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妤安和孟宴臣并肩走着,两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偶尔会不经意地交叠在一起。她手里捏着刚买的草莓味甜筒,咬下一口,冰凉的甜意漫过舌尖,她侧头看身旁的少年,他正低头翻看着手里的竞赛资料,眉峰微蹙,侧脸的线条干净又利落。
“哥哥,”妤安忽然开口,用肩膀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下周六的物理竞赛,你紧张吗?”
孟宴臣抬眸,目光落在她沾了点奶油的唇角,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才淡淡道:“还好。”
“我就知道哥哥最厉害啦。”妤安笑得眉眼弯弯,故意把甜筒递到他嘴边,“尝尝?超甜的。”
孟宴臣的目光在那抹粉色的奶油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耳根泛起不易察觉的红:“不用,你吃吧。”
“哎呀,就尝一小口嘛。”妤安不依不饶,踮着脚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他怀里,“哥哥是不是嫌弃我呀?”
周围有路过的同学投来好奇的目光,孟宴臣无奈,只好微微低头,快速地咬了一口甜筒。草莓的甜香混着少女身上的茉莉清香,一下子钻进鼻腔,他的心跳漏了半拍,连忙退开半步,清了清嗓子:“很甜。”
两人一路走回家,别墅里静悄悄的,付闻樱和孟怀瑾去参加晚宴了。妤安洗过澡后,直奔厨房,没过多久就端着一盘刚烤好的曲奇出来,献宝似的递到孟宴臣面前:“哥哥,我新学的抹茶曲奇,你尝尝看。”
孟宴臣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的,他接过盘子,拿起一块放进嘴里。抹茶的微苦混着黄油的香,口感酥松,恰到好处。他看着妤安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很好吃。”
“那是当然,”妤安得意地扬起下巴,顺势坐在他身边的沙发扶手上,几乎是半靠着他,“我可是跟着食谱练了好几天呢。对了哥哥,你房间里的那盆茉莉,是不是该浇水了?我去帮你浇吧。”
不等孟宴臣回答,她已经踩着拖鞋哒哒地跑上了楼。孟宴臣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的房间向来是整洁清冷的,只有那盆茉莉,是妤安去年生日时送给他的,如今开得正盛,满室芬芳。妤安蹲在花盆前,指尖轻轻拂过洁白的花瓣,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了书桌上的相框上。
相框里是他和她的合照,去年夏天在游乐园拍的。她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而他的手臂揽着她的腰,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
她正看得出神,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孟宴臣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头发还没擦干,别蹲在地上,容易着凉。”
他走到她身后,拿起毛巾,轻轻替她擦拭着头发。
妤安忍不住回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有慌乱……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静止了。
孟宴臣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的眼睛,喉结滚动了几下,想说的话堵在喉咙口,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猛地移开目光,放下毛巾,声音有些沙哑:“别胡思乱想,早点去睡觉。”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走出了房间,连门都忘了关。
高中的艺术节是学校里最热闹的日子。
妤安作为学生会文艺部的成员,忙得脚不沾地。她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挽成一个髻,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穿梭在人群中,像一朵摇曳的茉莉花。
孟宴臣坐在观众席的第一排,目光自始至终都黏在她身上。他手里拿着一本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艺术节的压轴节目是钢琴独奏,妤安坐在钢琴前,指尖落下,悠扬的旋律便流淌而出。她的侧脸在舞台灯光的映照下,美得像一幅画。台下掌声雷动,孟宴臣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演出结束后,妤安刚走下舞台,就被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生拦住了。是隔壁班的校草,听说追了妤安很久。
“妤安,你弹得真好。”男生笑得阳光,手里拿着一束粉色的玫瑰,“这个送给你。”
妤安看着那束玫瑰,眼底闪过一丝嘲讽,脸上却挂着甜美的笑容:“谢谢同学,不过我不太喜欢玫瑰呢。”
男生似乎没听出她的拒绝,依旧热情地说:“那下次我送你别的花。对了,下周五有个音乐会,我能请你一起去吗?”
妤安刚想开口拒绝,手腕忽然被人握住。
孟宴臣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的脸色有些不好,握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占有欲。他看向那个男生,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疏离的压迫感:“她没空。”
男生愣了一下,看着孟宴臣,又看了看妤安,讪讪地笑了笑:“孟同学,我……”
“还有事吗?”孟宴臣打断他的话,目光冷冷地扫过他手里的玫瑰,“没事的话,我们先走了。”
说完,他拉着妤安的手腕,转身就走。
妤安被他拉着,脚步踉跄了一下,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窃喜。她故意放慢脚步,拖着声音喊:“哥哥,你慢点呀,我鞋子都快掉了。”
孟宴臣这才停下脚步,松开她的手腕,却没看她,只是低头看着地面,声音有些闷:“以后离那些男生远点。”
“为什么呀?”妤安歪着头看他,故意逗他,“他挺好的呀,还送我花呢。”
孟宴臣猛地抬头,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有醋意,有隐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盯着她的眼睛,声音沙哑:“妤安。”
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
妤安的心猛地一跳,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忽然就笑了。她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是不是吃醋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孟宴臣的身子僵住了。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喉结滚动了几下,想说的话堵在喉咙口,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妤安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心里甜滋滋的。她伸手,轻轻勾住他的手指。
“我只喜欢你送的花。别人送的,我才不要呢。”
孟宴臣的目光落在她勾着自己的手指上,那手指纤细白皙,像上好的羊脂玉。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微用力,声音低沉而沙哑:“妤安,别闹。”
“我没闹呀。我说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