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试用期,涨到三十。”
这话他又重复了一遍,确保对方听清。
阎解放重重点头,双手接过钥匙,像捧着圣旨。
何雨柱转身离去,背影潇洒。
回到厂里,他径直走向采购科。
那位负责采买的主任正愁眉苦脸。
“主任,巧了不是?”
何雨柱笑眯眯地凑上去,“最近鸡蛋紧缺吧?我这儿有稳定货源,专供厂里。”
采购员眼睛一亮,脸上的愁云瞬间散去。
“哎呀,何师傅真是雪中送炭啊!”
“那感情好,我正头疼怎么应付上面呢!”
何雨柱淡淡一笑,挥挥手:“行了,回去准备单据吧。”
“好嘞!多谢何师傅!”
采购员笑得见牙不见眼,连滚带爬地出了办公室。
“笃、笃、笃。”
沉闷的叩击声打破了室内的静谧。
秘书闻声起身,拉开房门,看清来人后,立刻弯腰致意:“厂长好。”
杨厂长背着手,步履沉稳地跨进屋内。
何雨柱随之起身,神色如常:“厂长大驾光临,有何指示?”
“何主任这话说的,没事我就不能来坐坐?”
杨厂长嘴角噙着笑意,语气轻松。
“哪能呢,您可是贵客。
若非公干,这大门平时可难得为您敞开。”
何雨柱陪笑回应。
“算你识相。”
杨厂长走到桌旁,压低声音道:“首长那边传话,馋你的手艺了,问你有空没?”
“领导开口,岂敢不从?”
何雨柱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轻声道。
“那就这么定了,我这就回电,有人去接你。
今晚去给首长露一手,食堂这边先放一放。”
“明白。”
何雨柱点头应下。
厂里的事固然要紧,但攀附上那位大佬,才是长久之计。
目送杨厂长离开,何雨柱重新落座,继续翻阅案头的文件。
……
两小时倏忽而过。
膀胱传来一阵酸胀感。
他舒展筋骨,推门而出,寻了个僻静角落解决了生理需求。
刚折返至办公室门口,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秦淮茹在走廊上来回踱步,显得焦躁不安。
瞧见何雨柱出来,她眸光骤亮,迫不及待地凑上前。
何雨柱侧身避开,面色淡然:“有话直说,这般举动,像什么样子?”
“提桶?我手里并没拿桶啊。”
秦淮茹一愣,随即抛却疑惑,眼眶微红,楚楚可怜地望着他:“柱子,车间活儿太重,姐求你个事,把我调去后厨吧。”
“进了后厨,我定当尽心竭力,绝不让你的面子受损。”
她信誓旦旦地保证。
说罢,伸手欲抓他的衣袖。
何雨柱再次后退,眼神骤冷:“秦淮茹,请自重。
我不想听风就是雨,惹出闲话来。”
“柱子,你变了,变得好陌生。”
看着他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秦淮茹泪水瞬间决堤。
真假参半罢了。
“我没变,只是看透了某些人的真面目。
我要忙了,请回吧。”
话音未落,他径直走入室内。
“砰!”
厚重的木门被重重甩上,震得空气都为之一颤。
秦淮茹心头猛地一缩,仿佛被那关门声狠狠砸了一下。
“何雨柱,你以为你是谁?”
“不过是个小小的食堂主任,就敢如此傲慢?等着瞧吧,迟早有你倒霉的一天。”
门板合上的轻响还在耳边回荡,秦淮茹眼底便漫上一层阴毒。
她咬了咬牙,心里那股火气怎么也压不住。
何雨柱?哼,别以为仗着有点本事就能把我踩在脚底下。
这大院里男人多得是,只要肯低头,总有人愿意替我办事。
她脑海里迅速闪过一个人影——李副厂长。
那老东西是个出了名的色中饿鬼,以前没少对她动手动脚。
那时候她反应快,总能巧妙躲开。
但这次不同。
人家可是厂领导,手里握着实权,比何雨柱那个破厨师强百倍。
不信搞不定他。
想通这点,秦淮茹转身就往行政楼走。
脚步迈得急促,心里却盘算着怎么拿捏住对方。
到了办公室门口,她抬手敲了三下。
门开了,里面坐着的正是李副厂长。
一见是她,李副厂长那张肥腻的脸瞬间笑开了花。
“哎哟,是秦淮茹啊。”
他拉开椅子,热情地招手:“快进来坐,找我有啥事?只要我能办到的,绝对不含糊。”
说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她,手也不安分地伸了过来,想要往她腰上摸。
秦淮茹眼疾手快,身子微微一侧,往后退了半步。
那只咸猪手落了空。
李副厂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沉下脸来。
“怎么?这就害羞了?”
他语气不善:“你到底来干什么?”
秦淮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软糯些。
“李厂长,我想去后勤食堂的后厨干活。”
这话一出,空气似乎都变得黏稠起来。
李副厂长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进后厨?这点小事,我一句话的事。”
他身子前倾,目光灼灼:“不过嘛……我也不是做慈善的。
你跟我无亲无故,凭啥让我白帮你?”
秦淮茹面不改色,直视着他的眼睛。
“只要您把我调进去,以后您让我做什么,我都依您。”
李副厂长听了,发出一声冷笑。
“秦淮茹,别跟我玩这套。”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都这把年纪了,还听不出你话里的虚招?”
“你想空手套白狼?想得美。”
他在厂里混迹多年,心眼多着呢。
要是真把人调进去了,再提要求。
万一秦淮茹翻脸不认账,说自己做不到,那他岂不成了笑话?
这笔买卖太亏。
秦淮茹看出他的犹豫,胆子大了起来。
她直接上前一步,伸手握住了李副厂长的手掌。
指尖轻轻在他掌心挠了一下。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颊边。
“我说到做到。”
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蛊惑。
李副厂长浑身一颤。
那股香味直往鼻子里钻,让他脑子里的那根弦彻底崩断。
理智?
去他的理智!
这种送上门的好事,错过了还得等什么时候?
“好!”
他猛地攥紧她的手,眼神变得贪婪而凶狠。
“记住你说的话,敢耍花样,我有的是手段让你后悔。”
话音刚落,趁秦淮茹还没反应过来,他凑过去,在那张娇艳的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啊!”
一声尖叫划破宁静。
秦淮茹吓得脸色煞白,整个人往后缩去。
她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与愤怒。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禽兽不如的男人。
身段是秦淮茹手里最锋利的刀。
这些年,她靠这张脸和这副身子,在男人堆里游刃有余,从未失过手。
可今天,破例了。
嘴唇贴上来的那一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看着李副厂长那张沾满油光的脸,以及上面那抹毫不掩饰的淫邪笑意,秦淮茹只想吐。
“慌什么?”
李副厂长发出一阵猥琐的低笑,肥硕的身躯前倾,双臂张开就要把人圈进怀里。
秦淮茹侧身躲开,声音软糯却透着硬气:“李厂,别急。
等调令下来,我随你处置。”
“若是现在强来……”
她眼波流转,语气陡然一冷:“我只能喊非礼了。”
这一声警告,把李副厂长吓退了半步。
他讪讪地收回手,嘿嘿一笑:“行,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后,我要看到结果。”
“放心。”
秦淮茹嘴角上扬,抛出一个勾魂摄魄的眼风,“说话算话。”
转身离开办公室。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悦耳。
直到走出大楼,脸上的媚笑瞬间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寒意与怨毒。
何雨柱!
如果不是那个 ,自己何必受此屈辱?
只要他能把自己弄进后厨,哪怕不用跟这老流氓做交易。
这一切,全是他害的。
下午四点。
红星轧钢厂大门外。
何雨柱跨上二八大杠,一脚蹬地,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
目的地,城郊的一处废弃仓库。
推开那扇斑驳的铁门。
屋内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霉味。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片刻后,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柱哥!”
阎解放拉开门,满脸堆笑,“你可算来了。”
“采购员到了没?”
何雨柱没废话,径直跨过门槛。
“到了。”
阎解放指着角落里的木柜,“今儿刚结的账,五百五十斤鸡蛋,三百块一斤,一共五百五十现钞。”
“以后每三天一趟。”
何雨柱走到柜前,掀开盖子。
一沓沓纸币整整齐齐码放着。
手指拨弄两下,数目分毫不差。
货也对得上,成色新鲜。
没有猫腻。
“干得漂亮。”
何雨柱从钱堆里抽出十块钱,塞进阎解放手里。
阎解放一愣,随即喜笑颜开:“这是预支工资?”
何雨柱手掌虚抬,止住了阎解放道谢的嘴。
“头回上手,手脚利落,没出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