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斌攥了攥拳头,感受着掌心里那股强大的力量。
三万斤的力量握在手里是什么感觉?
他知道,但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展示过。
工地搬钢筋他搬得比别人多,但从来控制在比普通人壮实不少的范围内,不会让人起疑。
跑步比同学快,但不会快到破纪录的程度。
学习好可以说天赋异禀,毕竟历史上也有过十六七岁就学贯中西的天才。
他把自己所有超出常人的表现,都控制在人类天赋的极限这个解释范围以内。
保密的习惯,从觉醒那天起就养成了。
十一岁那年他确实想过把这件事告诉爷爷奶奶。
那天早上他哭着跑到爷爷奶奶屋里,想说爸妈走了之后我身上出了点怪事,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爷爷奶奶承受的东西已经够多了。
丧子之痛,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苦,再加上一个十一岁的孙子要养,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再跟他们说您孙子脑子里多了一本修仙功法,他们怎么接受?
别说接受了,他们恐怕只会以为孩子受刺激太大精神出了问题。
而且那段信息里还说了另外一件重要的事:元力引导术可以传授给其他人。
被传授者修炼出来的元力,会有极小一部分回馈给李斌。
李斌当时就想明白了,传的人越多,回馈越多,他修炼的速度就越快。
但传授出去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一旦走漏风声,让别有用心的人知道了,别说他一个十一岁的孤儿,就算他现在已经是元徒中期,身上顶着三万斤的力量和三千年的寿元,也扛不住那些觊觎者的手段。
三万斤听起来很吓人,但遇上训练有素的一队人拿上现代武器,他照样得交代。
更何况还有国家层面、国际层面的力量,这种功法的价值,足以让任何一个国家倾举国之力来抢。
所以他谁也没告诉,先自己强大,等有了足够的自保能力,再考虑其他。
他现在十七岁,元徒中期。
这个进度快吗?他没有参照物,不知道。
那段刻在脑子里的信息只说元力引导术修炼到元帝境需要海量的时间和海量的元力。
元力是宇宙中无处不在的一种基本存在,维持着万事万物的存续,但人类现有的科技根本探测不到它,更别说利用它。
只有元力引导术的修炼者,才能感知和吸收这种力量。
按照信息里的说法,如果单靠一个人吸收元力苦修,从元徒到元帝,就算日夜不停地修炼,也得几十万年起步。
这个数字李斌看到的时候沉默了很久。
几十万年,听起来像是天文数字,到那是能时空回溯、长生不死的元帝境界,别说几十万年,哪怕几百万年,他也得修。
不过后来他长大了些,慢慢想通了另一层意思:元力引导术可以传授,被传授者的修炼元力会回馈给他。
这意味着他其实有两条路走。
一条是自己苦修,一条是建立传承体系,让更多人一起修。
他越强大,能护住的人就越多,能传授的范围就越广。
传授得越广,回馈越多,他就越强大,这是一个正向循环。
但从一个人默默修炼建立传承体系,中间隔着一整片汪洋大海。
他需要足够强的实力来保护传承体系不被外力摧毁,足够多的资源和人脉来支撑这个体系运转。
他也需要在人类社会里站到一个足够高的位置,才能让这件事平稳落地。
他需要时间。
而元力引导术给了他足够多的时间,他慢慢来不着急。
今年十七岁,明年高考,拿下省状元,上龙国最好的大学。
那时候他才十八岁,一个十八岁的省状元,全龙国的目光都会聚过来。
在大学里他可以接触到最顶尖的科研资源、最高端的人脉网络。
以他元徒中期的思维能力,学习那些知识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到时候他既能在修炼上稳步推进,又能在世俗层面搭建自己的根基。
等他在科研领域做出成果,站到更高的位置,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身边的人,他就把功法传给爷爷奶奶。
他们年龄大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他想让他们长寿,想让他们看着他将来越来越好的日子。
然后再选一批信得过的人传下去,慢慢把传承铺开。
“马上快到了淮县啦!”大巴车随车人员喊了一声,打断了李斌的思绪。
他抬起头,窗外的景色已经从丘陵变成了平原,大片的玉米地。
李斌坐直了身子,把背包从行李架上拿下来抱在怀里。
车子减速,拐进一条县城常见的主干道。
路两边开始出现五金店、电动车行、炸鸡店、移动营业厅、修手机的摊位,电瓶车在路上窜来窜去,喇叭声此起彼伏。
淮县到了。
大巴停稳,李斌拎着包下了车。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六点二十。
从杭市出发的时候是早上七点,一整天过去,跨越了七百多公里,从繁华的省城回到了这个豫南小县城。
手机屏幕上还有两条未读消息。
一条是李刚发来的:到了没?
李斌回了一条:到了刚下车,叔你放心吧。
另一条是爷爷李卫国发的语音:小斌,到县里了?
他给爷爷回了电话,响了一声那边就接了。
爷爷,我到车站了,等会儿坐班车回村。
诶诶,好好好,让你奶奶给你下最爱吃的鸡蛋面,你回来路上慢点啊,别着急。
好,我知道了爷爷。
淮县不大,从客运站坐城乡班车到李家村大概半个小时,末班车六点半发车,正好赶得上。
两个多月没回家了,他想爷爷奶奶了。
那是他的家,虽然穷,但那是他的家。
班车在夜色里穿行,李斌闭着眼睛,体内的周天依然不急不缓地运转着。
那些暖融融的气息顺着经脉一遍遍地走,淬炼着他的骨骼、肌肉、血液和神魂。
总有一天,他会站在九阶之巅。
总有一天,他能逆着时间长河往回走,走到那个改变一切的节点,把父亲和母亲从命运的缝隙里拉回来。
到那时候,他要让爷爷奶奶亲眼看着儿子儿媳回家,让父亲再陪爷爷喝一顿酒。
这条路很长,但李斌不急,来日方长。
班车在李家村口的岔路停下,李斌拎着包跳下车。
他沿着熟悉的水泥路往家走,远远就看见自家院子里亮着灯。
他推开院门,厨房里传来奶奶的声音:是小斌回来了不?
奶奶,我回来了。
奶奶走了出来,脸上堆满了笑,皱纹都挤在一起了:赶紧洗手去,面条马上出锅!
爷爷从堂屋里走出来,看见李斌先上下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李斌站在院子里,面条的香气扑面而来。
他笑着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