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方文睡了个踏实觉。
这是很久以来的第一次。没有半夜的电话,没有突发的危机,没有人在逃,没有暗流在涌。他关了手机闹钟,一觉睡到早上九点多。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被子上画了一条明晃晃的线。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觉得脑子很干净。
起来之后,他煮了杯咖啡,坐到书房里,翻开笔记本。季明远和许文远都已经落网,两人的名字旁边都打了勾。剩下的四个名字里,马卫东在深圳,周海涛在杭州,陈维邦在温哥华,另外两个在东南亚。苏晚晴那边还在走海外协作的程序,国内的两个已经列入重点布控。
他给零号发了消息:“马卫东那边有什么动静?”
零号回得很快:“他今天在公司。但和平时不太一样。他取消了今天所有的外部会议,把几个核心高管叫到办公室里开了个闭门会。时间已经超过两个小时。另外,他的私人邮箱在今天早上收了一封加密邮件。发件人匿名,内容我还在破译。”
水方文想了想,说:“那封邮件可能是许文远那边的人发出来的。许文远被抓的消息虽然还没公开,但圈子里可能已经传开了。马卫东和许文远有直接的资金往来,他一定会警觉。”
他给苏晚晴发了消息,把马卫东今早的异常行为同步过去。苏晚晴回:“深圳那边已经安排人了。但马卫东和许文远不一样。他的公司是深圳的纳税大户,有几千名员工。如果贸然抓人,影响太大。我们需要更扎实的证据和更合适的时机。”
水方文说:“那就等他动。他如果准备跑,就一定会露出破绽。”
下午两点,零号发来破译后的邮件内容。只有一句话:“许已失联。速处理。”发件人使用的是境外一次性邮箱,Ip在澳门。但零号通过设备指纹比对,发现这个邮箱和许文远公司里一个副总用过的设备高度相似。也就是说,许文远的人可能在给他报信。
水方文把这个消息转给苏晚晴,然后给零号发了新的指令:“盯住马卫东公司的所有出口和地下车库。如果他离开公司,第一时间告诉我。”
傍晚六点,零号发来消息:“马卫东从公司后门出来了。没坐自己的车,上了一辆黑色滴滴。方向是宝安机场。”
水方文站起来。宝安机场。他要跑。
他马上给苏晚晴打电话:“马卫东去机场了。黑色滴滴,从公司后门走的。你们再不拦,他就上飞机了。”
苏晚晴说:“我知道。已经通知机场分局了。你等我消息。”
水方文挂了电话,站在书房里。窗外已经暗了,城市的灯一盏盏亮起来。他握着手机,等着。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苏晚晴发来一条消息:“马卫东在机场安检口被拦下。身上带了大量现金和三本护照。目前已被控制。”
水方文慢慢坐到椅子上,吐出一口气。
他给江小鹿发了条消息:“今晚发一条。就说‘深圳的机场,今天多了一个没走成的人’。”
发完,他翻开笔记本,在“马卫东”旁边画了一个勾。然后他看了一会儿剩下三个名字,在“周海涛”下面画了一条线。
杭州。周海涛。民办教育集团的董事长,在长三角有十几家分校。和季明远的关系比马卫东更深。如果马卫东被抓的消息传出去,周海涛一定会慌。
他给零号发了消息:“盯住周海涛。他明天如果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告诉我。”
然后他合上笔记本,走到厨房煮了碗面。面很烫,他吃得慢。窗外有风,把楼下的树吹得沙沙响。
水方文吃完面,洗了碗,坐回书桌前。他打开短视频平台,发了一条很短的动态:
“六个人,三个已经到位。剩下的,是主动来,还是等着被敲开门?”
发完,他关掉手机,躺到床上。
黑暗中,他闭上眼。脑子里已经在盘算杭州的布局。周海涛有十几所学校,几千个学生。如果强行抓人,可能会引发不必要的动荡。但如果不抓,他随时可能跑。
“得换个打法。”水方文轻声说。
他翻了个身,在黑暗里睁着眼。
窗外的风,还在吹。城市渐渐安静下来,像一张正在合拢的网。
第一百六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