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件是我临走时顺手抓的。”
三人面面相觑,倒吸一口凉气。
乖乖,一次出上千件这种档次的东西,就是皇陵也未必有这等手笔吧?
其实历史上不少皇帝穷得很,陪葬品比诸侯王还寒酸。
倒斗这事儿,真不是见了皇帝墓就能发大财的,全看运气。
祁铁嘴拇指一竖,眼珠子瞪得溜圆:“陈掌柜,您这回可是撞了大运!这批东西,够卸岭门上下喝十载浓汤。”
陈育楼咧嘴一笑,指节敲了敲桌面:“话别说绝。
这可不是我一家独吞,罗帅那儿有份,我二弟、三弟也都沾了光。”
这话一出,满屋人动作齐刷刷一顿,目光如探照灯般扫向角落里的吴昊。
藿三娘眉头微蹙,试探着问:“你的意思是,姓吴的小子独拿了四成?”
“四成都算客气。”
陈育楼语气笃定,“这次全靠老三拼命。
没他在那儿周旋,这些宝贝此刻还在土里躺着呢。”
藿三娘、祁铁嘴和谢老九对视一眼,随即再次将视线投向吴昊。
那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轻视,而是混杂着惊愕与艳羡。
荒谬。
太荒谬了。
这小子看着顶多二十出头,白净书生模样,连把像样的兵器都没有。
卸岭这一行,向来是暴力美学,讲究的是人多势众,硬生生从死人堆里刨食。
可现在,陈育楼却告诉众人,单凭这一个文弱书生的手段,就撬动了整座墓穴?
他凭什么?
究竟握有什么通天彻地的本事,能抵得过卸岭数百号打手的冲锋陷阵?
更要命的是,按规矩,陈育楼和罗老斜分到的那份,是要养家糊口、养活帮众的,看着数额庞大,实则流水巨大,根本存不住钱。
但之前听陈育楼提起,吴昊是个独行客,无牵无挂。
这意味着,属于他的那一份,全落进了自己一个人的腰包。
眼下世道不太平,古董字画虽然珍贵,但变现极难,还得看买家心情。
然而,这批货里夹杂着大量金器。
金条、金元宝、金首饰……加上珍稀古董,这就是行走天下的硬通货。
乱世之中,黄金比人命都值钱。
保守估算,这批货出手,至少换回百万银元。
四分之一是多少?
两到三十万现大洋。
那可是白花花的现金啊。
九大家族确实底蕴深厚,那是几代人的积累,是家族资产,不是个人钱包。
而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小子,竟然凭一己之力,攥紧了这笔巨款。
这一刻,连一直旁观的藿小仙,看向吴昊的眼神都变了。
那目光灼热,仿佛在看一座会行走的金库。
……
“吴哥哥,你太有钱了。”
藿小仙忍不住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惊叹。
吴昊随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发顶,神色平淡:“很多吗?也就两三十万大洋而已。”
藿小仙愣住了。
藿三娘嘴角抽搐,无言以对。
祁铁嘴翻了个白眼,差点背过气去。
谢老九更是气得手指发抖,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今天是怎么了?
刚才陈育楼还说“千把件”
不值一提,现在轮到吴昊装傻充愣。
两三十万大洋在他嘴里,跟两毛钱的零嘴似的。
这是来砸场子的吧?
藿小仙眼珠一转,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吴哥,二三十万现大洋到底是个什么概念,你心里没点数?”
吴昊两手一摊,一脸无辜:“真没有。”
“行吧,我打个比方。”
藿小仙耐着性子解释,“在常沙城这种地方,买个像样的大宅子,顶天了也就几百块大洋。
你觉得二三十万是多是少?”
这话听得吴昊心头一震。
好家伙,这数量级完全不在一个维度。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陈育楼,语气诚恳起来:“陈兄,既然这边房价这么亲民,不如帮我在这城里置办一处产业?”
陈育楼点头应下:“没问题。”
此时,藿三娘等人总算从最初的 回过神来。
几人凑在一起低声商议片刻,随即对陈育楼和罗帅开口:
“这批货量实在太惊人,光凭我们一家之力根本消化不了。
若是能三家联手,或许还能吃下。
不知几位意下如何?”
陈育楼爽快答应:“当然可以。”
藿三娘趁热打铁:“那就这么说定了。
请陈把头尽快安排人手送货。
等我们清点完毕,列出详细价目表,双方确认无误后,立马转账付款。”
陈育楼拱手致谢:“有劳各位了。”
藿三娘、祁铁嘴与谢老九齐刷刷回礼:“多谢陈把头赏饭吃!”
陈育楼哈哈一笑,摆摆手:“客气话就不说了,三位当家太见外。
既然生意谈妥,不如坐下喝一杯?”
众人举杯相碰,气氛融洽。
藿小仙也端起酒杯,冲吴昊盈盈一笑:“吴哥哥,这杯敬你。”
吴昊失笑摇头:“你这年纪还喝酒?不怕伤身?”
“我就抿一口。”
藿小仙撇撇嘴,随即故意挺直腰板,强调道,“再说,谁说我小了?”
这一动作,确实让原本稚嫩的轮廓多了几分凹凸有致。
不得不承认,效果还挺明显。
酒足饭饱,众人散场。
刚踏出春满楼的大门,藿小仙便一把拉住吴昊的手臂,撒娇道:“吴哥哥,你初来乍到,对常沙城肯定不熟。
要不我带你去逛逛?”
吴昊顺水推舟:“求之不得。”
一旁的藿三娘看得直叹气,满脸无奈地对吴昊说道:“这丫头整天往外跑,这下可算找到正当理由了。
吴兄弟,那就辛苦你了。”
吴昊笑着回应:“哪里话,该是我麻烦小仙姑娘才是。”
陈育楼在一旁插话道:“巧了,我和罗帅也对这地方两眼一抹黑。
来得多,玩得少,正愁没人带路呢。
有小仙当向导,真是再好不过!”
罗老邪凑到吴昊身边,压低声音问道:“老大,要不要安排人手暗中护着?”
吴昊果断摇头:“不必。”
罗老邪深知吴昊武功高强,再加上藿家必然会有暗卫保护,便不再多言。
于是,两人说笑间并肩离去。
说是藿小仙陪吴昊逛街,实则全是这小丫头在使唤吴昊跑腿。
刚把糖葫芦和桂花糕塞进藿小仙手里,吴昊又领着她去凑了回热闹。
皮影戏台子前人头攒动,西洋镜旁更是挤满了伸脖子的看客。
正走着,一阵如潮水般的喝彩声从街角茶馆门口涌来。
藿小仙眼尖,拽着吴昊的袖口就往人堆里钻:“那边肯定有好玩的!”
拨开层层叠叠的肩膀,只见一张斑驳的小方桌后,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老人身着洗得发白的长衫,神情专注,面前摆着两只粗瓷碗,一根竹筷,还有三颗红艳艳的绒球。
正是那失传已久的“三仙归洞”
筷子起落间,碗盖翻飞,那颗看不见的球仿佛长了眼睛,在两碗之间玩起了捉迷藏。
围观的人群里发出一阵阵惊叹。
这年头的人没见过什么大世面,谁懂什么透视原理?只觉得眼前一花,球就换了位置,神奇得很。
连素来冷静的霍秀秀都看得眉飞色舞,拍手叫绝。
戏法收势,老人笑着拱手致意。
藿小仙还没过瘾,扭头拉着吴昊的胳膊摇晃:“吴哥哥,你说那大爷是怎么做到的?太不可思议了吧?”
吴昊瞥了一眼桌上的道具,淡淡道:“没什么难的。”
藿小仙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那你教教我,他是不是趁我不注意,把球偷偷变到另一个碗里去了?”
吴昊嘴角微勾,随口解释道:“全是障眼法。
看似将球送入碗中,实则指尖夹带,一直攥在掌心里。
那老头的火候还差得远,刚才第三次换碗时,袖口抖动得太明显,破绽百出。”
这话本是无心之语,只想逗逗小姑娘。
谁知旁边那卖艺人的耳朵尖,听得真真切切。
老人原本堆笑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他上下打量了吴昊一番,见对方只是个衣着普通的年轻后生,心中不屑更甚。
“这位小哥,听你的口气,似乎深谙此道?”
老人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几分挑衅,“既然懂行,不如露两手让大家开开眼界?”
吴昊眉头微皱,摆了摆手:“略知一二罢了,表演就算了,没那闲工夫。”
此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群众顿时不乐意了。
有人嗤笑一声:“装什么清高?刚才不是吹得天花乱坠吗?”
另一个人也跟着起哄:“就是,不懂装懂,现在怂了?”
藿小仙气得腮帮子鼓鼓的,冲那人喊道:“你们懂什么!吴哥哥厉害着呢,让他露一手吓吓你们!”
吴昊看着小姑娘气鼓鼓的模样,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既然大伙儿这么想看,那就献丑了。”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
吴昊走上前,拿起桌上那三颗毛绒球。
他将球在掌心掂了掂,目光直视那卖艺人:“我刚才说过了,你靠的是手法快,偷梁换柱。
你敢承认吗?”
卖艺人冷哼一声,下巴微扬:“老朽行艺半辈子,自有门道,休要胡言乱语。”
吴昊也不跟他废话,继续问道:“那敢问,你能仅凭双手,不用任何器皿,让这三个球在空中随意穿梭吗?”
周围顿时安静了一瞬。
众人面面相觑,窃窃私语起来。
“不用碗?那怎么放?”
“手心里捏着还能变?那不是自曝其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