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艺人也是一愣,随即冷笑出声:“痴人说梦。
若是能在手中无依托地表演,那才叫真本事。
难道你能做到?”
吴昊没有回答。
他随手抓起那三颗球,走到桌子边缘,张开双手,掌心向上。
左手里握着两颗红球,右手里攥着一颗。
动作清晰明了,没有任何遮挡。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藿小仙,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的笑意。
“丫头,睁大眼睛看好了。”
“瞧仔细了。”
藿小仙微微颔首,清亮的嗓音在嘈杂中格外清晰。
吴昊没多言,只是反手扣住那几颗硬物,指腹用力攥紧。
他抬眼看向女孩,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猜一猜,现在本大爷手里剩几个?”
藿小仙歪着脑袋,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满是认真思索的神情。
她盯着那双看似静止的手,片刻后笃定开口:“吴哥哥手都没抖一下,球肯定还在原位。
右手一颗,左手两颗,错不了。”
旁边卖艺的汉子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小子,别在这儿显摆。
戏法这行当,讲究的是眼观六路、手法如飞,靠的是障眼法和演技,不是像你这样站着不动装神弄鬼。”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也附和起来,指指点点的声音不绝于耳。
“就是,手都不动让人猜,这不是耍猴吗?”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以为搞个噱头就能唬住人?”
面对满场嘲讽,吴昊置若罔闻。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松开了右手。
掌心空空如也。
藿小仙瞳孔骤缩,惊喜地叫出声:“没了!吴哥哥,你怎么做到的?”
卖艺人脸色瞬间僵硬,难以置信地盯着对方的手掌。
刚才自己可是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这人的动作幅度几乎为零,东西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一种荒谬感笼罩了围观群众,大家面面相觑,完全没看懂刚才发生了什么。
吴昊转头看向藿小仙,语气平淡:“丫头,再猜猜,左手呢?”
“废话,肯定是三颗呗。”
藿小仙答得斩钉截铁。
旁人虽未出声,眼神中也皆是认同之色。
毕竟右手空了,剩下的自然全在左手。
然而,当吴昊缓缓摊开左掌时,死寂重新降临现场。
同样空空荡荡。
“球呢?球去哪了?”
藿小仙激动得差点蹦起来,大眼睛瞪得圆圆的,写满了不可思议。
卖艺人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响,声音都变了调:“不可能……你用了什么邪门手法?竟然做到毫无痕迹?”
这一刻,围观者的下巴简直要掉在地上。
震撼取代了之前的轻视。
“神了!真是神了!”
“我就看了那么一眼,怎么就没见着他动手?”
“这才是真正的大师级别啊!刚才那个瞎子才是真的不懂行!”
吴昊依旧没正眼瞧那些惊呼的人,仿佛他们只是空气。
他的世界里,此刻只有藿小仙一个人。
他重新摊开双手,掌心向上,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展示珍宝。
眨眼之间。
三颗圆滚滚的珠子,赫然出现在他宽大的掌心中。
“哇——!”
藿小仙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脸颊瞬间染上红晕,满眼星光。
卖艺人倒吸一口凉气,身形晃了晃,险些站不稳。
人群彻底沸腾了。
“天哪!我看到了什么幻觉?”
“凭空出现!这是在变魔术还是法术?”
不知谁带头喊了一声好。
紧接着,掌声如潮水般涌来,喝彩声震耳欲聋,几乎要掀翻屋顶。
藿小仙仰着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吴昊,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反观那个卖艺人,脸黑得像锅底,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本想踩人一脚找回面子,结果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还打得结结实实,连疼的地方都找不着。
那老者此刻脸色铁青,比吞了苍蝇还难受。
人家根本就没正眼瞧他,全程都在给旁边那小姑娘炫技。
这哪是切磋,分明是单方面碾压,连个眼神施舍都吝啬。
吴昊看着对方那副吃瘪模样,心里暗爽。
但他面上不显,反而郑重其事地抱拳行了一礼。
“前辈谬赞。”
语气平淡,却透着股拒人千里的疏离感。
“老朽方才看得痴了,实在参不透其中的门道,恳请大师赐教。”
吴昊眼皮都没抬一下。
“教你?你也配?”
话虽难听,却也是实话。
有些东西,没那个底子,学只会走火入魔。
说完,他转头看向藿小仙,神色瞬间柔和下来。
“走了,回家。”
藿小仙顺从地将手递过去,指尖触碰到吴昊掌心的温热,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
周围群众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中,议论纷纷。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一阵骚动。
一个衣衫褴褛的青年像条泥鳅,硬生生从缝隙里钻了过去。
擦着藿小仙的肩膀溜过,动作快得离谱。
藿小仙身子一歪,险些摔倒。
一只大手稳稳托住了她的腰肢。
两人距离极近,甚至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
藿小仙心跳如鼓擂,慌乱地推开吴昊。
为了掩饰尴尬,她冲着那背影厉声喝道:
“没长眼睛吗?撞了人连句抱歉都不会说?”
话音刚落,她脸色骤变。
手摸向腰间——空的!
“吴哥哥!”
她声音带着哭腔,急道:“那个人是小偷,把我的荷包顺走了!”
吴昊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
他语气不善,带着几分戾气。
藿小仙吓得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别……别打残了,把人抓回来就行。”
“行。”
吴昊松开她的手,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冲入巷口。
这种小 ,在他眼里跟蝼蚁没什么区别。
全速奔跑间,巷子里的风声在耳边呼啸。
不过片刻,他就锁定了目标。
那人刚拐过墙角,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砰!
一脚踹在后心,整个人直接飞出去三四米远。
重重砸在墙上,再滑落在地,半天没爬起来。
吴昊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从他怀里摸出那只绣工精致的荷包。
刚转身准备回去。
阴影里,七八道黑影无声无息地浮现出来。
黑布蒙面,手持兵刃,杀气腾腾。
显然是一伙练家子,而且不是普通混混。
吴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来得正好。”
既然有人送上门找死,那就成全他们。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咔咔脆响。
这些人虽然有点功夫底子,但在他面前,不过是稍强一点的沙袋罢了。
后颈挨了一记重手。
没有花哨的动作,甚至没听见风声。
七八个黑衣汉子像被割倒的麦子,齐刷刷瘫软在地,昏死过去。
吴昊收势,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
目光投向角落阴影处:“藿三娘,装够了没?”
寂静片刻。
掌声响起。
窸窣声从侧屋传来,一道倩影摇曳而出。
紧随其后的,是缩着脖子、冲吴昊做鬼脸的藿小仙。
藿三娘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一抹似笑非笑的媚意。
“吴兄弟好耳力。”
她莲步轻移,“何时发现的?”
吴昊两手一摊:“出春满楼那会儿就闻出来了。
怎么,这试探还满意?”
“哎哟,瞧您说的。”
藿三娘掩唇娇笑,“您是陈总把头结拜的弟弟,我哪敢试探?纯粹是担心路上不干净,想护着你们兄妹周全罢了。”
吴昊眼皮都没抬:“护周全?安排戏子、贼人,还有刚才那群硬汉,也算‘护周全’?”
气氛骤然一僵。
藿三娘脸色微变,转瞬又恢复了那副从容模样。
“高明!真是高明!”
她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歉意,“既然瞒不住,姐姐也不绕弯子。
只是不知吴兄弟深浅,怕小仙有个闪失,才不得不如此。”
“若有冒犯,姐姐赔罪。”
吴昊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没事就好。
我还以为,你是借机给小仙相夫呢。”
这话一出,旁边的小脸瞬间涨红。
藿小仙羞得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不敢看人。
藿三娘愣了一瞬,随即大笑出声:“这孩子,胡说什么!时候不早了,我们先走一步,明日再聚。”
说罢,拉着还有些发懵的女儿转身离去。
藿小仙走远前,回头偷偷挥了挥手。
吴昊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她们背影消失。
并未深究藿三娘的手段。
他本就感知敏锐,麒麟血脉赋予的五感远超常人。
练家子的脚步沉稳有力,普通人则杂乱无章。
这一路跟踪者的呼吸节奏、落地轻重,吴昊听得清清楚楚。
再加上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幽香,以及那个卖艺人太阳穴凸起、掌心老茧遍布的特征。
根本不用猜,全是练武之人。
至于幕后主使,无非是九门其他几家。
祁铁嘴、谢老九之流,恐怕早已知情。
这也正常。
新面孔突然闯入江湖圈子,底细不明,谁心里不打鼓?
试探一下,既是摸底,也是立威。
吴昊顺水推舟,露了一手。
目的达到了。
接下来,该轮到他们紧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