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是凑出了一曲悲凉的交响乐。
过了许久。
许大茂扶着墙,步履蹒跚地挪了出来。
面色惨白如纸。
身子软得像滩泥。
刚挪出那扇门。
许大茂抬头,正撞见地上的李副厂长。
视线相撞。
俩人心底都叫苦连天。
可许大茂瞧着领导这狼狈样,心里那点委屈瞬间散了大半。
跟着上面的人遭罪。
这也算是一种荣耀!
李副厂长却愁肠百结。
自己这副尊容,要是被底下员工瞧见。
以后还怎么树立威信?
不过眼下,还得利用许大茂这把刀。
“许大茂!”
“哎,李厂,您有何吩咐?”
听见呼唤,许大茂硬扯嘴角。
那张没血色的脸,配上假笑。
简直比鬼画符还骇人。
“去保卫科,把李刚提溜过来。”
李副厂长捂着肚子,强压怒火。
“我倒要瞧瞧,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算计我!”
肚子里翻江倒海。
这种腹泻来得蹊跷。
绝非寻常肠胃不适。
分明是有人蓄意报复。
回想刚才。
进门前他还活蹦乱跳。
偏偏是那顿饭下肚。
肚子立马闹腾起来。
证据确凿。
饭菜里绝对动了手脚!
“得令!”
许大茂应声而起。
忍着腹中绞痛。
迈开步子就往保卫科冲。
红星卫生院内。
易中海躺在病床上。
意识已经清醒片刻。
但他没急着说话。
脑子里一直在打转。
那手绝活的钳工技艺,去哪了?
为何死活想不起来?
若是记起那套手法。
今日也不至于落得这般田地。
思来想去。
易中海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大概是病了一场。
短期记忆出现了断层。
最近劳累过度所致。
吃几贴药,养几日神,便能恢复如初。
易中海胸口堵得慌,像塞了团湿棉花。
李开山那个 ,居然摸到了八级钳工的位置。
更气人的是,对方不仅上位,还顺 了他第四车间组长的肥差。
这层窗户纸捅破后,易中海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当初怎么就没把这白眼狼除之而后快?
现在反被咬了一口,这笔账,他记下了。
正琢磨着怎么报复时,门把手转动。
一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人推门而入。
那是医院的郭院长。
“易师傅,感觉好些没?”
郭院长的声音温和,带着职业性的关切。
易中海强打精神,坐直身子:“好多了,谢谢郭院长。”
“那就好,回去静养,别太劳累。”
郭院长点点头,转身欲走。
“等等!”
易中海突然喊住她,眉头微蹙,“我头还是有点晕,脑子不清醒,能不能开点调理的药?”
“行,稍等片刻。”
郭院长笑容未减,语气依旧柔和。
她转身离开诊室,几步之后却折返回来。
重新坐下,拿起笔刷刷写下药方。
接着冲里屋喊道:“小田,送药去3号病房。”
“来了!”
清脆的应答声传来。
紧接着,一道倩影从里屋飘出。
这护士名叫田雨。
身材高挑纤细,腰肢盈盈一握。
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眉眼弯弯,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
她接过药包,指尖轻触药盒边缘,转身向走廊走去。
刚迈出两步,迎面撞上一位脚步匆忙的女同事。
柳护士满脸焦急,差点跟田雨撞个满怀。
“柳姐,慌什么呀?”
田雨停下脚步,轻声问道。
柳护士喘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道:“红星食堂那边出大事了,李厂长上吐下泻,急着要止泻药,让我赶紧送过去。”
“李厂长闹肚子?”
田雨唇角微扬。
这一笑,如昙花乍现。
眉眼间流转的风情,简直要命。
一旁的柳护士看得有些出神。
心里不禁泛起一丝酸意。
这田雨的底子,属实是顶配。
说是倾国倾城也不为过。
那种浑然天成的妩媚,比画里的仕女图还要勾人。
田雨敛了笑意,抬步迈进病房。
脚步轻盈,推门而入。
“易师傅,药到了。”
她将装着汤药的纸包搁在床头柜上。
声音轻柔,却不拖泥带水。
易中海点头应下。
田雨转身离开,背影摇曳。
屋里只剩下一盏昏黄的灯。
易中海顾不上歇息。
抓起药包,翻身下床。
胡乱办完出院手续,他便直奔第四车间。
得去请个假。
在家躺几天,说不定那丢掉的钳工手艺就能回魂。
刚到车间门口,老熟人便递了话。
孙主任早就批了。
五天假期,让他安心休养。
听到这话,易中海悬着的心落了地。
刚才还怕领导不近人情,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他松了口气,迈步往外走。
路过红星食堂时,脚步顿了一下。
本想进去找何雨柱说句话。
可门口黑压压挤满了一圈人。
里三层外三层,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易中海叹了口气,摇摇头走了。
走出厂门,拦了辆公交。
一路颠簸,回到了四合院。
与此同时。
许大茂脸色煞白,冷汗直冒。
腹中翻江倒海,疼得他直不起腰。
但他不敢停。
拖着沉重的步伐,硬撑着往保卫科挪。
刚跨进行政楼的大门。
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是住在院里的二大爷,刘海中。
刘海中看见许大茂这幅鬼样子,眼神闪烁了一下。
随即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面孔。
“许大茂?你跑这儿来干嘛?”
许大茂强咽下一口腥甜。
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出自己现在的狼狈。
许大茂赶紧绷直了背,扯出个笑脸。
“哟,刘海中啊。”
“我正找李科长呢,有点急事。”
怕对方多心,他又补了一嗓子。
“李副厂长催命似的找他!”
刘海中眼珠子转了转。
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两人互相客套了几句废话。
随即分道扬镳。
许大茂抬手抹去额头的冷汗。
脚步虚浮地往保卫科挪去。
办公室里。
李刚听完汇报。
心里乐开了花。
李开山这老小子,看着正人君子。
背地里干的那些勾当,脏着呢!
竟敢坏他好事。
这次非得扒了他一层皮不可。
稍后他就带人去第四车间。
扣个投机倒把的帽子。
只要逼问出点蛛丝马迹。
李开山就得彻底翻不了身。
哼。
真是不知好歹。
早就给过台阶下了。
他还死咬着不放。
甚至动手揍了他一拳。
这笔账,必须算清楚。
李刚正盘算着怎么整人。
敲门声突然炸响。
咚咚咚!
紧接着,门外传来声音。
“李科长在家吗?”
这动静听得李刚心头火起。
但他还是起身拉开了门。
看见是许大茂。
他脸上立马挂上了不耐烦。
“干嘛?大惊小怪。”
“哎哟喂,李科长!”
“快带人去食堂一趟!”
“李厂长有要事寻你!”
许大茂话里藏针。
只字未提腹泻那档子事。
“什么?副厂长找我?”
李刚脸色骤变。
二话不说冲进隔壁办公室。
喊上几个巡查队员。
一行人气势汹汹直奔红星食堂。
许大茂溜须拍马般紧跟在后。
红星厂食堂。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死寂。
李副厂长在过道间来回踱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急促而沉闷的声响。
身子骨虽然养好了,可心里的火气却像烧红的铁水,烫得他头皮发麻。
有人敢当面阴他?
这笔账,必须算清楚。
一旦揪出幕后 ,绝对要往死里整!
正值饭点,四周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工人。
大伙儿盯着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面上波澜不惊,心底却乐开了花。
头一回见这位“高冷”
领导吃这么大一个亏。
平日里装得清高脱俗、不食人间烟火。
此刻看来,也不过是个凡夫俗子。
照样要吃要喝,照样会拉稀不止。
围观群众眼里满是戏谑,都在猜疑:究竟是哪路神仙,能想出这种损招来收拾李副厂长?
与此同时,后厨角落。
何雨柱、马华和刘岚三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敢先开口。
往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傻柱,此刻脸色惨白如纸。
巴豆馒头竟然真被李副厂长吞了?
这怎么可能?
难道中间出了岔子?
刚才何雨柱分明瞧见,李开山就坐在李副厂长对面。
会不会是李开山调包送过去的?
这个可能性极大。
可奇怪的是,李开山一点事没有。
至于刘岚有没有顺手塞给李开山,何雨柱根本顾不上细究。
现在不是纠结巴豆落进谁嘴里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怎么把这把火烧灭。
哪怕灭不了,也得撇清关系。
绝不能让对方抓到实锤。
一旦坐实是他何雨柱搞鬼。
以李副厂长睚眦必报的性格。
再加上这种公报私仇的性质。
等待他的,绝非简单的扣奖金。
搞不好,饭碗都得彻底砸碎!
何雨柱眼神微眯,视线在马华脸上扫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