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爷开口打破僵局:“吴兄弟也知道,九门行事凶险,所以对门下 的身手要求严苛。
大家经常切磋交流,纯属自愿,点到为止。
吴兄弟若不嫌弃,指点一二也无妨。”
章三爷都发话了,这是默认比试。
二月虹闭嘴。
其他人也都来了兴致,眼神热切地盯着这边。
吴昊心中冷笑。
之前霍三娘试探自己时,自己手下留情,看来是没把他们打疼,所以不服气。
既然你们找虐,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请。”
吴昊淡淡吐出一个字。
陈皮早就迫不及待。
话音未落,他身形暴起,一脚狠辣踹向吴昊面门。
这一脚力道极大,直奔要害。
若是踢实了,不死也得残。
吴昊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眼中杀意一闪而过,心头涌起一股寒意。
好毒的招数。
围观众人愣住。
眼看那一脚就要砸中吴昊脑袋,他却像没看见一样站着挨打。
这下大家都急了,替他捏了一把冷汗。
“吴哥哥,小心!”
角落里,霍小仙忍不住失声尖叫。
陈皮这一脚踢出去,心里其实也在打鼓。
他这一腿,灌注了土成那般厚重的内力。
若是实打实地踹在吴昊天灵盖上,哪怕人不当场毙命,颈椎也非得折断不可,从此高位截瘫,沦为废人。
但他不敢下死手。
眼前这小子,可是陈育楼的义弟,更是罗老斜背后的真正大佬。
真要把吴昊给踢残了,这后果他陈皮根本承担不起。
就在脚尖即将触及对方头颅的刹那,他强行收回了三成力道。
谁也没想到,正是这最后时刻的收力,不仅没放过吴昊,反而救了陈皮自己的狗命。
吴昊敏锐地察觉到了那股力道的衰减。
既然对手留了活口,他也懒得再留余地,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原本他是打算一招制敌,直接取陈皮性命的。
如今既然对方退让,他便顺水推舟,杀鸡儆猴。
来常沙城闯荡,就得让九门和城里的上层人物清楚,招惹吴昊是什么下场。
怒火中烧之下,吴昊身形一晃。
没人看清他是如何移动的,只觉眼前灰影一闪,人已鬼魅般出现在陈皮身后。
手掌化作利刃,直劈后颈大椎穴。
围观的人群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停滞了。
太快了!
这等身法速度,哪怕是轻功卓绝的二爷二月虹,恐怕也要自愧不如。
众人刚为吴昊的速度惊叹,转头又为悬在半空的陈皮捏了一把冷汗。
但这陈皮也不是泛泛之辈。
若是普通人,挨上这记掌刀必死无疑。
一来吴昊速度太快,二来陈皮正处于腾空状态,根本无处借力。
然而,陈皮腰腹力量惊人,宛如一条失控的麻花,硬生生在半空中扭转躯干。
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一击。
不仅如此,借着扭转的惯性,他五指并拢,指尖弹出几枚寒光闪闪的铁弹子。
这正是他的拿手绝活,百发百中,专攻要害。
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刚才还觉得陈皮有救,此刻又替吴昊揪起了心。
那铁弹子去势汹汹,带着破空之声,直奔吴昊后心而去。
但众人的念头还未转过弯来。
吴昊再次展现出如风般的灵动,侧身一让,轻松甩开暗器。
紧接着,第二波攻势紧随其后。
是一拳。
快若惊雷,狠辣至极。
此时陈皮刚刚落地,双脚还未站稳重心未稳。
“咔嚓!”
一声脆响炸开。
那是肋骨断裂的声音,不知断了几根。
拳头狠狠砸在胸口,陈皮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
十几米外,他重重摔在地上,鲜血狂喷。
他双手撑着地面,想要挣扎起身,喉咙里却再次涌上一股腥甜,吐出一大口血沫后,彻底瘫软在地,奄奄一息。
全场死寂。
随后,是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两招就把陈皮那硬骨头给震散了。
这身板,在场谁扛得住?
没人。
除了章大佛爷,二爷都悬。
毕竟二爷轻功好,可吴昊的步法更邪乎。
众人盯着吴昊的眼神变了。
敬畏。
还有恐惧。
罗老之前吹的那句深不可测,不是玩笑。
陈皮输得太惨。
连试探的机会都没给。
常沙城,九门地界。
敢动这尊煞神的,除了章家,就是嫌命长。
今天要不是看在两位长辈面子上。
陈皮脑袋早就搬家了。
掌声响起。
是章大佛爷带头。
紧接着,全场起身。
行的是月礼。
“吴爷好功夫。”
章太开口,“让各位见笑了。”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吴爷?
连金口玉言的章大佛爷都喊他一声爷。
从此以后,常沙城多了一位爷。
众人立刻跟上。
“吴爷威武!”
“年轻有为!”
“日后还请吴爷提携。”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
把九门的脸打得啪啪响。
二爷脸色铁青。
其他几位当家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今天是章太寿宴。
也是九门聚首的日子。
结果被个毛头小子抢了风头。
谁都憋屈。
只有三娘不一样。
她看着吴昊,眼里全是算计。
这是个潜力股。
虽然现在还嫩了点。
但底子太好。
自己攀附不上章太。
要是能抱上这条大腿……
可惜,自己年纪大了。
吴昊看她的眼神,平淡得像看路人。
倒是对旁边那个小丫头,多了几分光彩。
三娘眼珠一转。
有了。
既然自己没戏。
不如把小仙许配过去?
孩子还小,先定下婚约也不迟。
万一,他就好这口呢?
这念头刚落地,蕾三娘眸底的温度便蹭地窜了上来。
她盯着吴昊的目光,浓烈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不多时,满桌珍馐摆好。
酒过三巡,气氛彻底热络。
正吃得兴起,章大佛爷的副官章日山匆匆逼近。
他俯身在章大佛爷耳畔低语几句。
章大佛爷脸色骤变。
“失陪。”
他起身招呼祁铁嘴:“八爷,借一步说话。”
三人转身进了办公室。
门一关,章大佛爷沉声问:“说清楚。”
章副官抹了把汗:“刚才常沙站发现一列怪车进站。”
随着汇报深入, 逐渐浮出水面。
第一,这是辆日军军列。
按规矩,绝不允许驶入常沙城。
第二,车身裹满淤泥与铁锈,像刚从坟坑里刨出来的棺材板。
第三,从头到尾焊死厚铁皮,连条缝都不留。
第四,它来自东北。
可那边的铁路早被炸断,根本无路可通。
第五,车上看似空无一人。
驾驶座上的司机早已死去,模样惨状,简直像晒干的腊肉。
第六,有个值班员撬开缝隙查看。
结果飞出十几只黑蛾子。
一只咬中那人,没过多久便暴毙,死状极骇人。
更可怕的是,常沙站周边已有十几个百姓离奇死亡。
症状与那值班员如出一辙。
“怎么个骇人法?”
章大佛爷眉头紧锁。
“死者皮肉枯槁,嘴唇发紫,指甲乌黑。”
章副官压低声音:“口鼻耳内还塞满白丝,像蜘蛛网一样。”
祁铁嘴倒吸凉气:“干枯、发黑……这是尸毒入体的征兆。”
他顿了顿:“但这白丝又是何物?”
章副官点头:“所以民间都在传,这是鬼车。”
章大佛爷嗤笑:“胡扯。”
祁铁嘴却认真道:“佛爷,西北确有此传闻。”
“有些半夜进站的列车,查无来源。”
“都是日军炸毁的车厢,空无一物。”
“天亮即消失。”
“传说是载着冤魂返乡探亲。”
“但眼前这辆不一样。”
章大佛爷打断:“车上有人,只是死了。”
祁铁嘴笑了笑:“鬼车之说虽玄,但这飞蛾才是关键。”
“既然能瞬间将活人化作干尸,那司机的 也就通了。”
“至于这车厢为何被焊得密不透风,缘由总算水落石出了。”
章大佛爷颔首示意:“动身吧,去探个究竟。”
祁铁嘴满脸错愕:“佛爷,今儿可是您的千秋寿宴,外头宾客盈门,要不改日再去?”
章大佛爷语气森冷,不容置喙:“是本官的寿数要紧,还是常沙百姓的命悬一线重要?”
祁铁嘴撇撇嘴,虽有不悦却不敢违逆:“既如此……”
他眼珠一转,压低嗓音道,“听闻罗老斜提过,那吴昊生来便是克毒之体,百毒不侵,连蛇蝎见了他都得绕道走。
这般奇人,何不带上?”
章大佛爷眼皮微抬,目光如刀:“怎么?方才看他出手的身手,还不够让你这好奇心爆棚?”
祁铁嘴挠头赔笑:“对付陈皮时,他显然留了后手。
即便靠拳脚让罗老斜折服也说不通,这人肯定还有压箱底的绝活。
您想想,传说中的克毒体质啊!这等稀罕物,您真不想亲眼瞧瞧?”
章大佛爷面若冰霜:“没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