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然形成,吸聚天地灵气,价值连城。
虽市面上多用玉石仿制,但真假难辨间,仍让人心动不已。
没想到,这种底层守卫口中,竟也有这等物件?
即便只是寻常的软玉,搁在外头也能换回不少现银。
若真如传闻那般,每具尸首口腔内都含着一颗,那这趟摸金之旅岂不是要盆满钵满?
念头一起,贪欲便如野草般疯长。
卸岭力士与湘军残部再也按捺不住,如潮水般涌向那些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死尸。
他们粗暴地掰开 僵硬的下颚,手指在腥臭的口腔里盲目翻找。
很快,惊喜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每一张惨白的嘴里,竟真的都嵌着暗红色的圆珠!
“有了!是珠子!”
“红的!宝光流转啊!”
“发财了!全他妈发了!”
“滚开!把那颗给我留下!”
混乱瞬间爆发。
人一旦陷入群体的狂热,理智便荡然无存。
原本肃穆的墓室,顷刻间变成了抢夺财物的修罗场。
陈育楼和罗老斜站在高处,脸色铁青,正欲厉声喝止,却见那个最先掏出宝珠的大汉突然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我的手!毒!有毒!”
声音嘶哑癫狂,带着极致的恐惧。
众人骇然回头。
只见那汉子双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皮肉如同被强酸浇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水、溃烂。
白骨森森地暴露在空气中,甚至能看见肌理断裂处的颤动。
更要命的是,那股腐蚀之力并未止步于掌心,而是顺着血管经络疯狂向上蔓延。
不过眨眼功夫,整条手臂便只剩下了两根枯骨。
剧痛之下,那人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栽倒在地,生死不知。
鹧鸪哨怒目圆睁,暴喝一声:“扔掉!立刻扔!沾过珠子的,自己剁手!”
这话一出,抢得珠子的人手忙脚乱地将宝物抛洒一地。
然而,要让他们亲手挥刀砍断自己的手脚,没人下得了这个狠心。
大家面面相觑,眼神中透着侥幸:万一只是吓唬人呢?万一没事呢?
死神从不给人侥幸的机会。
惨叫声再次响起,且一个接一个。
那些触碰过宝珠的手指迅速红肿、发黑,接着便是令人牙酸的腐臭味弥漫开来。
皮肤剥落,肌肉溶解,最后只剩下惨白的指骨。
有人终于崩溃,抓起腰间的 狠狠斩向手腕。
鲜血喷涌间,虽保全了前臂,却也疼得死去活来。
若不斩,等待他们的将是双臂俱废,彻底沦为废人。
陈育楼等人见状,不再犹豫,直接冲入人群。
凡是有腐蚀迹象者,不论死活,一刀斩断其双手!
这一次,吴昊没有冷眼旁观。
他挽起袖子,加入这场残酷的“截肢手术”
刀刃挥动,血雨纷飞。
一番折腾下来,三十多人遭遇了不幸。
有的双臂已化为白骨挂在身上,随风摇曳;有的虽然保住了胳膊,却因失血过多而面色惨白,哀嚎遍野。
这一幕的惨烈程度,竟比方才尸群围剿时还要恐怖几分。
墓室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臭味。
陈育楼和罗老斜看着满地狼藉,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刚才硬碰硬打僵尸,伤亡都不曾如此惨重。
如今却因为几颗所谓的“夜明珠”
,折损了大量精锐人手。
这哪里是摸金倒斗,分明是把棺材本都搭进去了。
陈育楼满脸疲惫,冲红姑摆了摆手:“红姐,让兄弟们动作快点,给伤员把伤处理了。”
罗老邪脸色铁青,转头吩咐身旁的副官:“杨副官,带人救人!”
两人领命后迅速散开。
花铃没闲着,已经蹲在伤者身边,熟练地翻找药箱开始包扎。
鹧咕哨捡起地上那颗残破的珠子,用烂布头裹住凑到鼻尖嗅了嗅。
他眉头紧锁,眼底闪过一丝寒意:“是炼尸丹。”
吴昊不懂行,忍不住问:“哨哥,那是什么东西?”
鹧咕哨声音低沉,透着股阴森劲儿:“这玩意儿有毒,而且是剧毒。”
“活人沾上一点,全身血肉就会腐烂化水。”
“可要是塞进死人嘴里,反而能防腐。”
“更邪门的是,它能抽干 里的水分,直接风化成干尸。”
“以前湘西赶尸的行当里,为了让 快速变成僵尸,用的就是这种丹药。”
鹧咕哨环顾四周,叹了口气:“难怪这儿全是粽子,原来都是这东西害的。”
虽然没明说,但吴昊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炼尸丹,说白了就是专门制造僵尸的 。
真是见血封喉的凶险物件。
吴昊沉声开口:“这东西太邪性,活人死人碰了都倒霉。
不如趁早毁了。”
鹧咕哨点头赞同:“我也正想这么做。”
于是,三人戴上破布手套,小心翼翼地将散落的炼尸丹收集起来。
处理这东西是个大难题。
不敢用火焚,怕毒气弥漫熏死自己。
也不能随便埋土里,因为这山里变异的虫蛇蝎子,多半是吃了这些丹药残渣才异变的。
毒性渗入土壤,被虫子吸收久了,就能孵出像异毒蜈蚣那样的怪物。
眼下也没别的法子,只能找个铁皮盒子装好,深埋地下。
搞定炼尸丹时,伤员那边也处理得七七八八了。
这一百四五十号人进来还没多久,就在外面折损了四十多个。
伤亡比例接近三成。
而那六翅蜈蚣和尸王还没露面呢。
可见这座元代将军墓有多要命。
见伤势稳定,陈育楼和罗老邪再次动员。
可这次没人应声。
刚才的死伤让大家士气低落,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眼神涣散,毫无斗志。
形势逼人,没时间磨蹭。
陈育楼一声令下,众人麻木地走向祭台下的密道入口。
这条通道依旧平坦,没有任何机关陷阱。
吴昊心里有了数。
这座陵墓的设计者,显然不喜欢那些流沙、暗弩之类的常规手段。
那帮老家伙,平日里不爱琢磨正经机关术,反倒对什么蛊虫、 、鲜血祭炼那一套情有独钟。
吴昊心里门儿清,这墓主人八成不是搞土木工程的大师,而是个玩弄方术的江湖骗子。
乍一听让道士去修陵墓,听着像天方夜谭。
可你想想瓶山这地界,自古以来就是炼丹炉火不断的地方。
历代有道行的方士都爱往这儿扎堆,盘踞在此。
大概率是当年那位元代将军战死沙场后,手下为了给他操办身后事,就近抓了一堆壮丁。
顺便连山里那些闭关的老道也一并强征了来。
逼着这些懂行的人,在墓里布置防贼防盗的阴损招数。
要是真如吴昊所料,那对他而言,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他本身就能驱虫避邪,身子骨百毒不侵。
那些让人闻风丧胆的毒丹、毒虫、瘴气,在他眼里跟空气没两样。
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守墓手段,坑死了无数同行。
但在吴昊这儿,反而成了别人进不来、他能畅通无阻的优势。
脑子里转着念头,吴昊迈步跟着大部队跨出了狭窄的密道。
抬头瞬间,瞳孔猛地收缩。
眼前这地方,依旧不是地宫,而是一个硕大无朋的天然溶洞。
这洞窟的面积,足足是刚才那个祭坛洞的好几倍。
里面烛火摇曳,宫殿群连绵起伏,光影交错间透着股诡谲的辉煌。
脚下踩着的,是一条宽达数米的青石神道。
路面平整光滑,用的是上好的青冈岩打磨而成。
神道两边,整整齐齐摆着一排排八宝琉璃盏。
里面的长明灯不知烧了几百年,火焰从未熄灭。
橙黄的火光透过琉璃折射出来,流光溢彩,如梦似幻,像是把人的魂魄都勾了进去。
视线顺着神道尽头望去,矗立着四座巍峨汉白玉牌坊。
再往里深入,两尊威风凛凛的石兽镇守在两侧。
目光越过牌坊和瑞兽,后面隐藏着数座重檐歇山顶的宏伟建筑。
雕梁画栋,气势恢宏。
看那规模和华丽程度,哪怕放在皇家行宫或者名山大刹里,也是顶尖的存在。
震撼!
这是在场所有人脑海里蹦出的第一个词。
谁能想到,在这荒无人烟的深山溶洞深处,竟然藏着堪比皇宫的古代建筑群?
这一幕,就连之前在影视剧里见过类似场景的吴昊,此刻亲眼目睹,也被震慑得久久失语。
那股扑面而来的磅礴气势,足以压得人喘不过气。
“啪!”
一声脆响骤然炸开。
罗老斜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身旁杨副官脸上。
“疼不疼?”
杨副官正沉浸在眼前的奇观中 ,被这一巴掌打得回过神来,下意识地点头。
“啪!”
罗老斜紧接着又是一巴掌拍上去。
“老子问你话呢,疼不疼?”
“疼!疼啊!”
杨副官捂着红肿的脸颊,疼得直吸凉气。
罗老斜激动得声音都在打颤,眼眶发红:
“妥了!看来老子这不是在做梦!”
他猛地转头看向鹧咕哨,急声问道:“鹧咕哨兄弟,你给句痛快话,这里该不会真是玉皇大帝的凌霄殿吧?”
鹧咕哨推了推眼镜,神色肃然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