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宇松了口气，脸上这才露出笑容。
他重新蹲下来，指了指旁边那头黑虎，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兴奋。
“爷爷，这头黑老虎您到底从哪弄来的？我这两天查了好多资料，全世界都没有黑色老虎的记录。”
“白虎倒是有，那是孟加拉虎的基因变异，但黑虎别说活的了，连标本都没见过。动物学家要是知道有这东西，非得疯了不可。”
彭羿看了一眼那头黑虎，摇了摇头。
“在深山里一个废弃的日军军火库里碰上的。我也不知道它从哪冒出来的，那地方封了十几年，铁门都锈塌了，它居然能在里面活下来。要不是有那头熊挡了一下，爷爷今天可能就回不来了。”
彭宇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又盯着黑虎看了好一会儿，才把目光收回来。
“对了，说正事。”彭羿换了个坐姿。
“这几天你那边怎么样？水站的生意还顺利吗？行业大会开完了没有？有什么收获？”
彭宇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不自然。
他挠了挠头，眼神飘向旁边，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话来。
声音不大，语气里带着一股犯了错的小心翼翼。
“爷爷，我好像闯祸了。”
“闯祸？”彭羿眉头微挑：“闯什么祸了？”
彭宇深吸一口气，在空间的地面上坐下来，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搓来搓去，像个做错了事等着挨训的孩子。
“行业大会第一天的时候，会场里有几个做水站的同行，就是跟我一样盘了个小水站、刚起步的那种。我们几个在会场角落里聊天，互相交流一下跑客户的经验。结果，”他咬了咬牙：“结果彭凯来了。”
彭羿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眼神沉了一分：“继续说。”
“他穿着一身名牌西装，后面还跟着两个女的，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一左一右挽着他的胳膊。”
彭宇的声音里带上了一股压不住的火气。
“他走到我们几个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们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堆垃圾。然后他当着全场的面，用那种阴阳怪气的调子说话”
“现在行业大会的门槛这么低了吗？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你们这种送水站，一年流水加起来都不够我买一个车轱辘的，也配坐在这里？拉低了整个大会的档次。
“他旁边那两个女的也一起尖笑起来，笑得又假又刺耳。”
彭宇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握紧了拳头。
“我当时气炸了，站起来就跟他呛了回去。我说你不过就是个吃祖上饭的二世祖，要不是你爹抢了你爷爷的家产，你连站在这儿的资格都没有。你有什么资格瞧不起白手起家的人？”
彭羿沉默了一会儿，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他什么反应？”
“他脸一下子就黑了，指着我鼻子说你算什么东西，信不信我一个电话让你在这个行业里混不下去。”
彭宇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我还想继续跟他吵，结果那两个女的在旁边一唱一和，一个说什么‘跟这种穷鬼吵什么呀，掉价’，另一个说什么‘看他穿的衣服，连你一条领带都买不起’。我，我当时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你干什么了？”彭羿的语气依然很平静。
“我回了别墅，把那辆布加迪开出来了。”
彭宇的声音从激动变成了不安，语速也慢了下来。
“我知道您说过那辆车是用来撑场面的，平时不要开出去。但那天我真的气昏头了，我开着车直接去了会场停车场，在出口堵住了他的路虎揽胜。”
“他正要上车，看到我的车，整个人都愣住了，我就把车窗摇下来，学着他刚才那副阴阳怪气的调子跟他说话”
“彭少爷，你刚才说我的生意不够买你一个车轱辘？那你知不知道，我这辆车够买你那辆路虎好几十辆？哦对了，这车全球就这一台，你大概连见都没见过吧。”
彭宇说完，把脸埋进手里，声音虽然不大，但还是透露出当时他的扬眉吐气。
“他脸都绿了，站在那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那两个女的也傻眼了，有一个还偷偷朝我这边瞄了好几眼，那个眼神～唉，我当时觉得特别解气，踩了一脚油门就走了。但是回家以后越想越不对，越想越后悔。”
他抬起头来，表情诚恳而懊悔。
“爷爷，对不起。您再三叮嘱过我，在实力不够的时候不要招惹彭建军那一家子人，要沉住气。可我一时冲动，还是没忍住。”
彭羿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地笑了。
他伸出手，在透明壁障上轻轻拍了一下，像是拍了拍孙子的肩膀。
“事情已经发生了，就不要多想，年轻人有冲动是正常的，没有脾气那才叫没出息。”
“彭凯那种人，你越是忍他，他越觉得你好欺负，让他知道你不是软柿子，也未尝不是好事。”
“你唯一要记住的，是以后离这种小人远一点，不要跟他们纠缠。他们不值得你浪费时间和情绪，更不值得你把自己的安全搭进去。”
彭宇用力点了点头，脸上的懊悔褪去了几分，重新露出了惯常的认真表情。
“爷爷，我记住了，以后我再碰到他，就当没看见，绝不多说一句话。”
“不过，”彭羿话锋一转，眼睛里带上了一丝赞许的笑意。
“你这小子倒是会挑时机，让他知道他瞧不起的人开着他买不起的车，这巴掌打得够响。对付那种纨绔，最好的办法不是吵架，是让他亲眼看到你过得比他好。不过下不为例，听见没？”
彭宇不好意思地咧嘴笑了，挠了挠头。
“听见了，下不为例。”
“行了，这事翻篇。”彭羿摆了摆手：“还有别的事吗？”
彭宇一拍脑门，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从旁边的小茶几上拿起一份装订好的文件，隔着壁障举给彭羿看。
文件封面上印着一家检测机构的名称和标志。
“爷爷，差点忘了告诉您一个好消息！您上次让我送去检测的山泉水，报告出来了。”
他的声音又恢复了那股子按捺不住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