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爹罩着呢。”
“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行了。”
“吃完饭动作快点。”
“咱们去芦苇荡掏鸭蛋。”
“得令!”
听到父亲发话。
几个小子喜上眉梢。
抓起碗筷。
狼吞虎咽地扒拉起来。
一旁的秀儿一听要去玩。
高兴得直拍小手。
闹着也要去。
李开山拗不过闺女。
只好点头答应。
见爹应允。
秀儿凑过去。
“啪叽”
一声。
在李开山脸上亲了一口。
就是那点胡茬。
扎得小姑娘脸颊生疼。
鼻尖微皱,那股嫌弃劲儿又上来了。
屋内暖意融融,气氛正酣。
“咚、咚、咚。”
沉重的敲门声突兀响起。
紧接着,那熟悉的、透着股子精明算计的嗓音钻了进来。
“老李头,开门呐!我是隔壁大茂,过来串个门!”
李开山动作一顿,本能地想起身迎客。
可看清来人是谁后,他又懒洋洋地靠回了椅背。
许大茂。
红星轧钢厂那个专门放电影的光棍汉。
这人满肚子坏水,心眼比针尖还小,是个彻头彻尾的无赖小人。
若是生在抗战年月,这货绝对能混个汉奸当,还得是那种最招骂的类型。
这时候跑来凑什么热闹?
其实提起许大茂,李开山心里倒是没多少恨意。
比起院里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极品禽兽,这家伙还算有点人性底线。
他活得通透,清楚自己要什么。
虽然爱占便宜,但下手多半是针对何雨柱和易中海这两尊大佛。
后面俩才是真畜生,被坑死了也算替天行道。
可怜许大茂这点本事,非但没占到便宜,反而屡战屡败。
经常被何雨柱耍得团团转,叫苦不迭。
再瞧瞧家里,跟娄晓娥结了婚好几年,肚子一直不见动静。
这纯粹是他自己身子骨不争气,怨不得旁人。
想起刚才隔壁传来的鸡飞狗跳声,李开山心里瞬间有了数。
他眼皮一抬,眼神示意过去。
八小子李传忠心领神会,溜达着走到前厅门口。
“吱呀”
一声,木门拉开。
门外站着的人,正是满脸堆笑的许大茂。
“大茂叔,俺爹让您进屋坐。”
许大茂一听这话,脸上的褶子都乐开了花。
他把手往兜里一揣,再掏出来时,指尖夹着两块大白兔奶糖。
“乖侄子,拿着玩,这是叔赏你的。”
糖块递到了跟前。
李传忠瞥了一眼那廉价的包装纸。
嘴角一撇,转身就回屋去了,看都没再看那糖果一眼。
李开山眼皮都没抬一下。
心里反而有些好笑。
这帮小鬼头的胃口,早被自己给养刁了。
就许大茂手里那点破糖块?
还真入不了他们的眼。
许大茂瞧见李传忠连瞥都不瞥一眼。
动作猛地僵住。
满脸写满了纳闷。
往常这招“糖衣炮弹”
下去。
那些熊孩子乖乖听话,百试百灵。
怎么今儿个全失效了?
尤其是李家这小子。
竟然连正眼都不给一个。
他刚在心里嘀咕完。
李开山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许大茂是吧?进来坐。”
听到招呼。
许大茂脸上的褶子瞬间堆满了笑。
大步流星地跨进屋。
刚才在院里那一出。
可是让他大开眼界。
李开山吼那一嗓子。
偌大的四合院,瞬间鸦雀无声。
就连那个咋咋呼呼的何雨柱。
都吓得缩起了脖子。
这气场,这威压。
当过兵的人,果然不好惹!
是个硬骨头!
想到这儿。
许大茂凑到跟前。
腰弯成了虾米,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媚笑:
“李大哥,我这赶着饭点来打扰,真是罪过。”
李开山咧嘴一笑,摆摆手:
“许老弟太客气了。
我刚搬来,还得靠你多指点呢。”
这话一出。
许大茂腰杆子瞬间挺了几分。
底气足了,话也多了:
“李大哥,这院子里的事,就没有我不清楚的。
哪怕是在红星轧钢厂,我也混得熟门熟路。”
顿了顿。
他试探着问道:
“听说,李大哥的工作也分到了厂里?”
“嗯,明天去第四车间报到。”
李开山夹了一筷子菜,漫不经心地应道。
许大茂顺着目光一扫。
视线落在桌上的饭菜上。
这一看。
饶是他脸皮厚。
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全是肉!
还是白面馒头!
这配置,简直是奢侈啊。
我的天。
这一顿下来。
没也得二十起步了吧?
这么大手笔。
李开山这穷小子,哪来的钱造?
不过,许大茂脑子转得快。
很快,他就换上了一副神神秘秘的神情,压低声音道:
许大茂心里直打鼓。
李开山这话里的意思,他听得真真的。
第四车间组长易中海,也就是院里那位德高望重的“一大爷”
今天刚在院子里跟人家起了冲突。
这等于直接打了易中海的脸。
按照老易那睚眦必报的性子,明天肯定要在背后给他使绊子。
可李开山听完,非但没当回事,反而咧着嘴乐了。
在他眼里,易中海那点权势,不过是风中之烛。
蹦跶不了多久,就得凉透。
“老许啊,别往心里去。”
李开山摆了摆手,一脸的不以为意。
“那个老易?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动你。”
“来,喝酒!”
话音刚落,他就冲旁边的小儿子李传杰使了个眼色。
李传杰心领神会,转身钻进厨房。
片刻后,端出一个粗瓷大碗走了出来。
重重地搁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接着抄起桌上的酒瓶,毫不吝啬地斟满。
白酒液面几乎要溢出来。
许大茂盯着那碗酒,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这也太狠了吧?
这哪是喝酒,这是灌药啊!
“老许,干了它。”
李开山端起自己面前的碗,仰头一饮而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反观对面的许大茂,整个人僵在那儿,眼神发直。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李开山挑眉,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逼问:
“怎么?这点面子都不给老哥我?”
这句话像一记警钟,把许大茂敲醒了。
他看着眼前这碗烈酒,头皮一阵发麻。
不是他酒量差。
以前陪厂领导应酬,小酒杯抿几杯也没问题。
再加上他那张巧嘴,总能哄得领导开心。
那时候用的都是精致的小盅。
现在倒好,直接来个海碗。
这谁能顶得住?
许大茂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这样, 也不来这破地方。
可木已成舟,骑虎难下。
想起刚才在院子里受的屈辱,嘴里泛起的苦味更浓了。
没办法。
只能硬着头皮上。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捧起那只沉重的瓷碗。
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一副准备赴死的悲壮模样。
旁边的李家几个小子,看得咯咯直笑,满眼戏谑。
喉咙滚动声响起。
咕咚,咕咚。
一碗烈酒,生生被灌进肚子里。
酒劲上涌极快。
许大茂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砰”
的一声闷响。
许大茂像截枯木,直挺挺砸在地上,扬起一阵尘土。
“就这?”
李开山居高临下,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弧度。
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刚才还吹得天花乱坠,说自己是铁胃金肠。
结果呢?一杯烈酒下肚,原形毕露。
连个酒桶都不如。
没空理会地上的废物。
李开山转身,目光扫过身后那群摩拳擦掌的少年。
眼神锐利如刀。
“别愣着!”
他嗓门洪亮,震得耳膜发麻。
“目标城北芦苇荡。”
“三十里急行军。”
“现在,出发!”
话音未落,人已经冲在前面整理装备。
另一边。
李传文带着几个人,七手八脚把不省人事的许大茂抬回了家。
娄晓娥坐在炕沿上,脸色铁青。
怎么也没想到。
前脚还是意气风发的许大茂。
后脚就变成了躺着的死猪。
看着那人嘴角不受控制流淌的涎水。
她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蠢货!
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那点三脚猫的功夫,也就骗骗自己这种单纯的小姑娘。
被娄晓娥尖利的骂声惊醒。
许大茂眼皮颤动,缓缓睁开眼。
脑子还晕乎乎的。
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
“李开山……你大爷……阴我……”
隔壁院子里。
李家这群半大小子听到动静。
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差点笑掉大牙。
此时。
李开山从外头走了进来。
眼神冷冷瞥向李传文。
李传文心领神会。
原本嬉皮笑脸的脸瞬间收敛。
肌肉紧绷,气势陡然一变。
大声喝道:
“两列横队!”
“向右看——齐!”
“向前——看!”
这一嗓子,如同惊雷炸响。
原本散漫的一众少年,瞬间清醒。
脊梁骨挺直,目光炯炯有神。
再没了刚才的玩闹之态。
整齐划一地站好队形。
李开山慢悠悠踱步巡视。
满意地点点头:
“有点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