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块金字招牌,哪怕只求个心安,也有人愿意掏钱买件破烂来换这一卦。
财源滚滚,由此而来。
最后提到的,是谢家现任家主,谢九爷。
这位可是留洋归来的高材生。
脑瓜子聪明,心思深沉,做事滴水不漏。
唯一让人忌惮的,是他那一 法。
虽从未见人开过枪,但凡是见过他拔枪的人,都没活下来。
听完这一番介绍,吴昊心里有了底。
九门虽然名声在外,生意遍布全国,但根基始终扎在常沙城。
他们讲究稳,不喜扩张,更不愿惹事。
因此,周边势力如卸岭帮主陈育楼,或是常胜山的响马,都与九门井水不犯河水。
陈育楼靠着九门的渠道出货,双方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即便是一向傲慢的张大佛爷,见了陈育楼也得客客气气,喊声兄弟。
气氛正融洽时,房门被敲响。
花拐子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个年轻身影。
那人约莫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松垮的红褐色大褂。
衣领敞开,看似随意,实则透着股漫不经心的劲儿。
吴昊心里跟明镜似的,眼前这位便是九门里的八爷祁铁嘴。
瞧这身板,文绉绉的,哪像个江湖中人?分明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客模样。
祁铁嘴与陈育楼、罗老斜熟络得很,唯独对吴昊面生。
陈育楼居中引荐,双方互通姓名。
祁铁嘴那双招子落在吴昊身上,透着股探究劲儿:“吴兄弟,幸会。
我看你眉清目秀,眼含秋水,印堂那儿隐隐泛着红晕,这可是典型的桃花劫预兆啊!”
话还没落地,罗老斜猛地一拍大腿,咋呼道:“八爷真是神算子!吴兄弟刚沾上喜气,您就瞧出来了,高,实在是高!”
祁铁嘴眉头微皱,摆手否认:“错了,大错特错。
我说的是未发生的灾厄,是即将到来的烂桃花。”
罗老斜瞪圆了眼珠子,一脸不可置信:“还要来?长得帅就能随便招惹是非不成?”
吴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语调平缓:“那敢问八爷,我这命里注定的桃花,究竟在哪个方向?”
祁铁嘴大笑一声,也不推辞:“痛快!待我掐指一推。”
他手指翻飞,神色由轻松转为凝重,最后盯着吴昊,眼中满是惊疑不定:“怪哉!吴兄弟命宫紫气缠绕,晦涩难辨,老夫竟然算不透你的底细。”
吴昊笑意更深,眼神却凉了几分:“既然算不清,那便走着瞧,看这桃花怎么开。”
祁铁嘴干笑两声,顺着台阶下:“好,那就拭目以待。”
话音未落,花拐子又领进一位客人。
这人穿着笔挺西装,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严谨刻板的气息。
无需介绍,这便是谢老九了。
陈育楼再次搭桥,正要让大家入席,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娇软清脆的女声。
“哎呀,各位哥哥姐姐都到了?对不住对不住,出门前被家里的小丫头片子缠住了,走得晚了些,诸位海涵呐。”
吴昊抬眸望去。
说话的女人身段妖娆,眉眼间尽是风情。
她身着一袭剪裁贴身的白色锦缎旗袍,步履轻盈间,一双修长白皙的 在开衩处若隐若现,极具视觉冲击力。
这般打扮走在街头,怕是能勾走半条街男人的魂。
不过吴昊的目光并未在那女人身上多做停留,而是径直越过她,落在了身旁那个十几岁的女孩身上。
女孩虽带着几分青涩稚气,却已初具规模,亭亭玉立,气质清冷出尘,一看就是个绝佳的苗子。
那张小脸白皙如玉,长睫微颤下,一双大眼睛透着股机灵狡黠,正歪着脑袋,好奇地打量着吴昊。
吴昊心底一动。
这丫头,莫不是未来的藿仙姑?
若是如此,祁铁嘴口中的桃花,指的恐怕就是她了。
此时众人已将二人迎入屋内。
陈育楼笑着开口:“藿三娘太客气了,咱们也是刚到不久,坐吧。”
“这位是兄弟我新认的结义手足,吴昊。
往后在道上混,还得劳烦藿三娘多照应。”
藿三娘眼波流转,上下扫视了吴昊一圈,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哟,吴小兄弟这般年纪轻轻便有此等气度,模样也生得周正,瞧着真讨喜。
改日有空,来姐姐府上喝杯茶,咱们细细聊。”
一旁的罗老斜看得眼球发直,喉结剧烈滚动,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三娘,你瞧瞧我老罗,跟你可有缘?”
藿三娘嗓音甜腻得能拉丝,身子微微前倾:“罗帅真是爱说笑,奴家最怕的就是军人,尤其是像罗帅这样手握重兵的大人物,让人心里发怵呢。”
罗老斜憨笑两声,满脸堆欢:“只要能得三娘垂青,别说是弃军从商,就是让 别的,我也绝无二话。”
“这话可折煞我了,”
藿三娘故作惶恐地摆摆手,“若真到了世道动荡的那一日,还得仰仗罗帅庇护我家呢。”
“那敢情好!”
罗老斜拍着胸脯保证,“只要藿家的小娘子们乐意,我军营的大门随时为她们敞开。”
眼看这老头越说越离谱,陈育楼赶紧插话打圆场:“三娘,怎么连霍仙姑都带来了?”
“哎,这小丫头这几日在我那儿借住,今日出门非要黏着我。
我想着中午也就是自家人吃饭,没外人,就顺手带上了。”
藿三娘转头看向吴昊,歉意一笑,“吴兄弟,让你见笑了。”
吴昊淡然一笑:“哪里的话,若是把我当外人,倒是显得生分了。”
其实,霍仙姑的本名正是藿小仙。
藿三娘眉眼舒展,笑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屋里都是自家人。
小仙,还不快给几位长辈问安?”
少女清脆的声音响起:“小仙见过各位叔伯。”
吴昊看着她那张稚气未脱的脸,笑道:“咱俩年纪相仿,叫叔叔太见外,喊声哥哥便是。”
藿小仙本就觉着吴昊与自己同龄,此前不愿叫叔,此刻闻言,立刻展颜一笑:“吴哥哥好。”
众人皆是一愣。
藿三娘立马板起脸训斥:“胡闹!这是你陈伯伯的结义兄弟,长幼有序,怎能乱叫哥哥?”
藿小仙委屈地嘟起嘴,小声辩解:“是吴哥哥让我这么叫的……”
“不行,辈分不能乱。”
藿三娘眉头微蹙。
吴昊却摆了摆手:“无妨,各论各的。
她若非要叫我叔叔,反倒显得我老了。”
陈育楼和谢老九在一旁帮腔:“就是,随便叫,不拘礼数。”
见吴昊如此豁达,藿三娘也不再坚持。
众人依序落座。
身为下三门之首,藿三娘理所当然地坐了主位。
藿小仙却毫不客气,径直挤到吴昊身旁坐下。
刚落座,她便凑上前去,眨巴着大眼睛问道:“吴哥哥,你年纪轻轻就能跟陈总把头称兄道弟,一定身怀绝技吧?快跟我说说,你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吴昊瞥了眼对面那张脸,嘴角扯出个玩味的弧度。
这丫头片子倒是自来熟得紧。
可惜啊,别以为披层天真无邪的皮,就能在他眼皮子底下耍花样。
这是藿家惯用的试探把戏,想摸清他的底细。
屋里其他人眼神也飘忽不定,心里跟猫抓似的。
都好奇这年轻小子到底哪根筋搭对了,能坐上卸岭魁首的位置,还跟常胜山的总把头拜了把子。
这种话问出来太掉价,显得没规矩,可要是借个小娃娃的口,那就另当别论了。
小孩嘴碎,谁还真跟个孩子计较不成?
看穿了藿三娘和藿小仙那点小心思,吴昊笑眯眯地抛出一句:“过人之处?”
他顿了顿,语气轻佻:“帅。”
空气瞬间凝固。
藿三娘脸色一僵。
藿小仙直接翻了个白眼。
在场众人满脸黑线。
行吧,你帅是事实,但这真是重点?
难不成你是靠脸蛋把陈育楼哄得结拜的?
那人家该收你做小妾,怎么就成兄弟了?
另一边,陈育楼压根没接这茬。
他单刀直入,目光扫过三人:“今天叫各位来,是有批货要出手。”
祁铁嘴和谢老九兴致上来,身子前倾:“哟,陈总把头又捡着什么宝贝了?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
陈育楼从怀里摸出个布包,随手扔在桌案上。
藿三娘伸出保养得极好的手,慢条斯理地解开系带。
布包打开的一瞬,她瞳孔猛地收缩。
抓起一支金簪凑近眼前,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祁铁嘴和谢老九也不甘示弱,各自抢了一件物件,死死盯着看。
就连刚才还在跟吴昊瞎扯的藿小仙,也顾不上闲聊了,脑袋伸得老长。
藿三娘声音都拔高了几分:“陈总把头,这可是宋元时期的精品!您这是摸了哪个皇陵的坟头?”
谢老九点头如捣蒜:“没错,这几件玩意儿,非王公贵族用不起。
品相这么全,销路根本不用愁!”
陈育楼嘿嘿一笑:“什么皇帝不皇帝的,没那么玄乎。
也就是挖了个元代将军的墓。”
藿三娘挑眉:“那也是位大人物。
不知这次一共出了多少明器?”
陈育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千把件左右。”
“你说什么?”
“多少?”
“一千多?”
三人异口同声,嗓音都变了调。
藿三娘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全是这种成色?”
陈育楼点点头,一脸随意:“差不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