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收拾好东西后,陈安走在最前面。
大殿外的虫声已经远了,石廊里只剩水滴落地的声音。
胖子背包重新背好,半截铲柄插在腰侧,嘴里还不忘念叨。
“吃饱了,胖爷现在状态回来了。南海王要是识相,赶紧把主殿门打开,胖爷进去看看就走。”
吴邪扶着墙走在中间,嗓子还有点哑。
“你是看看就走,还是搬空再走?”
胖子回头看他一眼,理直气壮。
“天真,你这话就不专业。那叫文物保护前的合理观察。”
陈安听得笑了一声,抬手在前方石砖上敲了两下。
咚,咚。
回声往前钻,撞到几处空腔后返回。
陈安立刻停住脚步。
“别贫了。接下来每一步都跟着我走。”
胖子脸上的笑收了些。
“有机关?”
陈安点头。
“地砖下面有空槽,墙里有铜轴,顶上还有压石。这里不是普通甬道,是进主殿前的机关带。”
吴邪看向地面。
手电光照过去,前方石砖排列得很整齐,表面刻着细小雷纹。乍一看没区别,可仔细看,几块砖的纹路方向不一样。
小哥站在陈安身侧,低头看了片刻。
“有禁砖。”
刘丧跟在最后,脸色更白了。
他饿得发虚,又挨过打,耳朵里一直有杂音。听到“禁砖”两个字,喉咙动了一下。
胖子回头瞪他。
“刘大师,听见没?别乱踩。你现在要是再出幺蛾子,胖爷就把你现场安葬。”
刘丧咬牙。
“用不着你提醒。”
陈安没有理会他们斗嘴。
他蹲下身,指尖按在石砖缝上,耳朵侧向地面。
地下传来很细的摩擦声。
不是活物。
是机关长年受潮后,铜轴与石槽之间留下的死声。
陈安抬起手,用天雷剑剑尖在安全砖面旁轻轻划了一道浅痕。
“踩我标出来的位置。一步都别错。”
吴邪点头。
“胖子,看着刘丧。”
胖子立刻抬手按住刘丧肩膀,把人往前推了一点。
“听见没?你要是脚痒,先跟胖爷申请。”
刘丧脸色难看,却没敢顶嘴。
陈安走得很慢。
他每走三步,都会停下来听一次。
安全路线不是直线,有时候要跨过两块砖,有时候要贴着墙边走,还有一处必须踩在两块砖交界的位置。
胖子看得头皮发紧。
“这南海王真缺德,修个路跟下棋一样。”
吴邪低声道:“这应该是防盗墓的。走错一步,整条路都会变。”
陈安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说对了。”
胖子立刻僵住。
“整条路都会变?你别吓胖爷。”
陈安抬手指向墙面。
“墙后是滑槽,地面是联动砖。只要踩中禁砖,甬道会错位。到时候我们看到的路,不一定还是原来的路。”
胖子立刻转头看刘丧。
“你听到没?这话主要是说给你听的。”
刘丧低着头,嘴唇发干。
“我没聋。”
陈安继续往前。
他们穿过第一段机关砖后,前方甬道开始变窄。
墙上的雷纹也多了起来。
刘丧走在最后,耳朵里忽然传来一阵很轻的敲击声。
咚,咚咚。
他猛地抬头。
那节奏太熟。
像小哥。
不对,不是小哥。
刘丧想稳住,可脑子里一下乱了。他刚才冒充过小哥的暗号,被陈安当场拆穿,又被打得爬不起来。
那种羞耻和恐惧缠在一起,让他耳朵更疼。
胖子低声骂道:“你磨蹭什么?跟上。”
刘丧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他的脚尖偏了半寸。
陈安耳朵一动,脸色立刻变了。
“别踩!”
可晚了。
刘丧的脚已经落下。
咔。
很轻的一声。
下一秒,整条甬道底下传来沉闷的轰响。
胖子脸色瞬间黑了。
“刘丧!”
地砖开始下沉。
两侧石墙发出拖动声,一段墙体从前方横移出来,直接截断去路。
后方也传来石门落下的声音。
吴邪扶住墙,咳了一声。
“机关动了!”
小哥一步上前,把吴邪拉到安全位置。
陈安立刻抬剑,卡住旁边一块还没完全闭合的石缝,想借力阻止墙体滑动。
可这不是单块石门。
整条甬道都在错位。
墙内铜轴一段接一段转动,地砖下方的石槽连续咬合,陈安能听见十几处结构同时变位。
他松开剑,沉声道:“别乱跑!都站住!”
轰!
最后一声闷响落下。
四周安静了。
可眼前的路已经不对了。
原本通向主殿方向的甬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三条岔路。每条路都长得差不多,墙上雷纹连成一片,地面没有脚印,也没有他们刚才留下的刻痕。
胖子慢慢转身,看向刘丧。
“你他娘的……”
刘丧脸色惨白,嘴唇哆嗦。
“我不是故意的……”
胖子直接掏枪。
枪口顶住刘丧脑门。
“不是故意的?你一句不是故意的,我们全得陪你困死在这儿?”
刘丧身体僵住,双手慢慢举起。
“王胖子,你冷静点。”
胖子咬着牙,手指压在扳机上。
“胖爷冷静不了。你从进来开始就添乱,冒充小哥,拿我们探路,现在又踩机关。你这种人留着干什么?给墓主人凑业绩?”
吴邪上前一步,声音发哑。
“胖子,别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