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八日，华盛时间，清晨。
米国国家安全委员会的战情会议室里，灯亮了一整夜。
泽维尔坐在长桌顶端，面前的平板电脑上播放着一段从龙国社交媒体上截取的视频。
视频只有两分多钟，已经循环播放了十几遍。
会议室里的每个人都在盯着屏幕看。
国防部长率先开口了:“这东西是真的，我们的卫星在当天上午监测到了淮市上空的异常热源信号，温度极低，没有红外特征，跟我们追踪过的任何飞行器都不一样。它从地面升到近地轨道只用了不到三十分钟，期间没有任何可见的推进尾焰。轨道参数确认无误。”
“反重力推进。”泽维尔说出了那个词。会议室里没有人反驳。
国防部长点头:“是的，龙国人做到了。他们的反重力飞行器已经完成了从地面到近地轨道的完整飞行验证。而且从视频来看，他们之前已经进行过多次试飞了。这次只是被拍到了而已。”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中央情报局局长开口了：“我们评估过龙国在反重力技术上的进展。去年的星海一号验证机只能悬浮五十米高度，持续十分钟。今年的星海二号已经飞到了近地轨道。这个跨度太大了，超出了我们之前所有评估的预测范围。”
“那你现在怎么评估？”泽维尔问。
“我只能说，他们的进展比我们最悲观的估计还要快。而且我们看不到他们的上限在哪里。反重力技术一旦成熟，意味着龙国可以造出任何尺寸、任何载荷、任何航程的飞行器。化学火箭能做到的事情他们都能做到，化学火箭做不到的事情他们也能做到。”
国防部长接过了话：“更关键的是军事意义。反重力飞行器没有热信号，没有雷达反射特征，没有可追踪的推进尾焰。它在飞行中几乎是不可被探测的。如果龙国把这东西军事化，我们的整个防空体系就是一个摆设。”
会议室里有人低声议论起来。
国防部长继续说:“我们的导弹防御系统在它面前没有任何意义，洲际弹道导弹的飞行轨迹是可以预测的，从发射到命中要经过几十分钟。反重力飞行器如果用于投送载荷，可以在十几分钟内从地球一端飞到另一端，而且全程不被发现。”
泽维尔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龙国官方有没有任何表态？”他问国务卿。
国务卿翻开文件夹：“没有正式表态。星海集团发了一条简短声明，说‘常规试飞’。龙国外交部今天的例行记者会上有记者问到了这个问题，发言人没有正面回应，只是说‘具体情况请向星海集团了解’。但他们的措辞很轻松，甚至有人看到发言人在回答时笑了一下。”
“笑了一下。”
“是的。他们现在手里有牌，不需要急着摊开。”
泽维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向了坐在角落里的科技政策办公室主任布莱克。
布莱克今天来得很早，坐在老位置上，面前依然摊着那堆资料。
“布莱克博士，你之前说超导材料是底层技术的底层。现在龙国人把反重力飞行器都送上天了，你怎么看？”
布莱克推了一下眼镜，想了想：“反重力推进是统一场论最直接的应用方向之一。李斌在提出统一场论的时候就已经为这条路径奠定了理论基础。龙国人在做的，是把他的理论转化为工程现实。从我们观测到的数据来看，他们的工程转化速度非常快，快到我们之前的预测模型全部失效。”
“那我们呢？我们什么时候能搞出反重力飞行器？”
布莱克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笔记本屏幕，上面是他正在写的文档——“统一场论入门笔记”。
他已经写了大概三万字了，但进度很慢。
每看懂一个公式，他就发现自己前面还有十个公式看不懂。
“我在学习统一场论，但目前为止，我只能理解一些基础概念。反重力推进涉及的是统一场论中最深层的场操控理论，我估计至少需要五年时间才能勉强跟上。而要独立推导出反重力推进的工程路径，可能需要更久。如果我们能找到与李斌直接交流的机会，这个时间可能会大幅缩短。但目前来看，龙国不会给我们这个机会。”
泽维尔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五年？龙国人一年前还在悬浮五十米，现在已经飞到太空了。你告诉我我们可能需要五年才能理解他们的理论？”
布莱克说:“这是我们目前最乐观的估计，而且，如果我们不抓紧的话，五年之后龙国人可能已经把月球基地都建好了。”
会议室里再次沉默下来，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一种深层的焦虑正在蔓延。
国务卿开口了:“我们还有盟友，鸥洲、日寒，他们也在关注这件事，如果我们在反重力技术上与鸥洲合作，共享研究资源——”
布莱克打断了他:“鸥洲人没有统一场论，没有理论基础，合作也做不出东西来。而且鸥洲人现在跟龙国的关系正在升温，他们不一定会选择跟我们站在一起。”
“那就跟他们谈，让他们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
“什么严重性？龙国又没说要打谁。反重力飞行器目前只是试飞，没有军事部署的迹象。我们用什么理由说服鸥洲人跟我们合作对抗龙国？”布莱克问。
国务卿没有回答。
泽维尔靠在椅背上，目光从会议室里每个人的脸上扫过。
“保持监测，继续跟踪龙国反重力技术的进展。同时，我要一份关于反重力技术可能带来的所有战略影响的完整评估报告。下周之前给我。”
会议散了，人们陆续走出会议室，布莱克走在最后，手里抱着他的笔记本电脑和那堆资料。
同一天，鸥洲，布鲁塞尔。
鸥盟紧急召开了一场外长级别的磋商会议。
会议的议题是龙国反重力飞行器的试飞，以及它可能对全球力量格局带来的影响。
二十七个成员国的代表在长桌两侧坐了一圈。
鸥盟外交事务负责人在开场白里说:“龙国已经拥有了从地面到近地轨道的完整反重力飞行能力。这意味着他们在太空投送方面超越了所有国家。我们的卫星系统、我们的导弹防御体系、我们的太空资产，在反重力飞行器面前都失去了意义。”
“你是说我们的安全受到了威胁？”一位东鸥国家的代表问。
“龙国没有表现出任何针对鸥洲的敌意，但战略平衡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以前鸥洲的安全架构是建立在大西洋联盟和米国核保护伞之上的。现在这个保护伞在反重力技术面前变得跟纸一样薄。”
“那我们怎么办？”
负责人说:“两个选择，第一，继续跟随米国的路线，试图通过自身研发追赶龙国。但刚才科技顾问的评估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缺乏统一场论的理论基础，追赶的难度极大。第二，调整立场，主动与龙国在科技领域开展合作，争取在反重力技术的应用层面分到一杯羹。”
会议室里议论声四起，有人支持继续跟随米国，认为跨大西洋联盟不能断。
有人支持调整立场，认为龙国已经用实力证明了谁才是未来。
争论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最终没有达成完全一致。
但会后发布的会议纪要里，措辞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从“将密切关注龙国的技术进展”变成了“将积极评估在反重力技术领域与龙国开展对话与合作的可行性”。
在亚洲，反应同样剧烈。
日寒两国的态度比欧洲更加纠结。
一方面，他们跟龙国地理相邻、经济依存度高，不愿意在技术上被排除在龙国的供应链之外。
另一方面，他们又是米国的传统盟友，安全上依赖米国的保护。
反重力飞行器的出现让他们的安全计算变得更加复杂。
脚盆鸡Sx在当天的内阁会议后接受了记者采访。
当被问到“如何看待龙国反重力飞行器试飞成功”时，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我们关注到了相关报道。我们将密切关注龙国在反重力技术领域的发展，并评估其对地区安全格局的影响。”
措辞很谨慎，但“评估其对地区安全格局的影响”这句话已经说明了很多。
脚盆鸡媒体在当天的报道里用了更直白的标题:“龙国反重力飞行器试飞，脚盆鸡安全面临新变量”。
寒国方面的反应稍微平静一些。
青瓦台发言人在例行记者会上表示“寒国注意到有关报道，正在收集相关信息。”
但寒国国内的舆论讨论比官方表态激烈得多。
有学者在电视节目上直言：“反重力飞行器的出现意味着东北亚的力量平衡正在被重新改写，寒国需要认真考虑未来的战略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