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平淡,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肯定,“这笔钱,不算工钱,算赏你的。”
阎解放喉结滚动,眼底压不住的喜色。
每月十块现大洋。
在这个年头,这数字够普通人家活上好一阵子。
何雨柱转身,从货架底层摸出个藤篮,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十个白壳鸡蛋。
他递过去,目光如炬:“跟着 ,亏待不了你。
底薪往上提,每月再补三十枚蛋。”
阎解放双手接过篮子,指尖都在抖。
天上掉馅饼?
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待遇。
但他刚要咧嘴笑,何雨柱脸色倏地一沉。
“丑话说前头。”
声音不大,却像冰碴子砸在地上。
“钱给足,福利到位,规矩也得立死。”
何雨柱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这些鸡蛋,归公。
除了我点头,谁敢私自揣走一枚……”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冷意。
“别怪我不讲情面。
报警抓人,送你去局子里吃牢饭,合同里写得明明白白。”
阎解放笑容僵在脸上,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刚才那点窃喜,被这股寒气浇得透心凉。
他想起之前面对五百块巨款都能忍住没跑路的狠劲,心里顿时踏实了几分。
为了几个鸡蛋去蹲大狱?
傻子才干。
“柱哥放心!”
阎解放重重点头,眼神变得格外诚恳,“我阎解放虽然穷,但懂分寸。
这种糊涂账,我算得清。”
恩威并施,这一套组合拳下来,人心拿捏得死死的。
何雨柱满意地点头:“脑子清楚就好。”
他看了看天色,挥挥手:“行了,今天先到这。
我有急事要出门,提前放你回去。”
按照约定,首日报到得等主人归来才能撤。
往后则是准时五点下班,雷打不动。
至于每日收上来的货款,直接锁进仓库深处的铁柜里。
他会抽空来取,顺便把空间里备好的鸡蛋 replenish(补充)上去。
寒暄几句,何雨柱迈步离开。
刚跨出工厂大门,一辆黑色轿车正静静停在路边。
车门推开,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上来。
正是大领导的专职司机,周师傅。
“何主任,请。”
周师傅弯腰伸手,动作恭敬至极。
此人跟了领导五年,眼力见儿极毒。
这几天耳濡目染,早就听说领导对何雨柱的手艺推崇备至。
今早出门前,领导更是特意叮嘱:务必给何主任最顶级的礼遇。
所以,周师傅看何雨柱的眼神,满是敬意,半点不敢怠慢。
何雨柱也没耽误时间,快步走向停在一旁的自行车。
上锁,动作熟练。
随后拉开军绿色皮卡的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引擎轰鸣,车子平稳滑入车流,朝着大领导府邸疾驰而去。
车厢内空气静谧,周师傅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搭话。
“何主任,领导对您做的菜,可是赞不绝口啊。”
车轮碾过柏油路面,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周师傅目光透过车内后视镜,在那张年轻却沉静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敬重。
何雨柱嘴角微扬,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天气:“都是些粗茶淡饭,不值一提。”
他话锋一转,抛出一个疑问:“对了,周师傅,首长那边,应该知道我已经调任的事了吧?”
刚才那一嗓子“何主任”
,让他心头微动。
那位身居高位的大人物,怎么会关注到像他这样的小角色?
多半是杨厂长在汇报工作时,顺带提了一嘴。
“杨厂长向来事无巨细地向首长汇报,或许是闲聊时漏了口风。”
周师傅一边握紧方向盘,一边给出推测。
何雨柱微微颔首,心中预设的答案得到了印证。
后视镜里,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让周师傅暗自感叹。
能入得了大领导法眼的,果然心性非同一般。
这份从容,比任何头衔都来得珍贵。
引擎低鸣,车辆平稳前行。
二十分钟的路程,转眼即至。
一座幽静的别墅掩映在绿树丛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车门开启,脚步声刚落。
屋内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陈秘书面带笑意,推门而出。
“陈秘书。”
何雨柱停下脚步,点头致意。
陈秘书快步上前,双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满脸热络:“何主任,又来麻烦您掌勺,真是过意不去。”
“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何雨柱神色淡然。
两人并肩步入宅邸。
寒暄几句后,陈秘书便识趣地退下,将空间留给他们。
厨房门口,领导夫人正提着菜篮进来。
篮子里装着几块处理好的猪蹄,还有一盒嫩豆腐。
见到何雨柱,她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何师傅,你可算来了。”
“阿姨好。”
何雨柱礼貌回应,目光扫过食材,“今天是想吃红烧肘子,还是麻婆豆腐?”
夫人笑着放下篮子,语气里满是宠溺:“自从上次尝了你的手艺,首长天天念叨那道麻婆豆腐。
既然你来了,这两样必须安排上。”
她将菜篮往旁边一放,指了指灶台:“厨房交给你了,我去客厅陪首长。”
“好嘞,您忙您的。”
看着夫人的背影消失在转角,何雨柱挽起袖子,走向水槽。
水流哗哗作响,冲刷着案板上的食材。
四十分钟后,香气开始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
红烧肘子色泽红亮,麻婆豆腐麻辣鲜香,炝炒包菜清脆爽口,外加一碗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汤。
四菜一汤,摆满了桌面。
此时,书房门推开。
大领导处理完公务,踱步走出。
见饭菜已上桌,他抬手示意何雨柱入座:“何主任,别站着,一起尝尝。”
何雨柱连连摆手:“首长请用餐,我就不奉陪了。”
大领导佯装不悦,眉头微挑:“怎么?嫌我这儿规矩多?要是主厨都不落座,这饭吃起来也没滋味嘛。”
旁边的领导夫人也在一旁打圆场:“是啊,何师傅,坐吧,别客气。”
桌边,那位夫人也笑着接话。
“多谢首长。”
何雨柱赶紧点头,语气里透着几分拘谨与敬意:“首长,往后您唤我小何,或者喊声何师傅都成。
千万别再叫主任了,在您跟前,我这点微末身份哪敢居此高位?”
话音落下,他脸上掠过一丝不自在。
被这种级别的大人物冠以“主任”
头衔,心里总有些发虚。
“好,那就依你,以后就叫小何。”
大领导爽朗一笑,顺势改口。
宴席正酣。
忽然,大领导咳了两声,脸色瞬间惨白,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眉头紧锁,显露出难以掩饰的痛苦。
“怎么了?”
夫人急忙起身,双手在他后背轻拍安抚,满眼焦急。
“无妨, 病罢了。”
大领导摆了摆手,缓了好一阵,气息才慢慢平复。
何雨柱在一旁观察得真切,心中暗自疑惑。
这大领导面色红润,精神头十足,哪里像是有病的人?
“首长,您这是……”
何雨柱忍不住开口,“我看您气色极佳,身体康健,并不像有疾的样子啊。”
大领导长叹一声:“我自己也纳闷。
这症状缠了我十几年,寻遍名医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后来也就随它去了。”
“好在只是偶尔发作一阵子,并无大碍。”
说完,他又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一旁的夫人也附和道:“是啊,查不出什么具体病症,只能说是无名之疾。”
何雨柱沉吟片刻,试探着问道:“首长若是不嫌弃,可否让我把把脉?我曾随一位老中医学过些皮毛,或许能看出端倪。”
“哦?小何竟还懂医术?”
大领导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赞叹道:“厨艺精湛不说,竟还通晓岐黄之术,真是深藏不露。”
但他随即又苦笑摇头:“不过我这病连专家都束手无策,恐怕你也难找出病因。”
“心意我领了,吃饭吧。”
说着,他便重新拿起筷子。
可夫人却坚持道:“让小人儿看看又何妨?反正不费事,万一真让他碰巧治好了呢?”
她与丈夫相伴数十载,感情深厚。
每每见丈夫受苦,她心如刀绞,绝不愿放过任何一丝转机。
“行吧。”
大领导拗不过妻子,也不好驳了两人面子,只得点头应允。
“劳烦小何了。”
何雨柱颔首致意,走上前去,伸出右手:“领导,请伸腕,我来诊脉。”
大领导把手腕往桌上一搭,嘴角挂着笑,眼神里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行啊小何,看来你是真有两把刷子。”
他这姿态摆得很随意,心里压根没指望这个毛头小子能查出什么名堂。
毕竟,医疗界的大牛们扎堆的时候,轮不到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后生插嘴。
就算他懂点医术,跟那些老专家比,也就是班门弄斧的水平。
不过人家一片好心,当面驳了面子,显得自己不够大度。
坐在旁边的大领导夫人倒是坐直了身子,目光紧紧盯着何雨柱,眼里满是希冀。
何雨柱没多废话,伸手搭上脉搏。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眉心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