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具尸体和其他古尸完全不同。
身上的衣服不是古装,虽然已经腐烂发硬,但能看出是近代布料。
胸口位置有破损,背后还压着一个旧背包。
胖子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这……不是古尸。”
吴邪盯着那具尸体,呼吸变急。
“近代人。”
陈安把手电光定在那个背包上,声音压低。
“而且他是带着装备下来的。”
陈安盯着坑里的近代尸体看了几秒,收起天雷剑。
胖子立刻伸手拦了一下。
“兄弟,你干嘛?”
陈安活动了一下肩膀。
“下去看看。”
胖子脸色一变。
“这坑里全是死人,下面还不知道有没有虫。你说下就下?”
吴邪也皱眉。
“先用绳子。”
陈安看向坑壁,听了片刻。
“坑底没虫,至少现在没有。壁面有落脚点,我下去把尸体和背包带上来。”
胖子还是不放心。
“你这话胖爷信一半。你耳朵准,可这墓邪门,它要专挑你下去的时候整活怎么办?”
陈安笑了笑。
“那我跑快点。”
说完,他直接纵身跃下。
胖子一句“等会儿”还没喊完,陈安已经落到坑壁中段。
他的脚尖在一块突出的石沿上一点,身体借力下沉,又在另一处凹槽上稳住。
几次借力后,整个人落在坑底,几乎没发出太大声响。
胖子看得脖子僵住。
“天真,你看见没?”
吴邪也盯着下面,脸上难掩震动。
“看见了。”
胖子吸了一口气。
“这身手,快赶上小哥了吧?”
吴邪没马上回答。
陈安之前跟小哥试手,小哥给过五成的评价。
可现在看,他的成长比吴邪想的更快。
胖子趴在坑边,压低声音喊:“兄弟,你悠着点!别一会儿真从尸体堆里拖出个祖宗来!”
陈安在下面回了一句。
“闭嘴,你越喊越不吉利。”
胖子立刻捂住嘴,又忍不住小声嘀咕。
“胖爷这是关心。”
陈安踩过坑底碎骨,来到那具近代尸体旁边。
他先没碰背包,手电从尸体头部扫到脚。
尸体已经干硬,皮肉贴在骨架上,脸部变形严重,无法辨认相貌。
衣服上沾满黑泥,胸前位置被抓开几道口子。
陈安蹲下,看着那些破口,眉头慢慢皱起。
不是刀。
不是虫咬。
更不是石头刮出来的。
抓痕很深,从肩胛一路斜到腹部,几乎把胸口撕开。
每一道痕迹边缘都翻着,长度也不一致。
陈安抬头看向坑上。
“这人不是摔死的。”
吴邪立刻问:“怎么死的?”
陈安用手电照着尸体胸口。
“被抓开的。伤口很深,不是人手能留下的。”
胖子脸色一白。
“又来?这墓里到底有多少东西长爪子?”
吴邪的目光落在尸体背包上。
“先把包拿上来。”
陈安点头。
他先把背包从尸体背后解出来,带子已经发脆,轻轻一扯就断。
包很沉。
里面有东西。
陈安把背包挂到肩上,又弯腰扣住尸体衣领和腰部。
胖子在上面看得直咧嘴。
“兄弟,你还要把尸体也带上来?”
陈安抬头。
“不带上去,你们趴坑边研究?”
胖子想了想。
“也对。胖爷这腰不适合长期探头。”
吴邪拿出绳子垂下去。
“绑住尸体,我和胖子往上拉。”
陈安看了绳子一眼。
“不用。”
话音刚落,他单手抓住尸体,另一只手扣住坑壁凸起。
下一秒,他整个人往上窜了一截。
胖子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不是!他还带着尸体!”
陈安脚步不停。
他借着坑壁凸出的石块连续攀上,每一次发力都稳得吓人。
那具近代尸体被他夹在臂弯里,旧背包挂在肩头,可他的速度没有慢多少。
快到坑口时,他一手扣住边缘,手臂发力,整个人翻了上来。
尸体和背包也被他稳稳放在地上。
胖子往后退了两步,盯着陈安的胳膊。
“兄弟,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偷偷吃了什么大力丸?”
陈安拍了拍手上的灰。
“吃了,祖传的。”
吴邪蹲到尸体旁边,语气很认真。
“别贫了,先看身份。”
胖子也凑过来,拿手电照着背包。
背包是老式帆布包,已经破了几个洞,拉链卡死。
陈安用天雷剑尖轻轻挑开卡住的位置,尽量不伤里面东西。
包一打开,几件被水泡坏的东西露出来。
一本发霉的笔记。
几卷磁带。
一个老式录音机。
还有一个硬壳证件夹。
吴邪先拿起证件夹,小心打开。
里面的照片已经模糊,姓名也被霉迹盖住一半。
可证件上的单位还能看清。
“044考古队。”
胖子脸色一下变了。
“真是三十年前那批人?”
吴邪翻到证件下方,手指停住。
“南海项目临时通行证,日期对得上。”
陈安看着地上的尸体。
“三十年前的人,死在这里,还被丢进殉葬坑。”
胖子摸了摸后脑勺。
“那问题来了,当年他们进来的人不少吧?就这一个?”
吴邪没说话,脸色比刚才更沉。
044考古队失踪,是他们一路追到这里的关键线索。
现在尸体就在眼前。
这说明,当年那批人不只是失踪,他们真的下到了南海王地宫深处。
胖子看着尸体胸口的抓痕,声音压低。
“陈安,你刚才说不是人抓的。会不会是那个……诶告供注?”
吴邪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陈安看了胖子一眼。
“现在还不能定。但这爪痕,绝对不是海蟑螂留下的。”
胖子脸色更难看。
“也就是说,除了外面那帮虫子,还有个能把人胸口撕开的玩意儿。”
陈安点头。
“恭喜你,概括得很准确。”
胖子一点都笑不出来。
“胖爷不想要这种恭喜。”
吴邪拿起那台老式录音机。
录音机外壳裂了一道缝,电池仓腐蚀得厉害,按键也卡住。
胖子看了两眼,摇头。
“这还能用?都泡成这样了。”
吴邪没有回答。
他把录音机放在地砖上,拆开后盖,仔细检查里面的线路。
陈安蹲在旁边,手电给他照明。
胖子忍不住问:“天真,你行不行?别一会儿修着修着,给它整冒烟了。”
吴邪头也没抬。
“闭嘴。”
胖子立刻看向陈安。
“你看,他对救命恩人就温柔,对胖爷就两个字。”
陈安很认真地点头。
“说明你平时积累够深。”
胖子气得指了指他们俩。
“行,你俩合伙欺负胖爷。”
吴邪用指甲清掉触点上的绿锈,又把一截松开的线重新压回去。
他的手很稳。
虽然身体还虚,脸色也不好,可一碰到线索,他整个人就重新集中起来。
陈安看着他,忍不住提醒。
“慢点,你肺还没恢复。”
吴邪低声道:“这可能是044考古队最后留下的记录。”
胖子听到这句,也不贫了。
他蹲在旁边,盯着那几卷磁带。
磁带盒外面贴着发黄标签。
有一卷上面写着:雷暴记录。
另一卷写着:簧片翻译。
最后一卷标签只剩半截,隐约能看见“最大雷暴”几个字。
吴邪把电池仓清理干净,又从背包里翻出几节老电池。
电池早就没法用。
胖子皱眉。
“没电啊。”
吴邪打开录音机底部,看到里面还有备用手摇发电接口。
“能试。”
胖子愣住。
“这玩意儿还有手摇?”
吴邪一边处理,一边解释。
“老式野外设备,会留应急设计。”
陈安看向胖子。
“听见没,多读书。”
胖子哼了一声。
“胖爷靠实践成才。”
吴邪把第一卷磁带放进去,按下播放键。
录音机先是发出一阵刺耳杂音。
胖子捂住耳朵。
“这动静,真要命。”
吴邪调了几下旋钮,声音慢慢稳定。
磁带里传来沙沙声。
过了几秒,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044南海项目,第三次地下雷声记录。记录人,杨大光。”
吴邪的手指猛地停住。
胖子也瞪大眼。
“杨大光!”
陈安坐直身体,盯着录音机。
磁带里的杨大光声音有些失真,但还能听清。
“我们已经确认,南海王地宫内的青铜簧片,不是祭祀摆件。它们能在雷暴时产生固定震动,并把雷声拆解成更接近古语言的音节。”
沙沙声加重。
紧接着,是远处滚雷的录音。
那雷声经过磁带压缩,变得很闷。
杨大光继续说道:“木雪海认为,这不是单纯翻译。簧片会把雷声中的信息放大。我们需要更大的雷暴,才能得到完整内容。”
吴邪脸色发白,却不是因为肺。
他看向陈安。
“他们真的在听雷。”
陈安点头。
“还在翻译雷声里的古语言。”
胖子咽了口唾沫。
“这帮考古队也真够拼。地下墓里听雷,还嫌雷不够大。”
吴邪换上第二卷磁带。
这一卷杂音更重。
里面传来青铜簧片震动的声音,尖细、断续,听得人耳根发麻。
随后是几个人压低的讨论。
“第七片簧片对应的音不稳定。”
“再等下一次雷。”
“不要靠太近,木雪海刚才流鼻血了。”
胖子听得脸色不好。
“流鼻血还继续?这不就是拿命试?”
陈安没有说话。
他的听力比吴邪和胖子强太多。
哪怕是隔着磁带,他也能听出那些簧片震动里藏着一些极细的频率。
那频率让他胸口发闷。
他抬手按住录音机。
“下一卷。”
吴邪看了他一眼,立刻换上最后那卷写着“最大雷暴”的磁带。
按键落下。
录音机先是一阵空白。
随后,雷声炸开。
不是普通雷声。
磁带里的声音已经损坏,却依旧能听出那场雷暴的可怕。
轰鸣一阵接一阵,青铜簧片跟着震动,发出密集的颤声。
杨大光的声音在里面断断续续。
“记录……最大雷暴……簧片全部启动……”
“木雪海,你听到什么?”
女人的呼吸声很重,带着哭腔。
接着,磁带里突然传来木雪海极度惊恐的尖叫。
“不要听雷!听雷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