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烬土
宁磊,在当天晚上,登上了返回烬土的穿梭机。
那艘穿梭机,是赫连越安排的,那种安排,有它的便利,也有它的风险——便利,是因为那条航线,在炎京星和烬土之间,有它自己的通行记录,那种记录,可以让宁磊的行程,不那么显眼;风险,是因为那条航线,在某些人的监控名单上,那条航线上的某些人,是被关注的。
但宁磊,在这几年里,已经习惯在风险里行动。
那种习惯,是他从废土上带出来的那种东西,那种东西,在他走进星际政治的那一天开始,就已经存在了,但那种存在,没有改变他走路的方式——他,还是用他在废土上学会的那种方式,在风险里,走他的路。
苏晚,和他一起,在那艘穿梭机上,她坐在他旁边,她的眼睛,闭着,那种闭,有一种宁磊已经非常熟悉的东西——她在感知,在用她的方式,感知这艘穿梭机经过的每一个空间节点,那些节点,有它们自己的信号,那些信号,在苏晚的感知里,有一种她能辨认的质地。
白岐,在另一个位置,他在检查他的装备,那种检查,有一种他特有的节奏,每一个动作,都精准,都到位,都不过多,也不过少。
霜刀,没有和他们一起走,他有他自己的方向,那个方向,是他们商量好的——他在明处,在某些人会看到的地方,出现,那个出现,有它自己的意义:它可以让一些人,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而宁磊,在暗中,走他自己的方向。
那种分兵,不是他愿意的,但在现在的格局里,那是必要的——如果他们全部走同一条路,那就等于告诉所有在看着的人,他们在什么地方。
但分散,也有分散的风险。
如果卫晗先动手,打的是烬土的据点——
那个念头,在他的内部,闪了一下,那种闪,有它自己的温度,那种温度,是那种他在废土上,已经感受过很多次的那种——担心,担心那些在等他回去的人。
老克,在的时候,那种担心,有它自己的重量,但那种重量,被老克的存在本身,抵消了一部分。
现在,老克不在了,那种担心,有它自己的重量,但那种重量,只能他自己,扛着。
苏晚,在那一刻,以一种非常安静的方式,把她的手,放在了他的手臂上。
她没有说话,她只是以她的方式,在那个时刻,存在着,那种存在,有一种宁磊已经学会辨认的东西——她知道他在想什么,她不需要说出来,她只需要在那里。
老零,宁磊在那只手放在他手臂上的那一刻,说了那两个字,那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声音里有了一种东西,那种东西,是他在这几天里,越来越清晰的那种,烬土那边的状态,多久能回来。
三小时,零纪元说,那个回答,有它自己的速度,那种速度,是那种它已经计算过的那种,我已经发出了查询指令。
宁磊说。
他闭上了他的眼睛。
穿梭机,在它自己的航道上,飞着,那种飞,有一种宁磊在这几年里,已经习惯的质感——在星际之间移动的那种质感,那种质感,在很久以前,对他来说是陌生的,但在现在,它已经是他生活的一部分。
他的生活,在星际之间。
他的根,在烬土上。
那两件事,在以前,是矛盾的,但在现在,它们不矛盾了——他在这两个地方,都有他要保护的东西,都有他要完成的事。
那艘穿梭机,在它飞行的时候,穿过了一片星云,那片星云,在它的航道上,留下了某种它特有的光,那种光,在宁磊闭上眼睛的时候,在他的内部,以某种他无法描述的方式,存在了一下。
那片光,是从烬土的方向,飘过来的。
那片光里,有他要去的地方。
有他的下一个战场。
三个小时,他在心里,对自己说,那三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他把他自己的那种担心,以他的方式,放进了他的内部,让它,以它自己的方式,存在在那里。
那片担心,是重量,但那种重量,是他的。
他,扛着它,走。
穿梭机,飞着,飞向烬土的方向。
而那片从烬土方向飘过来的星云,在它飘过来的时候,带来了某种它特有的信息,那种信息,在宁磊不知道的地方,正在被零纪元,一点一点地,分析着。
那片星云里,有它自己的信号。
那些信号,是卫晗放出来的。
那些信号,正在飘向烬土。
但宁磊,还不知道。
他,还在路上。
三个小时之后,他会知道。
但那三个小时里,有些事,已经在发生了。
在烬土上,有些东西,在那片星云经过的地方,已经开始移动了。
那些移动,是冲着他在那里的人去的。
而他,还在路上。