齐全。备忘录里有季明远对核心层其他六个人的完整评价。这些东西如果公布,整个网络就全暴露了。”
苏晚晴回得很快:“太好了。我马上安排人对接。但你记住,这些东西先不要在网上发。我们得先确保能同步抓人,否则打草惊蛇。”
水方文说:“我知道。我只发我该发的。剩下的,交给你们。”
挂了电话,他打开短视频后台。他没有发任何具体内容,只写了一段话:
“今晚,有些人的名字,第一次被完整地写下来了。不是代号,不是化名。是名字。我答应过一个人,不把他的家人牵连进来。我做到了。但其他的人,你们的名字已经在纸上了。等着。”
发完,他关掉手机,走到阳台上。
夜风很凉。远处的城市灯火依旧,像什么都没发生。但水方文知道,从今晚开始,混沌议会核心层的六个人,将第一次尝到被光照到的滋味。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
笔记本上,他在“季明远”那一页的末尾画了一个圈,然后在旁边写下:
“六人名单已获取。账目已下载。收网在即。”
写完后,他合上本子,关了灯。
黑暗中,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零号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水哥,那个在温哥华的人,我查到了。他叫陈维邦,以前是国内一家大型基金公司的合伙人。十年前移民加拿大。他的女儿,现在在上海读国际学校。”
水方文看着这行字,慢慢把手机放下。
“陈维邦。”他轻声说,“你女儿在上海。”
窗外,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窗帘轻轻翻动。
第一百五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