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头也不回。
“天真,你别拦我。这孙子真不能留。”
吴邪咳了两声,脸色不好,却还是伸手按住胖子的胳膊。
“枪声会引来别的东西。再说,他现在死了,也解决不了机关。”
胖子气得胸口起伏。
“他活着就能解决?他活着只会继续害人!”
刘丧看向吴邪,眼里终于有了求救的意思。
“吴邪,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刚才听到了声音,我以为……”
胖子立刻把枪口又压近一点。
“你还敢提听?你那耳朵除了坑队友,还能干什么?”
陈安走过来,抬手压下胖子的枪。
胖子皱眉。
“兄弟,你也拦我?”
陈安看着刘丧,语气很平。
“杀了太浪费。”
刘丧心里一松。
下一秒,陈安补了一句。
“留着,让他走前面探路。机关、毒气、怪物,先让他试。”
刘丧脸上的血色彻底没了。
胖子一愣,随后枪慢慢放下。
“这主意好。”
吴邪看了陈安一眼,没有反对。
小哥也没说话。
刘丧声音发颤。
“你们不能这样。”
胖子一脚踹在他腿弯上。
刘丧跪倒在地,疼得闷哼。
胖子冷冷道:“你刚才拿我们探路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不能这样?”
陈安蹲在刘丧面前。
“从现在开始,你走最前面。我让你停,你就停。我让你踩哪块砖,你就踩哪块砖。你要敢多走一步,我不保证胖子的枪会不会走火。”
刘丧低下头,手指扣着地砖缝,声音低得发抖。
“我知道了。”
陈安站起身,走到墙边。
他开始听。
不是听一条路。
是把整座错位甬道的声音拆开。
地砖下的空槽,墙体后的滑轨,远处水声被反射回来的方向,还有他们脚步声在三条岔路里的回响。
胖子看着陈安闭眼不动,压低声音问吴邪。
“天真,他能听出来吗?”
吴邪点头。
“能。”
胖子看向陈安,又看向刘丧。
“这就是差距。一个听出路,一个踩死路。”
刘丧头低得更深。
陈安睁开眼,拿起一块碎石,在地上画线。
第一条岔路,他画成弯曲回环。
第二条岔路,他画成断裂斜线。
第三条岔路,绕了一圈,又回到原点。
胖子看得一头雾水。
“这是啥?”
陈安用剑尖点了点图。
“循环迷宫。机关触发后,甬道错位,三条路都会把人带回这里。我们现在走哪条,都出不去。”
胖子骂了一声。
“那不完了吗?”
吴邪蹲下看图。
“有没有独立通道?”
陈安点头,在图外侧画出一条很细的线。
“有一条。”
胖子眼睛亮了。
“在哪?”
陈安指向左后方一面看起来完整的石墙。
“那边。不是原本开放的甬道,应该是修墓时留下的未完工通道。它没有接入循环机关,所以不受错位影响。”
吴邪皱眉。
“未完工通道风险很大,可能塌,也可能通向废坑。”
陈安点头。
“但这是唯一出路。”
小哥走到那面石墙前,伸手敲了敲。
咚。
声音很闷,后面确实有空间。
小哥转头。
“能走。”
胖子看向刘丧,冷笑一声。
“刘大师,恭喜你,升职了。你现在是开路先锋。”
刘丧抬起头,脸上全是恐惧。
陈安用天雷剑沿着墙缝挑开松动石块,露出后方一条黑漆漆的粗糙甬道。
“走。”
刘丧被胖子推到了最前面。
他捂着肋下,脚步发虚,手电光在手里晃个不停。
未完工甬道和外面的墓道完全不同。
这里没有平整石砖,也没有雷纹。墙面粗糙,地上全是碎石和泥块,有些地方还露着半截木撑。
胖子跟在刘丧身后,枪没有收起来。
“刘大师,别回头。你现在只需要记住一件事,胖爷在你后面。”
刘丧声音发紧。
“我走慢一点。”
胖子抬脚踹在他屁股上。
“少废话。刚才你踩机关的时候,脚挺快。”
刘丧被踹得往前踉跄两步,差点摔倒。
吴邪皱了皱眉,却没有说什么。
陈安走在中间偏前的位置,耳朵一直听着周围。
这条甬道没有接入循环机关,但麻烦不少。
上方石层不稳,左侧有一段塌陷后的空洞,右侧墙内还埋着腐烂木架。走错位置,可能直接被碎石砸下来。
陈安开口。
“刘丧,贴左边走三步,停。”
刘丧立刻照做。
“再往右跨一步。”
刘丧咽了口唾沫,小心跨过去。
胖子冷笑。
“你看,这不就会听话了吗?”
刘丧没回嘴。
小哥走在吴邪旁边,时不时抬手撑住松动木架。
吴邪看向四周。
“这条路应该不是正式墓道。工匠可能修到一半停了。”
陈安点头。
“声音很乱,墙后没有完整支撑。应该是废弃通道。”
胖子啧了一声。
“南海王修墓也有烂尾工程?”
吴邪淡淡道:“很多大墓都有废道。改设计,遇塌方,或者修墓人被灭口,都会留下这种地方。”
子看了前面的刘丧一眼。
“灭口这词不错,很适合提醒某些人。”
刘丧肩膀一颤,走得更小心。
又往前走了十几米,前方地上出现一具干尸。
尸体靠在墙边,身上衣服已经烂成条,手指抠着石缝,姿势很扭曲。
刘丧刚照到它,立刻后退。
“有尸体!”
胖子不耐烦地挤上去。
“尸体怎么了?这墓里没尸体才奇怪。”
他说着抬脚踹了一下。
干尸本来就脆,被这一脚踹倒在地,骨头散了一片。
吴邪脸色一变。
“胖子,别乱动。”
胖子低头看着碎开的尸骨,干笑一声。
“这不是看它挡路吗?”
陈安盯着尸体后方。
尸体倒下后,墙边露出一块半埋在土里的石碑。
石碑不高,上面全是灰。
小哥走过去,伸手抹掉表层浮土。
几行刻字露了出来。
吴邪拿手电照过去,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胖子凑近读出声。
“入者无返,永不见天日。”
话音一落,刘丧腿一软,直接靠在墙上。
“不走了。”
胖子转头看他。
“你说什么?”
刘丧呼吸很乱。
“这不是墓主人吓人的话。这种碑不会随便立在这里。前面一定有问题,进去就出不来。”
胖子抬手拍了拍枪。
“你现在不进去,也出不来。”
刘丧眼里全是惊恐。
“王胖子,我已经探路了,你们不能让我去送死。”
胖子走到他面前,伸手揪住他衣领。
“你现在才想起送死?刚才你让我们走危险岔路的时候,想没想过我们会死?”
刘丧嘴唇发抖。
“我错了。”
胖子冷笑。
“错了就站稳。别一句错了,就想让别人替你挡灾。”
吴邪看向石碑。
“这警告太直白,反倒说明前面不是正常墓道。”
陈安蹲下,听石碑后方的墙体。
片刻后,他抬头。
“前面还有风声。”
吴邪立刻问:“通向外面?”
陈安摇头。
“不一定。但风是从更深处来的,说明这里不是死路。”
小哥看着甬道深处。
“继续。”
胖子把刘丧往前一推。
“听见没?小哥都说继续。你要是不走,胖爷现在就让你见不着天日。”
刘丧看向小哥。
小哥没有看他。
刘丧心口一沉,终于低头往前挪。
石碑之后,甬道越来越窄。
人工开凿痕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天然岩缝。岩壁潮湿,地面起伏不平,有些地方只能侧身通过。
走到尽头时,前方出现一个低矮洞口。
洞口只有半人高,里面黑得很深,风从里面挤出来,带着土腥味。
胖子照了一下,脸色立刻难看。
“不是吧?还得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