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别演了。”
“累得慌。”
“既然跟我没关系,我撤了。”
“整天净遇这些糟心事,烦不烦?”
说完,他转身就走。
进屋,关门。
眼不见为净。
身后传来刘海中气急败坏的声音。
“傻柱!”
“三大爷还没走呢,你就敢先溜?”
“像话吗?”
没有回应。
只听见“砰”
的一声巨响。
大门重重关上,震得灰尘簌簌往下掉。
刘海中站在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被人当众甩脸子,让他这张老脸往哪搁?
阎埠贵在一旁忍不住轻笑出声。
就连刘海中的几个儿子,也在角落里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一大爷,你看何雨柱那个嚣张劲儿!”
有人在一旁煽风 。
“眼里根本就没您这位长辈!”
“不行,必须找机会狠狠收拾他一顿,立立规矩!”
刘海中脸沉得像泼了墨,侧头瞥向身旁的易中海。
“随他去,那混世魔王你还没领教够?”
易中海摆摆手,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眼不见心不烦。
眼下最紧要的,是许大茂那辆车轱辘被偷的烂摊子。”
这话算是把话挑明了。
刘海中憋着一肚子火,只能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音,没再吱声。
角落里,许大茂终于逮着机会插嘴:“一大爷,既然您发话了,我也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人。
棒梗拿我车轮子,我不追究他责任,只要物归原主,这事儿就算翻篇。”
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一瞬。
三位大爷互相对视,眼里写满了惊愕。
连娄晓娥都愣住了,目光在许大茂身上来回打转。
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若是换作以前,许大茂早就跳着脚嚷嚷秦淮茹赔钱,恨不得把人骨头拆了卖银子。
如今这般大度,简直让人后背发凉。
易中海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欣慰的笑意:“大茂啊,你能想通这一点,很难得。
远亲不如近邻,化干戈为玉帛,这才是过日子的智慧。”
阎埠贵眯起眼睛,心里直犯嘀咕: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脑子进水了?
“一大爷过奖。”
许大茂一脸诚恳,甚至带着几分恭敬:“有您这样德高望重的长辈立标杆,我岂敢怠慢?秦淮茹家底薄,我若趁火 ,那是缺德带冒烟的事。”
说罢,他还特意朝秦淮茹的方向投去一瞥。
秦淮茹心头一跳,慌乱地挤出一个感激的笑容,眼神闪烁不定。
许大茂表面稳如泰山,心里却乐开了花。
这就对了!
示弱是为了更好的进攻。
这时候装好人,比直接逼债更能拿捏人心。
“说得好!”
易中海大笑出声,连连点头:“邻里之间就该如此守望相助。”
看着许大茂那张笑脸,易中海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
比起那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傻柱,许大茂显然更懂事,也更值得栽培。
若是能把他拉拢过来,晚年养老或许不用指望何家那口子了。
“那就这么定了。”
易中海拍板,声音洪亮,“棒梗把轮子送回来,此事不再追究。”
秦淮茹松开攥紧的手,强压下心头的异样,对身后的孩子喝道:“棒梗,还愣着干什么?去把东西拿回来!”
棒梗乖巧地点头,转身就跑进四合院深处。
一分钟过去。
四周静悄悄的,没人说话,只有风声掠过。
两分钟。
依旧不见人影。
有人开始骚动,不耐烦地搓着手,示意自家孩子先走一步。
三分钟。
许大茂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眉头紧锁,死死盯着秦淮茹,语气逐渐变冷:“一大爷,这都多久了?棒梗该不会是拿着东西跑路了吧?”
秦淮茹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了一下,硬着头皮摇头:“不可能……他不敢。”
离这儿拐两个弯就是贾家大院。
按理说,棒梗那小子早该溜达回来了。
可人没影儿,车轱辘也没了。
许大茂心里发毛,总觉得自家宝贝车轮子被那小 动了手脚。
“不行,得去瞧瞧。”
他脚底抹油,直奔贾家后院。
秦淮茹跟三位大爷对视一眼,也凑了上去。
旁边看热闹的居民们起哄般尾随,都想看看这出戏怎么收场。
刚进院子,许大茂就看见棒梗正蹲在柴火垛旁瞎翻腾。
那焦躁的背影,让许大茂心头一紧。
不好,恐怕真出事了。
秦淮茹脸色煞白,急得团团转。
“棒梗!我的车轱辘呢?”
许大茂嗓门拔高,带着质问的意味。
棒梗头都没抬,手指在干枯的树枝间乱戳。
“找不着……”
他声音发虚,指着柴堆 一块空荡荡的地面。
“我明明搁在那儿的啊!”
此刻棒梗脑子里也是一团浆糊。
那铁疙瘩好好的,怎么就凭空蒸发?
难道长翅膀飞了?
“别是丢了吧?”
许大茂眉头拧成疙瘩,走过去扒拉了几下干柴。
除了灰尘和枯叶,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秦淮茹快步走到儿子身边,语气急促:
“棒梗,你仔细想想,是不是记岔劈了?”
“说不定随手搁别处了?”
“没记错!就在这儿!”
棒梗倔强地摇头,眼神里透着迷茫。
“到底去哪了?”
秦淮茹追问,这孩子真是让人操碎了心。
她转身钻进屋子,又从厨房翻到厕所角。
翻箱倒柜一通忙活,依旧一无所获。
绝望之余,秦淮茹转过身,脸拉得老长。
“说!车轱辘到底在哪儿?”
棒梗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死猪不怕开水烫模样。
“鬼知道啊?”
“妈,要不赔他一个算了,省得闹腾。”
“赔?”
这个词像火星子掉进了油锅。
秦淮茹怒火中烧,抬手就是一巴掌甩过去。
“啪”
的一声脆响,回荡在院子里。
“你说得轻巧?!”
她指着棒梗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
“咱家米缸都见底了,喝西北风去?”
“你是想逼死亲娘吗?”
巴掌雨点般落下,毫不留情。
秦淮茹彻底失控了。
三十块钱啊!
够她半个月的工资,那是拿命换来的血汗钱。
说赔就赔?门都没有!
这一顿毒打把棒梗给打懵了。
等他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妈!你疯了吗?!”
他捂着肿起的脸颊,怒吼出声。
“难道我还不如个破轮子值钱?!”
“住手!姐!”
一声娇喝传来。
秦京茹从屋里冲出来,死死抱住秦淮茹的手臂。
姑娘生得明眸皓齿,肤若凝脂。
这一拦,反倒惹得许大茂眼球直勾勾地粘了过去。
啧啧,这水灵劲儿。
比家里那位母老虎强上百倍不止。
许大茂看得痴了,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
就在这一刻——
“嘶——疼疼疼!娥子你干嘛!”
腰部猛地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指尖深深掐进腰间软肉,娄晓娥疼得倒吸凉气,厉声质问:“瞧见个俊俏姑娘就把魂儿勾走了?刚才那副痴样给谁看呢?”
“冤枉啊,娥子!”
许大茂扯着嗓子嚎叫,五官都皱在了一起,“真没想啥,快松手,要断了!”
“哼,最好如此。”
她冷哼一声,松开手,任由他揉捏伤口。
易中海适时轻咳两声,打破了尴尬僵局。
“轮子既然没了,大概率是捡不回来的。”
他目光扫过众人,落在许大茂身上,“大茂,你看这事儿怎么善后?”
“算我倒霉吧。”
许大茂余光瞥向秦京茹,见她神色微妙,心中暗爽,随即故作轻松地摆手:“也就三五十块钱的事儿,对我而言不算什么。”
话音落下,秦京茹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上下打量着他。
秦淮茹眼睛瞬间亮了,语气难掩激动:“大茂,你的意思是……不用赔了?”
“赔什么赔?”
许大茂装出一副洒脱模样,心里却在滴血,嘴上却说得云淡风轻,“秦姐跟我谁跟谁,谈钱伤感情。”
这许大茂阔气成这样?
随手扔出三五十块都不眨眼?
秦京茹心头震撼,暗自咋舌。
果然还是城里人见识广,出手就是大方。
秦淮茹望着许大茂的目光变得柔和许多,轻声说道:“大茂,多谢你体谅。”
“以前是我有眼无珠,如今看来,你确实是个厚道人。”
一旁的易中海嘴角上扬,满意地点点头。
他对许大茂的印象分直线上升。
此刻回想起来,当初投资傻柱简直是一步臭棋。
古人诚不欺我,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傻柱表面看着憨厚善良,实则冷血自私。
反观许大茂,看似精于算计、自私自利,骨子里却藏着几分侠义与担当。
“唉,真是错怪好人了。”
易中海心中暗暗叹息。
刘海中闻言,眉头紧锁,满脸不信。
全院院里最懂许大茂性子的人,非他莫属。
两人往日没少暗中结盟,联手整治傻柱。
没想到今日竟会有这番表现。
“大茂,觉悟不错嘛。”
阎埠贵凑上前,拍了拍对方肩膀,满脸赞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