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有货,可货源从哪来?
总不能张嘴就说天上掉下来的吧。
总得有个像样的由头。
“主任,咱们辖区里,到底兜底多少特困家庭?”
王庭轩试探着开口。
“要是人手太多,我这办法恐怕施展不开。”
王主任没指望他能掏出多少惊世骇俗的东西。
但哪怕是一点点心意,也强过空手。
“庭轩啊,大概十来户吧。”
王主任叹了口气。
“东西难搞我也清楚,能弄多少算多少,别勉强。”
王庭轩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主任,有句实话我得交个底。”
“我媳妇刚查出来有了身孕,馋这一口羊汤馋得紧。”
“前阵子我在山脚下转悠,瞧见几道山羊的脚印。”
“明天我打算进深林探探路。”
“万一运气好,真逮着一两头呢?”
“您看这么办行不行?”
“我要是真搞到了活物,直接拉回院子宰杀。”
“熬上几大锅热气腾腾的羊汤。”
“您带人挨家挨户送去。”
“肉咱分不起,但这滋补的汤汁管够。”
“穷人喝碗热汤,也能暖暖身子骨。”
王主任一听,乐得合不拢嘴。
“这主意绝了!”
“比硬塞两块生肉强多了。”
“既体面,又实惠。”
“不过……你真有把握摸到猎物?”
“要不要派两个壮劳力跟你搭把手?”
王庭轩摆摆手,一脸笃定。
“主任,您放心。”
“这山路我闭着眼都能走。”
“街道上的事务繁忙,我就不占用人力了。”
“我自己去,利索。”
王主任也是个明白人。
这种深山老林的门道,外人插不上手。
强行跟着,反而坏事。
“行,那我静候佳音。”
“你们大院今年的考核成绩亮眼。”
“评优的名额,肯定给你们留着。”
王主任脚步轻快地走了。
王庭轩心里门儿清。
这羊毛出在羊身上。
他帮街道解决了难题,王主任自然也有面子。
大院评优,那是块金字招牌。
住在这儿的人,走出去腰杆都挺得笔直。
这是实打实的脸面工程。
“庭轩,你小子真有两把刷子?”
赵大爷在一旁忍不住问。
“赵叔,你就把心放肚子里。”
“明儿晚上,我家灶台上就得飘羊肉香。”
能让野味自投罗网,这可是本事。
赵大爷看在眼里,信在心里。
“成!只要肉下来,煮汤的活儿包在我身上。”
王庭轩转身回屋。
娄晓娥正坐在床边等着。
“轩哥,王主任找你聊啥了?”
王庭轩也没藏着掖着。
“街道里的孤寡老人和孩子,营养跟不上。”
“主任想让我帮衬一把。”
“既然我明天要去山里寻摸山羊。”
“咱就多熬几锅汤。”
“给各家各户都送去一份。”
娄晓娥眉头微蹙,有些担忧。
“轩哥,你确定能搞定那头羊?”
“早知道是为了公事,我就不该提那茬喝汤的事儿。”
指尖穿过娄晓绸缎般的长发,王庭轩语气温和却透着股笃定。
“别愁眉苦脸的。
那山羊我已经备好了,明儿一早就得回厂里。
你去把二老请过来,咱们跟街道办联手,给大伙儿分羊汤。”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女人脸上:“名声这东西,是靠大家伙儿嚼出来的。
有了这一碗热汤,你爸妈在院里走动,腰杆子也能挺直些,少受点闲气。”
娄晓娥心头一颤,瞬间懂了丈夫的良苦用心。
贾家成分不好,在这物资匮乏的年代,哪怕兜里揣着钱,出门也总被人戳脊梁骨。
如今有了街道办的背书,父母再不用整天缩在屋里当闷葫芦。
眼眶微红,她顺势扑进男人怀里,声音带着哽咽:“轩哥……要不是你拉拔我们,我爹妈哪能活得这么体面?”
“跟我还客气什么?”
王庭轩轻笑一声,揉了揉她的发顶,“你爹妈就是我爹妈,孝敬老人是应该的。”
考虑到娄晓娥身怀六甲,二人只得收敛了旖旎心思,相拥而眠。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王庭轩动作极轻地挪开压在身上的手臂,起身在灶台前忙活了一阵。
一碗热气腾腾的粥摆好,他没去吵醒妻子,而是蹑手蹑脚地出了门。
身为食堂大厨,他从不藏私。
那些真心拜师学艺的后辈,被他教得一丝不苟。
如今二食堂的大锅菜,早已轮不到他亲自掌勺,他只需负责接待贵客即可。
偏偏今日清闲,没有宴请任务。
厂里领导心知肚明,对他打猎的本事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工作不耽误,想出去透口气,没人拦着。
临近午后,估摸着时辰差不多。
王庭轩悄然动用空间异能,复制出一头膘肥体壮的山羊。
他将牲口绑在自行车后座,慢悠悠地蹬车进城。
说起这空间能力,他是真觉得舒坦。
没那么多限制,想要什么直接复制,简直就是躺赢的神器。
刚到胡同口,就听见赵大爷洪亮的嗓门:“庭轩回来啦!这羊长得真俊,看着起码七十斤往上走!”
“赵叔,您眼力好。”
王庭轩跳下车,拍了拍手上的灰,“麻烦您通传一声王主任,咱们这就开火熬汤。”
赵大爷乐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放心交给我!全院的老少爷们都眼巴巴等着呢。
这回多熬点,让街坊邻居都沾沾喜气。”
这一趟,王庭轩是真下了血本。
除了那只山羊,他还顺手抄了十条鲜鱼。
这些东西全进了大锅,煮好后由街道办事员统一送往真正的贫困户家中。
至于秦淮如那种装穷的主儿?
门儿都没有。
整个38号院,真正喝上这口救命羊汤的,也就聋老太太加上另外两家特困户。
屋内,贾张氏气得直跺脚。
她不敢去街道办撒泼,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咒骂:“那个杀千刀的王庭轩!黑心肝啊!咱们家也是困难户,怎么就忘了咱们?”
她眯起眼,阴恻恻地瞥向一旁的秦淮如:“傻愣着干啥?去找一大爷!他跟街道王主任熟,让他去讨要几块羊肉回来。
棒梗饿得哭得嗓子都哑了,你还不管?”
七岁的棒梗正坐在地上撒泼打滚,鼻涕泡都快出来了,死死盯着门外,那副馋样让人心烦。
秦淮如心里憋着一股火。
街道王主任那副做派,分明就是针对她们家。
明明家里揭不开锅,怎么就不算贫困户?
闹腾也没用,街道办铁板一块。
想破局,还得靠易中海。
找傻柱?没用。
全院能跟街道搭上线的,只有聋老太太和易中海。
聋老太太看贾家不顺眼,秦淮如不想去挨骂。
这烂摊子,只能扔给易中海。
“妈,我去找一大爷问问。”
秦淮如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是不是街道办事员把咱们家漏了?”
贾张氏正在灶台前忙活,头都没抬。
“快去!让一大爷多讨点肉回来。”
她特意叮嘱:“汤也要足量的。”
“记住,拿咱家那个最大的铝锅去。”
“装满了直接端回来,别用别人的容器,容易出岔子。”
贾张氏防贼一样防着易中海。
怕他半路截胡,或者少给分量。
自家锅具厚实,容量大,这才踏实。
前几日王庭轩熬汤的手艺,馋坏了贾张氏。
她跟在后面送东西时,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要不是周围有人盯着,她早撒泼抢汤了。
现在羊汤没着落,心里的酸水直往外冒。
王主任这一手,打得易中海脸面扫地。
往常院里谁家困难,都是秦淮如一家受助。
可这次街道行动,偏偏绕过了贾家。
这意味着什么?
明摆着告诉全院:秦淮如不穷。
之前大伙儿捐的钱,算什么?
笑话吗?
易中海以后在38号院还怎么混?
指望傻柱?
傻柱工资被聋老太太死死攥着。
剩下的钱只够他自己糊弄肚子。
以前接济秦淮如的底气,早就没了。
如今街道定性秦淮如非贫困户。
谁还会继续捐款?
两条救济路子全断了。
难道要易中海自掏腰包?
开什么玩笑。
易中海这辈子,什么时候真金白银帮过人?
看看傻柱兄妹,用的还不是何大清寄来的汇款。
自己从未亏过一分一毫。
“一大爷,在家吗?”
门外传来秦淮如的声音,听着可怜兮兮。
“是淮如啊,有事?”
易中海开门,看着眼前拿着空锅的媳妇。
“一大爷,咱们家实在难啊。”
秦淮如眼圈微红,指着手里的锅:“街道怎么没送羊汤?是不是王主任忙忘了?”
“要不您去问问,为什么唯独没咱们家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