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铁嘴刚要辩解,章大佛爷话锋一转:“你不是最擅推演吗?既然对他如此上心,怎不见你掐指一算?”
祁铁嘴脸都绿了,苦着脸摆手:“卦象混沌,根本摸不着底细……”
章大佛爷挑眉,沉默不语。
祁铁嘴见缝插针:“我是真好奇嘛。
况且我刚才推演过,带他同行稳赚不赔。
万一他能镇住那些诡谲飞蛾,咱们也多添一分胜算,不是吗?”
章大佛爷沉吟片刻,终是松口:“准了。
你去请。”
“得令!”
祁铁嘴咧嘴一笑,转身便退了出去。
身后,章副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佛爷,这吴昊当真有通天本事?竟让其他几门势力如临大敌。”
章大佛爷神色凝重,沉沉吐出几个字:“他的身手,至少在你之上。”
章副官眼中战意顿起,冷笑一声:“那正好,我倒想会会他。”
章大佛爷冷冷瞥了他一眼:“吃亏了,别怪我没提前示警。”
章副官笑了笑,不再言语。
不多时,吴昊随祁铁嘴踏入书房。
章大佛爷将前因后果和盘托出,直言邀请吴昊同行相助。
吴昊故作沉吟,片刻后才微微点头应允。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尚未消散,明确要求他与官方人员同行探索矿山古墓,以保剧情线不偏。
他正愁如何搭上线,没想到对方主动送上门。
真是瞌睡来了递枕头,来得正是时候。
吴昊心里清楚,章大佛爷这一手,分明是在量他的底细。
可反过来想,他何尝不是在试探这位“佛爷”
的深浅?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章大佛爷也不拖泥带水。
他起身向周围宾客赔罪解释了一番,随即带着几名亲信,直奔常沙站而去。
抵达车站时,景象颇为肃杀。
站台四周早已拉起了警戒线,荷枪实弹的士兵列队站立,灯火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远远望去,那辆停在轨道上的列车显得格外突兀。
破旧,陈旧,透着一股子阴冷的气息。
即便隔着老远,那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寒意也扑面而来。
而在列车旁边,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排 。
那些都是被黑色飞蛾叮咬致死的受害者。
吴昊目光扫过,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每具 的皮肤都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青黑,嘴唇和指尖更是乌紫一片。
这是典型的剧毒攻心之兆。
章大佛爷蹲下身,仔细端详了片刻,沉声道:“尸毒入体,确凿无疑。”
四人又绕着车厢转了一圈,确认车身上印着的日军旗帜和编号与之前掌握的情报完全一致。
“把铁皮切开。”
章大佛爷下达指令。
“是!”
工兵们迅速拿来气割设备,火花四溅中,坚硬的焊铁开始熔化。
与此同时,吴昊走到了火车头位置。
他在车头显眼处,发现了一面斑驳的铜镜。
“佛爷,过来看看这个。”
吴昊喊道。
众人围拢过去。
章大佛爷刚拔出佩刀,准备撬下那面铜镜。
祁铁嘴突然大惊失色,厉声喝止:“住手!”
这一嗓子吓得章大佛爷手一抖,猛地转头瞪向他,眼中满是怒意。
祁铁嘴额头冷汗直冒,却不敢退缩:“这玩意儿……我好像知道它的作用。”
“哦?”
章大佛爷收刀入鞘,眼神依旧冰冷,“说。”
“头悬铜镜,绝境传书。”
祁铁嘴面色凝重,声音压低了几分,“这是我们祁家祖传的一种手段。”
章大佛爷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示意继续。
祁铁嘴咽了口唾沫,解释道:“先父曾提过,若是祁家高手深入绝地,察觉生机已断,便会将马匹遣回。
在马头上悬挂这面铜镜,里面藏着求救或报丧的信息,让家里人知道他们死在何处、因何而死,好让后人有所防备,不再重蹈覆辙。”
章大佛爷冷笑一声,半真半假地问道:“这么说,这辆日伪开的列车,是为了给你们祁家人通风报信的?”
这话听着荒谬,但也并非全无可能。
毕竟旧时民俗里,挂八卦镜或铜镜本就是为了辟邪照妖。
或许这列车挂镜子,也只是图个吉利?
祁铁嘴跳下站台,走到铜镜前。
他没有直接破坏,而是伸手在镜子后方摸索。
“也许真是巧合,找找看后面有没有夹层。”
片刻后,他低声惊呼:“找到了!”
手指探入缝隙,竟扯出一条折叠起来的白色丝绢。
展开一看,上面用暗红色的血迹写着几行字。
由于年代久远,血渍已经氧化发黑,字迹有些模糊。
四人凑近仔细辨认。
章副官念出了声:“点焉方对,唯见契问……南斤笪缺……八爷?这都写的什么鬼画符?”
祁铁嘴脸上挂着那副特有的倨傲神情,指尖在那块绢布上点了点:“这字儿,除了我祁家血脉,谁解得开?你看着吧,能看懂算你有本事。”
话音刚落,他嘴唇微动,无声地默念了几句。
下一秒,那张原本写意的脸骤然垮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惊骇。
“糟了!”
他声音发沉,透着一股子寒意:“这几行密语说的是,日本人往城北矿坑深处埋了个不得了的玩意儿。
更绝的是,后面还留了警告,让祁家子孙离那儿远点,死活别靠近!”
章大佛爷眉头紧锁,低声重复:“城北矿山?什么东西能吓住祁家人?”
旁边的副官接茬道:“难道就是那种带尸毒的黑蛾子?”
吴昊直接摇头否定:“不可能。
几只稍微有点毒性的飞虫,也配让堂堂祁家后人忌惮?”
祁铁嘴深以为然地点头附和:“确实。
尸毒对普通人来说确实是催命符,没解药就得死。
可咱们这行当里混的,这点小把戏算不上什么致命威胁。”
几人正围着那块破绢书琢磨,一名工兵急匆匆跑过来敬礼汇报:“报告长官,车厢门撬开了!”
章大佛爷起身:“走,进去瞧瞧。”
四人走到车门跟前。
外面的切割痕迹还在,但厚重的车门依旧紧闭着。
章大佛爷给副官递了个眼色,副官伸手就要去拉把手。
祁铁嘴一把拦住:“慢着!万一里面还藏着那些毒蛾子呢?让吴爷来,他百毒不侵,正好试试深浅。”
章大佛爷转头看向吴昊,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和试探。
吴昊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那就麻烦吴爷了。”
吴昊没多废话,抬手推开车门,抬脚跨了进去。
尸毒?
笑话,咱还真不稀罕怕这个。
车厢里没窗户,光线暗得像墨汁灌满。
眼睛还没适应黑暗,墙面上忽然窜起一片幽蓝的光点。
那些光点像是有生命一般,贴着内壁飞速蠕动,紧接着朝着吴昊的方向扑了过来。
不用猜,又是那群黑蛾子。
大概十来只的样子。
吴昊反应极快,两根手指并拢,精准地夹住其中一只。
掌心瞬间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仿佛握住了一块万年寒冰。
果然有尸毒。
这种毒性阴寒入骨,一碰就透心凉。
借着微弱的光亮细看,这黑蛾体型和普通飞蛾差不多,通体漆黑。
奇怪的是,它表面似乎覆盖着一层荧光物质,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手中的黑蛾剧烈挣扎,翅膀扇动间,淡蓝色的粉末随风飘散,弥漫在空气中。
吴昊心里有了数,这应该就是尸粉,也是尸毒的传播媒介。
在他看来,这东西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手指轻轻一弹,那只黑蛾被甩向墙壁,“啪”
的一声闷响,当场毙命。
剩下的黑蛾原本想一拥而上,围攻这个人类。
可刚飞到吴昊身边半米之处,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威压震慑住了。
它们惊恐地四散逃窜,再也不敢靠近半步。
吴昊摸了摸腰间。
这次出门,他没带那把黑金宝刀,而是把它收进了储物空间。
取而代之的,是一把特制的刀鞘,挂在一把造型奇特的飞梭旁,低调又隐蔽。
飞索收拢。
寒光如电,凌空一绞。
十几只扑腾的飞蛾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接被拦腰斩断,残肢断臂纷纷扬扬落下。
吴昊手腕一抖,兵刃归鞘。
他低头扫了一眼刃身,确认那诡异的幽蓝斑纹彻底消失,这才抬眼看向同伴。
“这节车厢干净了。”
他的声音冷硬,“往后查,东西应该还在后面。”
章大佛爷、祁铁嘴和那位副官全程旁观,此刻脸上都挂着难以掩饰的惊骇。
赤手空拳抓毒虫?
还毫发无伤?
这哪是胆大,简直是不要命。
祁铁嘴率先回过神来,竖起大拇指笑道:“吴爷,您这‘克毒之体’的名头果然不是吹出来的。
还有手里这口‘飞索刀’,远攻近守,拿捏得真叫一个漂亮。”
吴昊神色平淡,没接话茬,只是淡淡回了句:“过奖。”
章大佛爷却蹲下身,盯着地上那些 的残骸,忽然眯起眼:“我没看错的话,吴爷这兵器,形制像是唐代的宝刀?”
吴昊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点头:“佛爷好眼力。”
几人正凑近查看死状,祁铁嘴突然脸色一变,压低声音道:“不对劲……这是尸蛾。”
提着风灯的章副官一愣:“尸蛾?什么玩意儿?”
祁铁嘴解释道:“《三尸经》里有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