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眉头紧锁。
秦淮如这话在理。
肯定是街道疏忽了。
或者……是王庭轩从中作梗?
不能就这么认栽。
必须找王主任理论清楚。
只要街道重新认定秦淮如困难。
以后号召全院捐款,名正言顺。
大家还能有话说?
“走!”
易中海一拍大腿,气势上来:“我带你去找王主任,把这事儿说清楚。”
两人刚出门,就听见隔壁阎埠贵家传来动静。
王庭轩这主儿,咋没住咱们那片?
要是他在,咱们也能跟着蹭点热乎气。
你看37号院那帮人,一个个乐得合不拢嘴。
光是一碗羊汤下去,肚里就暖烘烘的,油水足着呢。
爸,人家里头还有肉块呢。
阎解成咽了口唾沫,脑子里全是羊肉的香气。
“就是,羊肉那是好东西。”
旁边几个半大孩子也眼巴巴地附和。
阎埠贵哼了一声:“你们懂个屁。”
“那山羊是我亲眼看见牵回来的。”
“街道办的规矩摆在那儿,剩不到多少骨肉进咱们院的锅。”
三大妈在一旁插嘴,眼神里透着算计:“老阎啊,哪怕光喝汤,我也知足了。”
“要是能借个灶头,咱们多兑点水,这一锅够喝一周的。”
这话也就在自家屋里说说。
阎家那点收入,虽说不宽裕,但架不住阎埠贵是院里的一根刺。
街道办那些账目,根本绕不开他。
办事效率确实高。
不过片刻功夫,分配的事儿就落停了。
众人围坐一圈,准备动筷子。
易中海眉头一皱,伸手拦住了路过的王主任。
“王同志,借一步说话。”
他想私下里堵堵漏子。
往日里,那些腌臜事儿都压在38号院的墙根底下。
靠着他和聋老太太那点面子,谁敢往外捅?
自从王庭轩出了手,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全翻到了台面上。
院里琐事多,也没人去街道告状,上面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这不代表王主任心里没疙瘩。
她斜眼瞥了一眼跟在后面的秦淮如。
那人手里还拎着个空大铁锅,意有所指。
王主任冷笑一声:“有话就在这儿说。”
“赵大爷他们忙活了一宿,我得去给他们打打气。”
易中海脸色微变,硬着头皮道:“秦淮如家里难啊。”
“一人养着婆婆和仨娃,日子过得紧巴。”
“街道是不是把这茬给忘了?”
王主任语气陡然转冷:“易中海,你脑子进水了?”
“秦淮如月入二十多大洋。”
“你和傻柱时不时还要往那边塞钱。”
“贾东旭那点抚恤金,才过去多久就造完了?”
“要不要我派专人,帮她好好算算细账?”
秦淮如吓得脸都白了,眼泪立马下来了。
“主任,孩子们哭着喊饿……”
“我也没办法呀,求您通融一下。”
“赏碗汤吧,让孩子尝个味儿就行。”
易中海还在旁边添柴加火:“主任,她是真困难。”
“您都帮了那么多人,也不差这一家。”
王主任勃然大怒:“易中海,你搞清楚状况!”
“这是王庭轩心疼老人小孩营养不良,自掏腰包的好事。”
“你看看秦淮如那副德行,像是缺营养的人吗?”
“这是救济贫困户,不是给 发福利!”
“你在给做好事的人抹黑!”
“要不是看在聋老太太的面子上。”
“你现在已经被卷铺盖走人了!”
易中海心里那叫一个慌。
一大爷的位子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那点隐秘的好处全靠这身份撑着。
王主任那句撤职的威胁像把悬在头顶的剑,让他后背直冒冷汗。
他不敢再耽搁,脚底抹油溜得比谁都快。
秦淮如跟在后面,嘴里骂着这个老好人没用,脸上却还得装着无奈,只能跟着灰溜溜地走人。
碍于街道办的面子,院里人多眼杂,大家虽然看得清清楚楚,也都默契地装瞎。
王主任手头还有急务,没工夫跟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纠缠,随手就把易中海这事儿搁置了。
“都安静!”
王主任拍了拍手,声音不大却透着威严。
“今天这事,我代表街道办,也代表那些领到物资的困难户,好好夸夸娄振华同志和王庭轩同志。”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同时也感谢院里所有搭把手的邻居。
咱们四合院的人,心是齐的,情是热的。
这种善举,我回去一定上报,让大家都知道咱们的觉悟。”
这话听着顺耳,但也透着精明。
娄振华这人脑子活络得很。
既然王庭轩出了肉,他就主动凑上去搞来面粉,蒸了一锅白面馒头。
这一荤一素搭配着送过去,贫困家庭感激涕零,街道那边宣传起来也是锦上添花。
这下好了,娄家的成分问题虽然还在,但有了这份热心肠做掩护,外界再想拿成分说事儿,都得掂量掂量分量。
屋里,香气还没散尽。
贾张氏早就按捺不住了,一见秦淮如端着空锅进门,立马抓起碗就凑上去。
“快!让我尝尝鲜!”
秦淮如叹了口气,把手里的锅往桌上一放。
“奶,您别想了。”
“易中海连口汤都没捞着,锅里全是水,干净得能照见人影。”
贾张氏脸瞬间拉了下来,指着秦淮如的鼻子就开始数落。
“你端个空锅回来干嘛?显摆你有力气吗?”
“一点本事没有,连碗羊汤都讨不来,真废物!”
秦淮如低着头,委屈巴巴地解释:“妈,那锅太沉了,我端了半天胳膊都酸了,这才放下。”
贾张氏哪听进去,越说越气。
“王主任那么大的官,不知道咱们家穷吗?”
“你看看棒梗,瘦得跟猴似的,你就不心疼?”
她一边说一边拍着大腿,仿佛多拍几下就能减轻痛苦似的。
“乖孙不哭,都怪你妈没出息。”
“我看那个易中海也就是个纸老虎,这点小事都办砸了,还想让我们养老?做梦去吧!”
秦淮如咬了咬嘴唇,没敢顶嘴。
从嫁进贾家那天起,她就看透了易中海的心思。
贾家之所以能一直占便宜,就是抓住了他对“名声”
和“养老”
的执念。
可自从贾东旭去世后,易中海变了。
变得抠门、算计,眼里只有自己的得失。
再这么下去,贾家迟早要落到吃粗糠烂菜的下场,跟易中海家一样穷困潦倒。
秦淮如不甘心,可又能怎样?
傻柱如今自顾不暇,那点工资和外快勉强糊口,早没了以前大方接济贾家的底气。
另一边,轧钢厂家属院另一头,刘海中正黑着脸摔杯子。
这种出风头的好事,居然轮不到他?
这让他在院里怎么混?
别人他惹不起,只能拿儿子撒气。
“王庭轩算个什么东西!”
刘海中气得胡子乱颤。
“这么大的事,不得找我这个副厂长牵头?显得他有多能耐?”
二大妈坐在旁边,嘴里嚼着瓜子,心里也不痛快。
毕竟她也馋那口羊汤呢。
她瞥了刘海中一眼,阴阳怪气地开了腔。
“老刘,消消气。”
“人家王庭轩又不归你管,凭什么非得找你带头?”
“再说了,没你参与,人家事情办得挺圆满,也没见少块肉啊。”
二大妈那嘴没把门的,刚把刘海中那点小心思戳破,立马就后悔了。
她见老公没接茬,心里像吞了只苍蝇似的难受。
可刘海中也就是个纸老虎,在家敢揍儿子,对外头还得顾着面子。
他懒得跟婆娘一般见识,闷头坐着,把脸拉得老长。
两口子之间的气氛,瞬间冷得像冰窖。
与此同时,37号院送羊汤的好名声,早就顺着胡同飘出去了。
街道办那边推波助澜,把这事儿吹得天花乱坠。
虽说不是街坊邻居都买账,但“年度优秀院落”
这块金字招牌,算是被他们牢牢攥在手里了。
这话没毛病,谁也不敢瞎反驳。
但这回,苦了隔壁38院头的三位大爷。
易中海这人,最要脸面。
平日里院里那点鸡毛蒜皮,他都恨不得捂严实了,怕影响集体荣誉。
刘海中呢?他把这评优看得比命还重,那就是他管理能力的铁证。
至于阎埠贵,眼睛死死盯着年底街道发的那些米面油,那是实打实的家用。
现在倒好,37号直接把名额占了。
剩下的一亩三分地,竞争简直惨烈。
尤其是王主任对38号院的那点印象分,本来就悬。
要是今年再落选,三位大爷的脸往哪儿搁?
阎埠贵急得团团转。
没了那些奖品,家里过年开支就得加大,这笔账算下来,疼得他直抽抽。
“老易啊,你脑子活络,快给指条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